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长相思令

第263章

长相思令 于欢 4274 2026-07-22 06:46

  “那批粮草,本该三日前就送到九原。”杨婧说道,“但一直没有消息,就连河东边境的驿站都不曾看到车队经过。”

  “你怀疑是有人截断了这批粮草?”李绾道。

  杨婧点头,“只是猜测,朔方西南多险峻的山脉,能够入关的路只手可数,运送最快,最便捷的,需要借道河东北面的官道,河东节度使虽应下了大王,予以方便。”

  “但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不动心呢。”杨婧又道。

  李绾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如果真的是河东做的,他们拦截了本王的粮草,那么本王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是他们做的,他们也可以不承认。”杨婧提醒,“军队消失在山路崎岖的官道上,负责运送的人马没有生还,便是死无对证,这种时候太好做文章了。”

  “我不需要证据。”李绾说道,“只要确保成德镇的粮草是真的送进了河东,那么这就是我的证据。”

  “他敢吞,我便敢让他吐出来。”李绾又道。

  第286章 破阵子(四十)

  破阵子(四十):知贡举

  天复元年,正月下旬,于尚书省礼部贡院举行省试,因在礼部贡院,又称为贡试,以中书侍郎张景初为主考官,知贡举,礼部尚书为副考官,设从考官若干。

  正在走下坡路的李唐王朝,却仍然在天下臣民中有着不轻的地位,各州郡的百姓,儒生,对于考取功名,仕任李唐,依旧趋之若鹜。

  许多考生,都是怀揣着满腔抱负,试图拯救国家而踏入考场。

  “前往贡院的马车已经备好了,应该还来得及。”两名属官跟随着张景初说道。

  上元之后,政务堆积,中书省事务繁杂,张景初又身兼数职,直到省试开考前半个时辰,这位主考官才腾出时间。

  此时的贡院,早已被禁军围住,随着鼓声响起,考生入场的时间已过。

  参加贡试的考生,几乎都是在天还未亮就守在了皇城的城门口,直到宵禁解除,皇城门被打开,他们便又聚集在贡院门口等候,极少有考生会迟到。

  贡院门口签到的绿袍官吏,看着一旁摆放的水漏,等浮出水面的标尺到达第八个刻度,入场的时间便已结束,他们就能下早值休息。

  “等报道结束,就去西市吃点朝食吧,一大早过来,忙了半个多时辰,都快饿死了。”几名官吏相互说道。

  “西市能有什么好吃的。”

  就在他们谈论去哪里吃早饭时,一名穿着袍,连胡须都没有长的年轻考生一路飞奔了过来。

  “官人,这是我的状书。”年轻考生向负责审查名册的官吏投状。

  几个官吏看着水漏的标尺,马上便要到第八刻度了,随后他打量了考生一眼,袍虽被洗得很干净,但却很破旧,“入场的时间已经到了。”对于这种踩点来的考生,其中一个官吏很是看不顺眼,于是拒绝了他的投状。

  考生看了一眼时辰,还有贡院门口,搜查的禁军分明还在,贡院大门也没有落锁,“还请几位官人通融,放学生进去吧。”

  “听不懂吗,时辰已经到了。”官吏们冷下脸色道,“还不走,是要让禁军轰你走吗。”

  “可是入场的时间并没有过去。”那考生说道,“我是遭人陷害,昏睡了过去,这才没有提前到贡院门口等候。”

  然而那些官吏却不想听他的解释,贡院内忽然传来了鼓声,那标尺的刻度浮上水面,入场的时间终止,搜查考生的禁军伸着懒腰从台阶上走下,“走走走,吃碗胡辣汤去,再来两张胡饼,我请客。”

  那几个官吏听到鼓声,便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快些离去吧!”

  “圣人开设恩科,是为选士,你们却在这里刁难考生。”那年轻考生愤怒的说道,并拉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没有看见吗,时辰已经到了,是你自己迟到,还赖别人?”几个考官联手将他推开。

  “你这种出身穷苦,需要靠科举改变命运的人,不知道珍惜朝廷给的机会,明明知道考试的时间,不早早的准备,如今误了时辰,还要责怪与迁怒旁人,你这种人,就活该烂在底层,还妄想出人头地吗?”那看不起迟到的官吏,瞪着考生骂道。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在贡院门口停下,那上面还挂着中书侍郎字样的灯笼。

  贡院门口的官吏与禁军瞬间都变得恭敬了起来,包括那几名签到的绿袍官员。

  “回侍郎,好像是有官吏与考生发生了争执。”随身的书吏坐在车板上,向车内回道。

  张景初撑着手杖从车内走出,书吏便弓着腰搀扶她走下,“侍郎,您小心一些。”

  贡院门口的官员与禁军纷纷走下,“见过张侍郎。”他们欲将张景初迎入内。

  但张景初却没有着急进去,此时离开考还有一段时间,她侧头看了一眼报名处。

  想起了几年前,自己来到贡院门口,也被人阻拦着不让入内的场景。

  短短两年的时间,贡院并没有什么变化,而自己却从一介白袍书生,摇身一变成为了这座考场的主考官,同时,她也是近百年来最年轻的主考官。

  那几个官吏见到张景初的目光,心中不免惊颤,连忙起身走上前,“下官见过张侍郎。”

  那考生听到他们的呼唤,于是想到今年的知贡举姓张,是中书省的高官,亦是皇帝的心腹,左膀右臂。

  “请张侍郎为学士做主。”考生挣脱几个受官员指使的小吏,跑到张景初的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几个官员大惊,“张侍郎,此子前来投状时,已经过了入场的时辰了,非要下官等通融他入内。”

  “其他考生天未亮就早早的等候在贡院门口。”他们又道。

  “我来到贡院时,分明还未到时辰。”那考生抬起头来争辩道,“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前,是因昨夜温书时的一碗茶,学生不知为何就昏睡了过去,若是平日里,学生天未亮便要醒来的。”

  “误了时辰还要找借口,贡院岂能让这样的人入内。”负责报道的官员也丝毫不退让。

  “你叫什么名字?”张景初低头问道。

  考生趴在地上,看着张景初脚下那根手杖,闭眼回道:“学生冯可,是范阳人士。”

  “范阳距长安数千里之遥,赶考不易,既然门没有关,你们就行他一个方便如何。”张景初向几个官员说道,“圣人开设恩科,正是为朝廷招贤纳士。”

  “喏。”几人见主考官发话,于是叉手应道。

  “只是你也要长一个教训。”张景初又低头看着冯可说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归是出在你自己身上的,下次,你或许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张侍郎的教诲,学生铭记。”冯可感激涕零的叩了几个响头。

  说完之后,张景初便撑着手杖走进了贡院,身边簇拥着一众官吏,就连贡院内提前到场的各个考官也都出来迎接了,“张侍郎,您小心台阶。”

  冯可从地上起身,几个负责报道的官吏于是给了他考场的号牌,“算你走运,撞上了本榜进士科的主考官。”

  “这么年轻,就做了主考官吗?”那冯可惊讶张景初的年纪。

  “不光是主考,还是我们中书省的顶头上司。”这几个官吏都是从三省调拨来的,“亦有可能是数十年来,我朝最年轻的宰相。”

  冯可看着贡院门口的身影,眼神中满是向往与憧憬。

  ----------------------------------------

  河南汴州

  “父亲可在?”朱文急匆匆的入宫,来到了朱权的寝殿前。

  “夫人生病了,大王正在榻前亲自照顾。”宫内值守的宫人福身回道。

  一刻钟后,经通传,朱权腾出手来召见了朱文,“德明。”

  “父亲。”朱文向朱权行礼,并问道:“母亲还好吗?”

  朱权却叹息的摇了摇头,此次张夫人的病情似乎有些严重,已经卧榻多日不曾见人。

  “母亲福星高照,吉人自有天相,父亲不必过于担忧。”朱文安慰道。

  “这些日子,多亏了王氏在照料。”朱权说道,“你娶了一个好妻子,吾要重赏你们。”

  “新妇照料姑舅,乃是应该的,多谢父亲。”朱文叉手道。

  “你急急忙忙的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事?”朱权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问道。

  “父亲。”朱文走上前,凑到朱权的耳侧,“是从长安传回来的消息,河东节度使萧承德向朝廷递了奏疏,向圣人请求出兵讨伐宣武。”

  “什么?”朱权大惊失色,“河东竟然想要对我们用兵?”

  “是联合江淮,夹击我们。”朱文又说道。

  “天子的意思呢?”朱权问道。

  “天子视我们为眼中钉,也动摇了想要铲除的心思。”朱文回道,“但又碍于刚刚接受我们的归顺。”

  朱权将手中茶盏甩出,“哼!”而后起身。

  “父亲息怒。”朱文叉手道。

  “河东节度使萧承德,和他父亲一样野心勃勃,只可惜啊,不如他父亲。”朱权说道,“新的天子畏手畏脚,难成大器,也不足为惧。”

  “朝廷与河东,外加一个成德镇,都在针对我们。”朱文提醒道,“父亲还需谨慎应对才是。”

  “你做的很好,让你去长安贺寿,本是想让你打探一下朝廷的虚实,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说动天子身边的人,归顺我们。”朱权捋了捋胡须,对于这个养子,他越发的欣喜,也越发的认可。

  “父亲委以重任,儿子又怎能让父亲失望,长安那些人都是一些首鼠两端的势力之人,朝廷势微,他们的心自然也就向外了。”朱文回道。

  “将吴国的后方交给你,我很放心。”朱权拍了拍朱文的肩膀说道。

  “父亲,对于河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朱文再度提醒道,“毕竟河东军的实力,不似河北那样分散。”

  朱权思索了片刻,“去叫敬祥军师来见我,我们一同商榷河东之事。”

  “喏。”朱文叉手道。

  !!

  小张才20岁

  第287章 破阵子(四十一)

  破阵子(四十一):中原之乱

  河东郡蒲州

  河东节度使萧承德看着从长安送回来的奏本,那刺目的朱批将他惹恼,他的上奏被皇帝李瑞驳回,朝廷并不同意他出兵讨伐宣武,如果他要强行出兵,便得不到朝廷的支持与响应,只能孤军奋战。

  “岂有此理!”萧承德吹胡子瞪眼,一气之下将那奏疏撕成了两半,“朱权狼子野心,朝廷怎会不同意我的出兵呢!”他未想到,自己主动请求发兵,这样一个绝佳的铲除边镇大患的机会,朝廷竟然会驳回。

  “朝廷丢失了关中以东的所有土地,只剩半个江淮还在苦苦支撑。”萧承德看着谋臣姜尧说道,“现在的皇帝,指挥不动任何一镇,我河东如今提出来要为朝廷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只需要江淮与我南北夹击,胜算便会大大增加,可这样的机会,朝廷竟然错过。”

  “朝廷经过了将近半月才给主公的答复,说明这件事他们思考与商榷了不少时日,也斟酌了许久,在同意与否上犹豫不决,而最终驳回了主公请求。”姜尧摸着胡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朝廷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江淮是朝廷最后的倚仗,因此他们不敢拿江淮去做赌注。”

  “宣武经过多年的经营,其实力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姜尧又道,“贸然开战,输赢难料,那宣武节度使朱权或许会看在北方有朔方军而固守,转攻南边的江淮。”

  姜尧推测着朝廷的顾虑,“一但江淮丢失,朝廷就只能困守关中,钱帛,粮食都没有了,那么离亡国也不远了。”

  “奋力一搏,或许还有希望,”萧承德说道,“但像现在,我看朝廷已无可救药。”

  “比起先帝,新君似乎过于谨慎了点。”就连姜尧也觉得萧承德说得有理,“大唐的气运已尽,主公还要早做准备才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