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本来还挺信任陆予熙教出来的水平的,但看到上午那本奏章,他一下子就忽然失去了信心。
果然,隆运帝简单翻看了一遍,从第一本到最后一本,没有没被他阴阳怪气两句的。
好在这人正事倒也批的可以,条理清晰,很有实践意义,而且还有许多非常不错的想法,一时都看不出是个新手来。
算了,骂就骂吧,又不是骂朕!朕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能力不错有天份的,有点爱骂人的毛病算什么?
就让那些大臣们忍忍喽!
“黎安!”
“奴才在。”
“这些奏章发下去办吧。再把朕上午分出来的那些摆到太子妃桌上。”
“奴才遵旨。”
哈哈!今日又少了两成的政务!
*
两成政务,还是最简单部分,对隆运帝和陆予熙这种老手来说其实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但林时明这个新手还是整整折腾到酉时才批完。
放下最后一本奏章,林时明就急匆匆的跟隆运帝告别。
“父皇,儿臣能否先行告退?”
隆运帝抬抬眼,“太子不来接你?”
“父皇忘了?您和殿下让儿臣去敲打沈淑妃来着,儿臣这不是赶着晚膳前嫔妃给母后请安的时候赶紧去办嘛!”
“嚯,你想到招了?”
“没啊!”
隆运帝瞪大眼睛,“没想到你就去?”
林时明莞尔一笑,“先去了再说,反正还有母后在。”
得,这是又想让皇后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隆运帝无奈的摆摆手,“滚吧。别扰着皇后就行。”
“儿臣告退!”
林时明拱手一礼,高高兴兴的就奔着凤仪宫去了。
*
酉正时刻,众妃来请安定省,在敛秋姑姑的指引下各自落位。
“太子妃殿下到”
“臣(嫔)妾给皇后…”
等会儿,刚刚喊的是谁?谁来了?
众人呆愣在原地,半跪不跪的好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猴子。
敛秋强忍着笑意,“咳咳。”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下,“臣(嫔)妾参见太子妃殿下。”
林时明学着白筇竹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样子坐上了主位。
但他毕竟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男子,做起这种姿态总让人有一种被女鬼上身的感觉,那别扭的样子把在后面偷看的白筇竹和陆亭松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好在下面的人都低着头,不然今日还没敲打沈淑妃,林时明得先把自己的脸给丢尽喽。
“都起来吧。敛秋,赐座。”
“谢殿下。”
众人起身,该坐的坐,该站的站,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殿下,不知今日怎么是殿下来,皇后娘娘呢?”
越妃作为亲近皇后的一派,虽不知今日这一出是何意,但仍然尽力首先开口,替林时明缓解场面上的尴尬,给他搭了个话头。
林时明自然明白越妃给他的信号,他正襟危坐,背出了白筇竹刚刚教他的开场白。
“母后今日有些乏累,恰好本宫接了宫务之后都还没和诸位正式聊两句,所以今日就由本宫代母后来见你们。”
“这怎么可以!”
没等越妃再次接话搭桥,梁昭仪就急切站起来开口。她在上次安王被杖责后就一直怀恨在心,此时自然不想让林时明好过。
“接受妃嫔请安是中宫之权,殿下尚是太子妃,怎能僭越!”
“放肆!”
林时明重重拍了下桌子,把梁昭仪吓得栽回了椅子上,其他妃子也被这一声吓得一颤,赶忙都起身下跪。而最前面本打算看戏的沈淑妃见状,也赶紧不甘不愿的跟着跪下。
“殿下息怒!”
梁昭仪六神无主,手忙脚乱的也爬了起来,跪在了人群中。
“殿下息怒!”
见众人心惊胆战的跪成一片,林时明轻哼一声,并不言语,而是悠然的端起茶盏,朝屏风后的白筇竹送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哈!我果然天资聪颖!
白筇竹抱着陆亭松,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时明满意的收回视线,喝了口茶,打量起地上这群妃子。
她们毕竟是长居后宅的女子,甚少见到林时明这般军伍出身的人发怒,眼下还能端庄的跪在这儿,已经是很有勇气了。
林时明喝完杯里的茶,将茶盏放回案几。
“梁昭仪,谁给你的胆子,敢质问本宫?”
第45章 就算本宫心情不好将你打杀,谁也不能说本宫半句不是。
梁昭仪当即被吓得浑身发抖。她想给儿子出口气,但发热的头脑褪去温度后,也想起来林时明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
她顿时深深叩首,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臣妾,臣妾…”
林时明不耐等她编理由,况且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梁昭仪,而是沈淑妃。
“够了。”林时明往后靠了靠,随意的把手搭在扶手上,打断了梁昭仪的支支吾吾,“其他人先起来吧。”
这群妃子一个个都娇娇弱弱的,别给跪出毛病来,回头一下子都病了没人能侍寝,不得把父皇憋死?
得了林时明的准允,娇娇弱弱的妃子们终于小心翼翼的起身归位,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认真的装着木头人,生怕又惹恼了上面这个军伍出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人。
但唯独沈淑妃不同。她本来也不大有脑子,看起来聪明其实也是被更没脑子的人衬托的。所以虽然上次被林时明的战绩给吓得收回了爪子,但这几天见林时明安静下来,她就把平王的告诫抛之脑后,争权夺利的心又蠢蠢欲动。
那位上奏要求给她分宫权的,就是她背着平王偷偷联络的一个小官员。
沈淑妃端起茶盏,摆出一副宠妃的架势。
“殿下何必如此与梁昭仪计较?她只是脾气躁了些,说的本也没错。殿下虽是储妃,但也不能越过中宫,受臣妾等的请安定省啊。”
上钩了。
林时明心中一笑,低头掩住脸上一瞬的兴奋神色。没办法,他也知道了自己好像不大会演戏,也不擅长掩藏情绪。
等那股高兴劲儿过了,林时明才又抬起头,恢复到神情莫测的状态。
“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吗?”
其他人哪里敢和他对上?唯一一个有点膨胀的秦嫔也在前段时间就被隆运帝一条龙的给压成泥了。
见状,越妃再次领头,起来福了福身,“妾等不敢。”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赶紧抄作业,“妾等不敢!”
林时明满意点头,看来其他人还是很听话懂事的,今日他只需要拿两个人开刀了。
沈淑妃则是脸色愤然。这群贱人就会捧着中宫的臭脚,看本宫明日怎么收拾她们!
林时明摆摆手让她们落座,终于把矛头对准了今日的两个靶子。
“看来还是会听话的人多些。”林时明朝着沈淑妃轻笑,“沈淑妃,你与梁昭仪莫不是耳朵出了毛病?有病就赶紧召太医去看,别耽搁了服侍父皇。”
“殿下缘何羞辱臣妾二人!”
林时明莞尔,“本宫方才说的是‘代母后来见你们’,可不是接受请安,哪里来的‘僭越’二字。这可不就是两位的耳朵出了毛病?”
“还是说,沈淑妃与梁昭仪心知肚明,却故意装作听错,就等着给本宫定罪,蓄意诬陷于本宫?”
沈淑妃脸色大变,“臣妾”
“沈淑妃,”林时明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父皇今日给本宫看了一份奏章,礼部主事王连城上奏,想让父皇收回宫权,交由后妃分管。这举荐名单的头一个,可就是你这个正一品淑妃啊!”
说着,林时明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淑妃,“你说,是谁指使他的呢?”
完了!
沈淑妃面色灰白。
后宫私联前朝乃是大罪。但此事却也难以完全阻止,几乎有些地位实力的妃子都会想办法与前朝联络。有时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沈淑妃这种让人试探着上奏也是常有的事,皇帝一般都不会计较过多,留中不发表达态度也就了了。毕竟谁都知道此种事情难以杜绝。
但这也只是基于皇帝宽和。若是皇帝真要计较,那就是大罪了。
更何况,这次她得罪的还是手段凌厉的太子妃。
因此,沈淑妃霎时便惊惶失措,腿一软也跟着跪到了梁昭仪身边。
林时明冷笑一声,一把将手边的茶盏击落在地。哗啦的几声脆响,瓷片爆裂在了跪着的二人眼前。
众妃又赶紧要起身下跪,林时明不耐的开口:“都坐下。”
气死,刚没看清,母后怎么给他准备的是个骨瓷的茶盏让他摔,这玩意儿贵啊!一摔一套都废了!
林时明越想越气,演这出戏可真是亏大了!他愤愤的转动着腕间的东珠手串,看沈淑妃的眼神都要杀人了。
“沈氏。本宫虽然是嫁给太子做了太子妃,但毕竟是个男子,有些事不想与你们这些弱势的女子计较。但这也不是你们在本宫这里放肆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