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38章

  此刻这小巷子幽暗至极,然而已他的目力却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他相信对方也能看清他的脸。

  那女子依旧穿着方才跳舞时的一身衣服,走到距离沈临渊十步远外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摘下面上的面具。

  月光倾泻,映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恍若观音临世,眸光却流转着妖异之色。

  沈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女子向前轻迈半步,似乎全然不惧他周身冷意,反而嫣然一笑:“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她语声带笑,如吟如叹:“忘了说,我叫南宫离。你呢,你叫什么?”

  沈临渊语气平静:“你既找到这里,想必早已清楚我的身份。”

  南宫离轻轻一笑,手指划过弯刀的刃口:“沈公子果然聪明。”

  她随即轻叹一声:“我早就听闻沈公子大名,传说中英勇善战,胆识过人……可惜啊,百闻不如一见。”

  她微微蹙眉,话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讽:“实在没想到,你竟能与仇敌相伴左右,相处自如?究竟是身不由己,还是……早已将家国之仇抛在脑后?”

  沈临渊神色未变:“国恨家仇,从未敢忘。”

  南宫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那可真有意思。上一次见你,你也是这样守在容王身边恭敬顺从,倒真像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沈临渊抬眼看她:“这是我的事,不劳费心。你不如直说,大费周章引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南宫离挑眉:“好,既然沈公子快人快语,我也不再绕弯。”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想请沈公子与我联手,诛尽魏朝谢氏皇族。”

  话音落下,巷中一时只剩风声簌簌。

  片刻,沈临渊开口道:“如今我不过是魏都一介质子,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与你联手?你找错人了。”

  南宫离却步步紧逼:“沈公子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北泽,成为下一个月落吗?”

  沈临渊沉默未应。

  南宫离再次开口,声音渐沉:“我们月落一族,以观测星象聆听天命而闻名。十年前,魏帝却以我族身怀妖术为由,发兵围剿。”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继续道:“那一战后,月落族十六岁以上的男子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月落山脚的月牙河。幸存下来的妇孺被铁链锁颈,徒步三千里,被押往魏都。”

  “途中饥寒交迫,病死者不计其数……而那些最终活下来的人,尽数被没入宫中、官府或赏赐给权贵为奴为婢,受尽屈辱。连‘月落’这个名字,都成了魏都人口中低贱奴隶的代称。”

  她上前一步,眼中的悲戚一点点化作恨意,在沈临渊的静默中字字清晰:“沈公子,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同情我。但你要知道一点”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谢氏不死,天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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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sorry,昨天太忙了,忙的飞起,不是故意鸽的,今天多更点。

  第32章

  南宫离的话语在寂静的巷中回荡, 沉沉地压向沈临渊。

  沈临渊静立原地,巷中的风声,似乎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凝滞。

  他目光微垂, 复又抬起,声音较先前更缓,却依旧清晰:“南宫姑娘,你的遭遇, 我确感悲愤。”

  他话锋微顿,抬眸看向她:“但你所说的复仇,恐怕并非仅凭一腔恨意便能达成。”

  南宫离蹙眉看着他,有些不解:“你我有共同的敌人。魏帝要是死了,魏都一定会大乱,到时候北泽完全可以趁机南下,整个大魏的江山都将归北泽所有,你为什么还甘心在魏都受这种屈辱?”

  沈临渊漠然道:“我如今背井离乡, 又在敌国为质, 如何会甘心?”

  南宫离唇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我看未必。沈公子要是真有心复仇,怎么还能在敌人身边安稳度日?怕不是被美色所惑, 早就把国仇忘了吧。”

  她看了沈临渊一眼, 语带鄙夷:“我真没想到, 堂堂一国太子,竟是这么懦弱的人。”

  沈临渊淡声道:“你不必用话来激我,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考量。”

  他向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按你所说,魏帝死了魏都大乱,北泽确实可以长驱直入, 但与此同时,北境也会边防疏漏,门户洞开,到时北狄铁骑挥师南下,无论北泽还是魏国,皆成俎上鱼肉。”

  南宫离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月落族千万百姓的冤魂,就这么在异国他乡飘荡不成?”

  沈临渊抬眼看向她:“此事确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不过,我倒是另有一事想问。此前在宫中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姑娘冒险潜入禁宫,想必也是为了复仇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若姑娘的目的仅仅是刺杀魏帝,你在宫中蛰伏多日,应当比我更熟悉宫中布局与守卫。为何还要特意来找我这个行动受限的质子相助?”

  南宫离沉默片刻,终是坦言:“告诉你也无妨。我虽在宫中潜伏多时,却始终找不到近身皇帝的机会,所以打算从容王下手。他是魏帝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若能将其控制,自然就能借此接近皇帝。”

  听到“容王”两个字,沈临渊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沉声道:“我不会阻拦你们复仇,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容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渐深:“除非你们潜入皇宫,不只是为了刺杀皇帝,还另有图谋?”

  南宫离注视着他,心知眼前这位北泽太子对魏人的恨意绝不比自己少,加之其心思缜密,若是以虚言搪塞,非但不能取信于人,反倒会引发更多猜疑。

  她唇瓣轻抿,低声道:“还因为……我们要找一个人。”

  她贝齿轻咬下唇,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人是我月落族的圣子,被全族奉若神明的人……十年前,魏军铁蹄踏破月落圣山之时,他被魏帝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只有找到他,我们复国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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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谢纨紧跟着那孩子冲出后门。

  那孩子身形瘦弱,却出乎意料地敏捷迅捷,瘦小的身影在巷中急速穿梭,如同受惊的野兔,转眼便扎入了街上熙攘的人群。

  谢纨心头一紧,毫不迟疑地追入人流。他深知,若今日断了这条线索,再想寻觅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不满的呵斥与抱怨,谢纨充耳不闻,拨开人群紧追不舍。

  那孩子似乎对这鬼市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流稠密处钻。

  就在他渐感吃力之时,却见那孩子倏地一闪,身影没入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眨眼功夫便没了影子。

  谢纨猛地顿住脚,眼前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地上堆积着破旧竹篓和朽木,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味道。

  谢纨蹙着眉,小心走进去,那孩子方才就是消失在这里,按照他的速度,不可能眨眼功夫便跑出巷子。

  谢纨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杂物上,他蹲下身,摘下阻碍视线的面具,开始在杂物间翻找起来。

  不多时,一个狭窄的,未遮掩好的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入口处散发着潮湿的泥土和腐败物的气息,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谢纨犹豫了一瞬,便矮身钻了进去。

  地道内阴暗逼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谢纨顾不得脏污,凭借从入口透进的微弱光线,艰难地向前摸索。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粗糙凿出的土阶,蜿蜒向上,谢纨一喜,忙手脚并用向上攀爬,石阶湿滑,几次险些跌倒。

  终于,指尖触到一块略有松动的木板。他用力向上一推,“嘎吱”一声,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地道。

  谢纨眯着眼爬出出口,此刻他身上脸上尽是尘土,外袍也污浊不堪,看起来和外面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破败不堪的荒庙。

  一尊残破的石像背他而立,殿内蛛网密布,梁柱倾颓,显然已荒废多年。

  谢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哪里?

  就在这时,前殿却隐隐传来人语,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只能辨出是个男声。

  谢纨立刻屏主呼吸,猫腰躲至石像后侧,凝神细听。

  “……他追……了……在哪……”

  “……躲……别怕……”

  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模糊不清地飘了过来。

  谢纨蹙了蹙眉,正要再听一听,忽然那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身侧忽然印下来一片阴影。

  谢纨暗叫不好,立刻抬头,只见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侧。

  他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脸上覆着冷冰冰的面具,正透过面具俯视着他。

  谢纨大惊,下意识张口,那人却朝着他某处穴位一点,接着他嗓子仿佛哑了一般,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待他回过神来,发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像条虫般被人拎了起来。

  他奋力发出“唔唔”的声响,那男人却并未进一步施暴,只是将他拎到石像前方。

  直到此刻,谢纨才看清庙内全貌。

  这确是一处荒废已久的破庙,佛像前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而火堆旁,竟蜷缩着十来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无一例外都生着一头银发。

  谢纨睁大了眼睛,这些孩子,正是那日他在囚车里看到的月落族少年。

  他一惊,他先前寻遍了鬼市都没找到这些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躲在这处破庙里?!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月落奴即便在鬼市中也属“稀罕物”,谁有如此大手笔,能将他们尽数买下,还安置于此?

  他不由抬起眼,狐疑地打量仍拎着他的男人。

  对方将他放在火堆旁的干草堆上,随后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

  那群孩子怯生生地望过来,眼中写满好奇。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最小的仅有六七岁,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脏破,唯有那头银发依旧耀眼夺目。

  男人粗鲁地解开谢纨的哑穴,粗声问道:“喂,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谢纨丝毫不惧,拧眉反问:“你又是谁?”

  男人不满地用足尖踢了他一脚:“哪来这么多废话!看你这模样,是哪家跑出来的奴隶吧?”

  谢纨这才想起,自己在钻入密道前摘下了面具。

  按鬼市的规矩,戴面具的是宾客,而不戴的,自然就是“货物”。加之此刻他浑身污浊,哪还有半分王爷的样子,被错认成逃奴倒也并不意外。

  见谢纨不语,男人冷哼一声:“不说是吧?那看来是了。”

  他蹲下身,抽出腰间匕首,用冰凉的刀尖挑起谢纨的下巴,借着火光端详他污迹斑斑的脸:“小奴隶,不好好待在主人身边,这样乱跑出来,可是很危险的。”

  “哦?”谢纨不解,“为什么?”

  男人抬手按了按脸上的面具,粗声道:“鬼市的规矩,像你这种偷跑出来的奴隶,谁抓到就归谁。要杀要剐”

  他手腕一沉,刀锋轻轻贴上谢纨的喉间:“……可都由我说了算。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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