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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长相思令 于欢 3666 2026-07-22 11:40

  “见过三大王,见过王妃。”屋内验尸的官员纷纷停下。

  然而未戴任何防护的几人,才刚踏入门槛,便闻到一股腐臭,魏王李瑞更是差点呕吐了出来。

  但魏王妃杜氏与弟弟杜干因为过度伤心,早已不顾这些,见父尸身,嚎啕大哭,官吏们拿来了面罩,也被杜氏所拒。

  只有李瑞接过面罩,将其蒙在了脸上,“节度使的死因,你们可查清楚了?”他瞥向一旁验尸的官吏问道。

  几个穿着白衣的验尸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走出来叉手回道:“杜节度使身上不仅有刀伤,头部还曾遭受钝器,以至头骨碎裂,节度使在生前饮了大量的酒,最终死因是溺水窒息而亡,但致命的伤口来自胸前的刀伤与头部的伤口。”

  李瑞听着验尸官的话,“他们说尸首是在汉江上打捞上来的。”

  “即使没有落水,节度使的伤也足以致命。”验尸官说道,“而且从伤口来判断,行刺的人极有可能是节度使身边的人。”

  李瑞看向已经腐烂得不成人样的尸身,思索着验尸官的话,“身边之人。”

  魏王妃杜氏见父亲尸首,泣不成声,“阿爷。”没过多久,便因伤心过度而晕厥了过去。

  “王妃。”李瑞扶住妻子。

  “阿姐。”杜干也在身边看护着,父亲的死太过突然,也让他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杜氏攥着丈夫的衣襟,“妾父...不明不白的...死在归家途中。”她红着双眼,“还望大王做主。”

  “父亲一向待人宽和,只在公事上有些执拗,”杜干看着姐夫说道,“姐夫,这一定是有人蓄意谋害。”

  李瑞搂着妻子,安抚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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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官道临皋驿

  在长安停留了一个月后,李绾带着亲信以及萧贵妃所增派的数十人动身返回九原。

  上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离京,卷起的尘土遮盖住了人群。

  一直到出了城,李绾也没有看见张景初的身影,城楼之上只有戍卫的士兵,于是便不再回头。

  队伍从城西出,北上的途中再次路过临皋驿,但李绾没有打算停留。

  直到在馆驿门口看见了那匹熟悉的马,那是她在潭州送给张景初的脚力。

  “吁。”李绾在临皋驿前勒停了坐下的马。

  其实张和公主最好的状态是,公主不要多问,去接受就好了,但实际上是公主忍不住,她太在意张了。

  张的情绪是不外放的,外加一张死嘴,能给公主逼疯。

  张在和公主讲道理,但是公主和张讲感情。

  (张在复仇的时候顺便替公主完成她小时候的梦想)

  公主:“道理谁不懂啊,我要听的是道理吗。”

  就好比,公主想要桃子,但张给的是梨。

  提一点,张真的坏坏的(本文的智商天花板)

  第237章 长相思(九十)

  长相思(九十):张景初:“公主今夜还走吗?”

  大理寺

  思考着验尸官的话,李瑞心中存疑,于是强忍尸体的腐臭,走到杜良的尸身前亲自验证伤口,但尸体腐败的厉害,只能大致看到痕迹,从痕迹上判断,杜良的伤与验尸官所说一致,杜良的胸口有一道致命的伤,而这个伤是在毫无防备之下,由身边人突然袭击所致。

  李瑞于是回头看了一眼验尸官,那验尸官连忙将头低下,“按照你的推测,节度使是被身边人所害。”

  “下官只是推测,不敢妄断。”验尸官叉手回道。

  李瑞看着杜良的尸体,片刻后带着妻子与杜干离开了大理寺。

  “将王妃送回王府好好休息。”李瑞吩咐着车夫与跟随出来的侍女。

  “喏。”

  将妻子与杜干送走后,李瑞上了魏王友贺覃的马车。

  “大王。”贺覃让出主座,退到一旁。

  “杜良的尸身已经腐烂了。”李瑞说道,“上面的伤口难以辨别。”

  “仵作可有详细检查?”贺覃问道。

  “大理寺负责验尸的官吏说,杜良并非溺亡,而是为利刃重伤。”李瑞回道,“而且杜良的伤口在胸前,并非搏斗所致,他是在醉酒毫无防备之下为人故意所伤,且直击要害。”

  “凶手难道是剑南节度使的身边人?”贺覃说道,“而水匪只是一个幌子,用来遮掩行凶。”

  “皇帝在几大节度使身边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李瑞说道,“尤其是几个没有完全脱离朝廷控制的,剑南便是其一。”

  “大王是怀疑剑南节度使之死,与圣人有关?”贺覃问道。

  “若是验尸官推测无误,那么还会是谁呢。”李瑞皱眉道,“杜良死了,可他手底下还有两万兵马呢。”

  “杜公在剑南多年,那两万兵马早已认主。”贺覃说道,“朝廷若要派人接管,并非易事。”

  对魏王李瑞而言,少了剑南这一大助力,就如同折损了他的羽翼。

  “剑南节度使只有一个儿子。”李瑞说道,“一直带在身边。”

  “杜干?”贺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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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崇仁坊的马车上,杜干终于忍不住的扑在姐姐的腿上大哭了起来。

  “阿姐。”杜干抽噎着,“阿爷怎么会...”

  魏王妃杜氏虽然悲痛欲绝,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擦干泪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三郎。”

  “父亲不在了,整个剑南群龙无首。”杜氏捧起弟弟的脸。

  姐弟二人相差十余岁,此时的杜干尚未及冠,稚气未脱。

  “父亲当年得罪右相,被贬至剑南,在剑南苦心经营多年,方有今日的权势。”杜氏对着弟弟说道,“朝廷定然会想办法干涉,杜家的基业,不能被朝廷就这样收回。”

  “可是阿爷死了。”杜干泪流满面的说道。

  “自那场大乱后,朝廷就失去了对边镇的控制,节度使开始世袭罔替。”杜氏说道。

  “而剑南军只认杜氏。”杜氏又说道,“所以你要回到剑南,阿爷的麾下心腹,剑南军的那些将军们知道阿爷死在了朝中,必定会奉你为主。”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阿爷报仇。”杜氏提醒着弟弟。

  “可是姐夫不是答应了我们要替阿爷报仇...”杜干看着姐姐说道。

  杜氏挑起眉头,她并没有沉浸在丧父之痛中,而是极为清醒的意识到,在争斗中,任何人都会随时死去,“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指望旁人呢,我嫁与他,他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可并不是我的全部,从前他善待我们,是因为父亲的权势,现在父亲不在了,他的倚仗没了,又怎可能还如从前一样,三郎,你我才是一家人,父亲不在了,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我们自己。”

  杜干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会如此作想,毕竟在他看来,姐姐与姐夫的感情深厚,甚至姐夫为了姐姐,从未迎过妾室入门,而就在大理寺,姐夫也亲口答应了彻查。

  “可是阿爷在临走前,让我好好留在长安,听姐姐的话。”杜干看着姐姐说道。

  杜良将杜干留在长安,是作为人质,但是杜干并不知晓。

  杜氏看着弟弟,受尽宠爱,却一副软弱的模样,痛心道:“恨我不是儿郎,被囿于这内宅中无法走出。”

  说罢他拽紧了杜干的手,父亲的死也让她意识到了长安的危险,“我会秘密派人送你回去,你要隐瞒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离开,然后回到成都,找到杜礼伯父,他会辅佐你的。”

  “回到蜀中,你就安全了。”杜氏又提醒道,“在此期间,你要小心。”

  听到姐姐的提醒,杜干有些惊恐,他抱着姐姐的手,“阿爷死在了回去的途中,我会不会也...”

  “不会的!”杜氏呵斥道,她从弟弟的眼里看出了害怕,也看到了畏缩的神色,“你留在长安,才是真的会死。”

  杜干被吓了一跳,这些时日他在长安游玩,也贪恋上了长安的繁华。

  “我会去求你姐夫,派人护送你回去。”杜氏道,“三郎,杜家的一切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阿姐,我害怕。”杜干泣不成声的说道。

  杜氏抱着弟弟安抚道:“你相信阿姐吗?”

  杜干猛地点头,杜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就回去,剑南还会是我们杜家的。”

  “只要你牢牢握住剑南,你姐夫就不会舍弃我们。”杜氏轻声说道,“你两个外甥,能依靠的,也只有你这个舅舅。”

  “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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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皋驿

  见李绾在临皋驿前停下,左右亲卫上前问道:“大将军,我们要在此歇息一晚吗?”

  李绾握着缰绳,眼睛一直盯着马厩里的那匹马。

  馆驿中的驿夫见到这支队伍后,连忙从馆中走出,“小人见过朔方节度使。”

  驿夫们认出了李绾,于是说道:“张中丞在馆驿内等候节度使。”

  李绾挑起眉头,看着驿夫问道:“她几时来的?”

  驿夫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已经日暮时分,天色逐渐暗淡,“张中丞来了有好一会儿了,日落之前。”

  李绾于是从马背上跳下,朝馆驿中走去,“她在哪儿?”

  “请节度使随小人来。”驿夫正要带李绾前往张景初所在的厢房。

  却在入内后,看到了张景初等候的身影。

  李绾见到张景初,抬手屏退了左右,几个驿夫也从馆中退出。

  “我不是说了,不用送吗。”李绾走进馆中,在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张景初转身跟随,来到李绾的身侧,弯腰替她倒了一碗茶水,“可臣没有答应公主不送。”

  李绾接过张景初递来的茶水,对视着她的双眼,“张中丞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片刻后,驿夫们将最好的酒肉端了上来,张景初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将盘子里炙烤好的羊肉切成小块,而后夹进李绾的碗中,“临皋驿中的炙羊肉还不错。”张景初说道。

  李绾看着碗中切得还算齐整的肉,但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思食用,又因为是张景初所切,所以她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入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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