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林时明哼了一声,就是不搭理他。
昨夜林时明挨了好一顿打,屁股到现在还有些疼,若非他又使出浑身解数的出卖了一番色相,在陆予熙刻意的为难下通过另一种方式被“打”的泣不成声、声泪俱下,怕是这屁股还要遭大罪。
即便另一种“打”遭的罪也不轻。
可真真是全程心酸耻辱不可言说!
不过此事虽然是林时明自己作出来的,也是他自己选的,但事发的时候他只顾着讨好求饶,眼下事情过去了,这人又开始不高兴起来,颇有些翻脸不认账的样子。
好在陆予熙也早有准备,知道他这纠结傲娇的小脾气。
“快转过来,不然午饭的时候你可怎么去见亭松?”
说起这个林时明就更来气了。
明明已经让陆予熙上上下下的占尽了便宜,什么好处都让他得了个遍,结果这人还得寸进尺,说什么“就喜欢你这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怜爱”,硬是逼着林时明哭了一回又一回,直把眼睛都哭红了。
好在今日的朝会被隆运帝以“风寒未愈”为名取消了,不然林时明得顶着哭的发红的眼睛去上朝。
那可就真的丢死人了。
林时明两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吃过这么大的亏,此时自然不乐意给陆予熙好脸色看。
“不见!我要在床上吃!”他还有些发红发肿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当即想出了个折儿来折腾陆予熙,“我还要你亲自做了,亲自喂我。”
“好。”陆予熙答应的痛快,“先把眼睛敷了,午膳我便亲自给你做碗肉丝面。”
陆予熙也按着林游留下的《与君书》去军营里历练过一段时日,虽然没几个月,却也学会了些基础的生活手段。其中自然包括简单的厨艺。
但林时明根本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真的给陆予熙出了个什么大难题。所以自以为报复成功的林时明顿时屁股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开开心心的转过身子来,让陆予熙给他敷上了眼睛。
这药是陆予熙特意去了趟太医院请太医给林时明配的,为了不丢小将军的面子,他还特意让陆亭松这个小孩子背了锅。
而且在太医院的时候,陆予熙也得到了些关于太后的消息。
“你可知,太后因为昨日白日里被你气的气血上涌,吐了几口血不说,还怒急攻心的晕了几回,因此头疼了一整夜。今早请了太医灌了一碗药下去,人才缓过来许多。”
敷着眼睛的林时明有些心虚的停下了他手上的小动作。
陆予熙眼底笑意满满,主动抓住了林时明悄悄往回收的手,饶有兴致的把玩起来。
“知道错了?”
“…知道了。”下回分开气,少量多次,一样的嘛!
可能是因为习武,林时明的手纤长细致的同时也骨节分明,霎是白皙漂亮。握剑的时候漂亮,抓床褥的时候更漂亮。
陆予熙喜欢的紧,翻来覆去的摩挲把玩。
“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寿安宫请太医的是另一个突发疾病的太妃。”
林时明撇撇嘴,“我又不怕!而且若非你昨夜…让我起不来,我自己就打点好了!”
陆予熙莞尔,低头凑到林时明耳边,“你以为我是为着太后要教训你?”
林时明蒙在手巾下的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不,你是因为我不听你的警告才生气的!”这题他已经有经验了,断不会再答错!
倒是变聪明了,陆予熙轻笑,“那你记住教训没?”
“记住啦记住啦!”林时明被问的不耐烦起来,直接抽回自己的手,把陆予熙往外推,“你不是还要去帮父皇批奏折吗?快去快去,别让父皇等急了!”
这变脸的功夫,陆予熙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在家乖乖的,眼睛要再敷半个时辰…”
“你好嗦!”
*
被嫌弃嗦的陆予熙失笑的摇摇头,又嘱咐了原野许久之后才上了御辇往皇极宫去。
陆予熙进了宣政殿的时候,隆运帝已经等他许久,一看见他便阴阳怪气起来。
“呦,朕还以为你只顾和你的太子妃温香软玉,今日便不来了呢!”
陆予熙面不改色,拱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哼。”隆运帝将手里的奏章扔到桌上,“快起吧!朕哪里敢为难咱们的太子殿下。怕不是要被你媳妇报复呢!”
“父皇说笑了。”陆予熙毫不在意,起身之后便直接坐到了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时明是父皇给儿臣挑的太子妃,儿臣甚是满意。”
就是皮了些,每天一个新惊喜。
隆运帝被他从容淡然的样子气笑了,“那是怪朕喽?”
“不敢怪父皇,但也怪不到时明头上。时明做的没有任何问题。”陆予熙随手拿起一本奏章开始看,语气随意而坚定。
时明怎么会有错?他不过是贪玩了一点,脾气直了一点,能有什么错?
陆予熙选择性的忘掉了方才出门前自己还在教训林时明的事,理直气壮的就好像昨夜惩罚林时明的不是他一样。
反正要错都是别人的错,孤的太子妃绝对没错!
第91章 隆运帝学人未半,而中道崩殂...
隆运帝被陆予熙这不讲道理偏袒维护的样子给弄傻眼了。
但很快他便重拾信心,朕可是聪明的皇帝诶!怎么能被这点困难击倒?
于是,隆运帝仔细回忆了一下林时明的作风。
打不过,就加入!
“朕自然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怪你了么!”第一步,占据道德与道理的制高点,找茬!
陆予熙果真被无语到了,看向隆运帝的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怪我?
“不怪你怪谁?就是你管不住自己媳妇!”第二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定罪!等会儿便是第三步,把人拖出去…啊呸,扣上几天替朕批了全部的奏章!
胜利近在眼前,隆运帝内心的小人掐腰狂笑。
然后他就看到陆予熙沉默片刻,点头认同,“家学渊源,也是父皇教的好。”
隆运帝:“…”
隆运帝学人未半,而中道崩殂…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走?这样显得朕很呆诶!
好在陆予熙并不知道隆运帝丰富的心理活动,他还在努力的为自己的太子妃开脱,“但是父皇替儿臣选定时明的时候,就该有所准备。”
你又不是没被林时和劝阻过,他和你说自己这弟弟太能搞事,不好掌控的时候,你不还很不在意吗?
说起这个,隆运帝就来劲了。
“朕是有准备!”隆运帝有苦难言,干脆起身走到陆予熙面前,“当初朕帮你选他做太子妃的时候,也是有些时明出自镇国公府,不容易被太后欺负的打算在。”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理由。
可谁知道这林时明不仅不会被欺负,还加倍超额完成任务,仅仅半个时辰便反过来把太后给言语磋磨的快死了。
太子妃把太后挤兑的快要活不下去,你听听,哪朝哪代出过这样的事?不离谱吗?
这惊人的战绩远远超乎了隆运帝最初的预料,他做皇帝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就是真没见过这么虎的。
这要再让他接触太后,可还了得!
真不知道林云越林时和父子俩怎么养的,能养出这么个特立独行的大杀器来。这杀伤力有些太巨大了,且无差别攻击,隆运帝一时都有些接受不了。
“可朕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啊!你说,他把太后打压成这样,气不气死那老太婆先不说,你觉得老二还会找这么一个被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太后合作夺嫡吗?这也是要看价值的!”
那朕的计划不白费了吗!
陆予熙手中的笔停住了,他慢慢抬头,“父皇的计划是让平王和太后联手?”
隆运帝:“…”
哦豁,情绪上来,说漏嘴了。
陆予熙继续猜测,“倘若父皇只想处置太后,其实没有必要非把平王和太后扯到一起。”
“所以父皇是有什么大计划?”陆予熙快速回忆了林时明回京之后的每件事,“安王一事父皇便借故清除了朝堂许多品性不良之辈,父皇还让儿臣主持本届科举,说本届科举意义重大…”
“停!”
隆运帝难得冷脸,强行制止陆予熙的思维,“不必猜了,朕现在不会告诉你。”
“父皇,儿臣难道还不值得父皇信任吗?”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太子是五年前才顶上来的,比起林时和那种从小就培养的狐狸自然多少还是有些稚嫩。而且此事堪称前无古人,在事情彻底爆发前,能少让人知道便要少让人知道。
再则,隆运帝多少也要做两手准备。他还是希望可以尽量把太子摘出去,这样即便自己这里失败,也能让陆予熙借着镇国公府的力量成功登基。
虽然十有八九,此事还是会绕不开太子。
“这是朕的圣旨。”隆运帝头一次有些发愁儿子太聪明,“你若是再试探猜测,朕就,就…就找个理由让你和你的太子妃两地分居!”
“…父皇,您真的有些像亭松。”幼稚!
隆运帝摸摸鼻子,“总之,此事不该你们过问。”至少现在不能。
不问便不问,迟早会知道。陆予熙也能猜出一些隆运帝的苦心,“儿臣知道了。”
隆运帝对陆予熙的识相很满意,他拍了拍陆予熙的肩膀,又把话题转回来,“太后既然把请安时间定在初一十五的早上,那便是她自己受不了,想避开时明。”
“这回你可不能再管不住你媳妇了,让时明委屈委屈,尽量离太后远点,别扰了朕的计划。”隆运帝苦口婆心,“朕承诺,事成之后专门给他留几天时间去嘲讽太后,如何?”
把两人分开,好歹给太后一些喘息谋划的机会。
“父皇放心,儿臣会尽量不让他们二人接触。”陆予熙也认真回答,“昨日儿臣也已经‘说过’时明了,他答应了以后不再做的这么明显。”
做的不明显,那就是还要做喽!
隆运帝叹口气,也不能强求太多,抹杀孩子的天性,“就这样吧。”
“还有一事。父皇下旨处置前南域总督杜端一家时,不是下旨抄家流放吗?这一家里可是有一个秦家的女子,倘若太后要为了这人主动找事,时明可不会退让。”
“无妨。”隆运帝摆摆手,准备回御案前处理政务,“朕已下旨,太后不满也没办法。她若有意见,让时明尽管出手便是。”
“对了,”隆运帝又想起什么来,脚步停住,“你午后和时明一起来,叫他一起定下殿试的题目。”
*
午时正,被陆予熙一口一口喂了一碗面条的林时明靠在床头意犹未尽。
“你手艺不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