萧贵妃长叹了一口气,“你有选择的权利,没有人可以阻拦,既然你不愿意继续留在东宫,我会如你所愿。”
“来人。”萧贵妃向门外喊道。
两名内侍走了进来,“贵妃娘子。”
“将太子妃萧氏押入宗正寺,听候发落。”萧贵妃挥袖道。
“谢贵妃娘子,成全。”萧锦年重重叩首道。
太子妃萧锦年被押走后,萧贵妃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张景初的身上。
“驸马好手段。”萧贵妃半眯着眼睛道,眼里充满的敌意,“竟然连太子妃都能煽动。”
张景初的手中拿着一只玉箫,她跪在地上,“臣不明白,贵妃娘子所言。”
“你难道心中不清楚,太子妃口中的故人是谁吗。”萧贵妃道,“你比谁都清楚。”
“那么贵妃娘子是觉得,臣有这个本事,连一个人的行为都可以操纵。”张景初道。
“我知道你巧言善辩,所以吾不与你争论。”萧贵妃道,“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不怕这种事情传到昭阳的耳中,让她听到后会伤心吗。”
“怕。”张景初道,“我正是因为怕公主伤心,所以才这样做,您和太子妃都是公主珍视的人。”
“吾不明白你的意思。”萧贵妃道。
“太子妃殿下已经给出了答案。”张景初道,“其实贵妃娘子是最能体恤太子妃殿下的,她和您同命相怜,出身同族,否则您就不会将她押入宗正寺,而是将我拷问起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
萧贵妃看着张景初,她终于明白了她的话,心中也逐渐被触动,“那个时候,我们都没得选。”
“但是孩子失去母亲,会变得十分艰难。”张景初抬头道,“所以您为了公主,选择了隐忍。”
“太子妃的选择和您是一样的。”张景初道,“但她的处境却和您不一样,所以我才会如此。”
“你的意思是,你要对东宫出手吗?”萧贵妃道,她看着张景初,瞬间阴暗下脸色,“顾氏七娘。”
“贵妃娘子,您应该清楚,这座城中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张景初道,“不做争取,就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萧贵妃说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张景初,你心里很明白。”
“贵妃娘子曾说,只看结果,所以我的言语没有任何作用。”张景初回道,“现在,您可以利用太液池的事,对我进行处置,公主远在朔方,短时间内是赶不回来的。”
“我跟你不一样。”萧贵妃说道,“昭阳是我的骨血,所以我不会做让她痛苦的事,这一点你也很清楚,你在利用这一点。”
“从一开始,”萧贵妃走到张景初跟前,一把拽起了她的衣襟,“你就在利用我的女儿。”
萧贵妃的眼里有恨意涌出,甚至起了杀心,可又因为想到自己的女儿,而变得心软,最终撒开了口,“但不管你中间做了什么,至少你帮助昭阳从这座城中逃出去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做不到这些。”萧贵妃又道,“你甚至能拉拢福昌,取信于她。”
“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
“因为不管是贵妃娘子,还是福昌县主与公主,又或者臣,我们都是一样的。”张景初说道,“臣是有仇恨,但这个仇恨却与你们没有关系。”
“就像贵妃娘子说的,进入天家,您和太子妃都没得选。”张景初又道。
“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呐。”萧贵妃道,“但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轻易的说服我。”
“臣知道。”张景初低下头道。
“这件事需要一个结果,虽然太子妃为你开脱,但你依旧要被押往宗正寺。”萧贵妃道,“太子现在咬住你不放,明日流言四起,圣人必定大怒,你又如何应对呢。”
“今夜是上元,百官休务,案件的处置,应该会推到上元之后。”张景初回道,“之后自会有答案揭晓。”
“有时候,人太聪明,反而是灾祸。”萧贵妃道,“除非你能攀登到顶点。”
“贵妃娘子想说的是顾家吗,我的父兄。”张景初道。
“顾家已经成为了过往,吾说的是你。”萧贵妃道,说罢她便命人将张景初押下,“来人,将驸马押入宗正寺。”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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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静室
继太子妃萧锦年被押入宗正寺后,张景初也被押了进来,二人被分别关押进了牢狱,但与一般囚牢不同,里面打扫得极为干净。
“他们怎么把你也押来了。”萧锦年看向旁边的囚牢,于是起身说道。
“太子妃殿下。”张景初行礼道。
萧锦年叹了一口气,“是我连累你了,如果我们一同否认,今夜便不会如此。”
张景初走到榻前,轻轻拂了拂上面的灰尘,缓缓躺了下去,“可如果是这样,殿下心中能过得去吗。”
萧锦年于一旁坐了下去,“你知道相看两厌吗?”
“因为利益结合,又因为利益相冲。”萧锦年又道,“明明相互厌恶,却还要在人前装作恩爱的模样。”
“容忍换来的只有对方的变本加厉。”萧锦年道,“从前其实没有觉得这有什么,这么多年了,也都习惯了。”
“所以殿下是因为妹妹的和离案,所以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吗?”张景初反问。
“你怎么知道?”萧锦年回过头,看着榻上的张景初。
“殿下从东宫赶回去替萧二娘子出头,”张景初说道,“便说明殿下的内心,是不一样的。”
“我只是不想又多出一个我。”萧锦年闭眼道,“因为心中的懦弱,所以一开始我没有阻止,才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
“现在不会再错了。”张景初起身道。
萧锦年听着声音,转过头,随后便看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她抬起头,对视上张景初的双眼。
烛光闪烁,她的神情恍惚,“你...和顾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你一入京,昭阳就像疯了一样,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萧锦年开始怀疑,她打量着张景初,“我不会看错人的。”
“顾氏已经族灭,殿下应该放下心中的执念才是。”张景初说道。
“那么张中丞,可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执念?”萧锦年问道。
张景初转过身,“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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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贞十八年春,上元夜之后,长安流言四起,太子妃萧氏与御史中丞张景初在太液池私会的消息从宫中传出,一时间,引得长安百姓议论纷纷。
即使朝廷下令禁止谈论,也无济于事,因牵扯到皇家的颜面,故而群臣纷纷上奏弹劾。
皇帝大怒,下令严惩太子妃萧氏,收回册印,将其废黜,但同时又顾念萧氏父祖之功,将其遣送回萧家。
光华门中书省
太液池的事传到了李良远的耳中,于是李良远借此事煽动官员弹劾御史中丞张景初。
“右相,太子妃于殿前辩解,维护张景初,所以圣人将其暂押,没有进行惩处,我们这个时候弹劾,会不会触怒圣人?”
“你们怕什么!”李良远将一本奏疏扔至案上,面对这群官员的谨慎与畏惧这位朝廷新贵的态度而十分不满,“太子妃不德,与外男月下私会之事证据确凿,如今太子妃因舆论而受到处置,被废为庶人,你们只需将舆论再次扩大。”
“身为外朝臣子,还是昭阳公主的驸马,竟与太子妃做出那样的事,这已不是简单的不德了,”李良远道,“而是不忠呐。”
张当然还在做局~
第158章 长相思(十一)
长相思(十一):李绾:“我要回长安一趟。”
卫国公府
卫国公府的大门上还挂着白绫,两位家主先后离世,府中的悲痛还未散去,风波却接踵而至。
宗正寺的流程还未完毕,皇帝只是下达了废黜的诏书,萧锦年就被太子李恒派人送回了萧家。
如今的卫国公府,萧道安的次子萧承德在河东,故而家中便由庶出的第三子萧承明代为执掌。
萧锦年走下马车,萧承明领着一家人等候在门口。
“太子妃殿下。”
“三叔。”萧锦年扶起萧承明,“我已经不是什么太子妃了。”
萧承明将萧锦年迎进家中,“狡兔死,走狗烹,千防万防,我们萧家,最终还是成为了第二个顾氏。”
萧承明长叹了一口气,他将长兄之女萧锦年被废的事,归咎于萧家失势,因此才会被太子李恒毫不留情面的遗弃。
“锦年,有愧于家中。”萧锦年起身,向叔父请罪道。
萧承明将她扶起,“太液池的事,我都知道,姐姐也派了人回家。”
“当初父亲要选太子时,我便不同意。”萧承明又道,“他是姐姐养大的,却从不与萧家亲近。”
“姻亲关系,反而会将他推向政敌之手。”萧承明叹道,“如今他与中书令联合起来,废了自己的嫡妻,丝毫不念往昔之情。”
“三叔。”萧锦年看着叔父,“锦年有一个请求,三叔是刑部尚书,还望三叔能够搭救昭阳的驸马。”
“他因我的事而遭受牵连。”萧锦年十分的自责与内疚,“如今还被关押在宗正寺内。”
“驸马的事,我已知晓。”萧承明说道,“但他此前得罪了中书令,如今中书令暗令百官对其因太液池一事弹劾上疏。”
“此事,怕是不好善了。”萧承明道,“他毕竟是外朝臣子,又是有妇之夫。”
萧锦年听后,轻皱眉头,“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了。”
“你放心,他是昭阳公主的驸马,”萧承明道,“倘若由三司共同审理,我必想办法搭救他。”
“多谢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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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九原郡
上元之夜的宫中流言,由昭阳公主在京的眼线传回了朔方。
漆封的密信打开后,昭阳公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驸马怎会与太子妃有染?”就连一旁的赵朔都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这二人年岁相差甚远,并且身份特殊,还有就是,这二人并不相熟,“这是否有人在背后做局。”
看到消息的昭阳公主从生气中很快冷静下来,“她跟太子妃...”而后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