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100章

  南宫灵从善如流地躬身退至一旁,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阿纨。”

  谢昭在榻边落座,拂开谢纨额前散落的发丝:“可觉得好些了?”

  谢纨张了张口,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垂首侍立的南宫灵,见他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只得收回目光,勉强应道:“……好多了,劳皇兄挂心。”

  谢昭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凤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本想让你今夜回府,既如此,便宿在东阁罢。”

  谢纨正有此意,只有留在宫中,他才能盯着南宫灵的举动虽然他对阻止他做些什么,根本没有什么把握。

  他低声道:“臣弟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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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近,宫里头一回显出几分鲜活的生气。

  为了迎接新岁,尚服局早早派了人来东阁,为谢纨量身裁制岁末的新衣。

  锦缎流光,软尺绕过肩背,宫人轻声细语地记着尺寸,满室皆是绸缎摩挲的轻响。

  魏都的冬意远不似麓川那般酷烈,东阁地下铺设的地龙终日氤氲着暖意,熏得满室如春。

  谢纨即便只着单薄中衣,肌肤也沁不出半分寒意,可在这片熨帖的暖意里,他心口那根弦丝毫没有松弛。

  南宫灵依旧每日晨昏定省般前来请脉。

  他面上永远挂着一成不变的温文笑意,语气关切如常,仿佛那日步步紧逼是谢纨一场错觉。

  一连数日,谢纨终是忍无可忍。

  他吩咐聆风暗中去查南宫灵平日的行踪,聆风说那人除了每日在御医署当值,便是入宫请脉,寻不出半分破绽。

  越是干净,越是可疑。

  南宫灵献上的汤药确实缓和了谢昭的头疾,可谢纨总觉得那药一定有些副作用,他必须设法将这一切告诉知皇兄。

  “王爷,尺寸已量妥了。”

  尚服局的女官柔声禀报,躬身将一册锦绣纹样的图录奉至他面前:“陛下特命今年为王爷多制几身新衣,这些是尚服局新绘的款式,王爷可要过目择选?”

  谢纨心不在焉地接过册子,册中纹样繁复华丽,他却觉索然无味,正欲递还,忽然心念微动,到唇边的话转了个弯。

  他收回手,将图册收回手中,轻咳一声:“本王先瞧瞧。你们且退下吧。”

  女官们敛衽行礼,鱼贯退出。

  等到人都退下了,谢纨攥紧手中图册,转身朝昭阳殿的方向行去。

  这些天他虽然居住证东阁,与昭阳殿不过一廊之隔,他却并非每日都能见到谢昭,也寻不着什么合适的由头面圣。

  到了昭阳殿前,他望向殿外值守的宦官:“陛下今日可在殿中?”

  那宦官躬身应道:“回王爷,陛下正在殿内。陛下早有口谕,若王爷前来不必通传,直入便是。”

  谢纨心中一喜,放轻脚步走进殿内,目光先谨慎地扫过四周,没有见南宫灵的身影,这才稍松了口气,朝着内殿走去。

  屏风后面,谢昭端坐于御案之后,案前立着一位身着礼部官服的臣子,正低声禀报:“……陛下,今年诸属国皆已遣使奉上岁贡贺礼,唯北泽尚未有动静。”

  “北泽国书称,因先王新丧,新君初立,国内百废待兴,故不便遣使来朝。”

  殿内静了一瞬。

  谢昭将手中朱笔轻轻搁下,似笑非笑道:“真是……胆子渐长。先前在魏都时,还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如今倒是硬气起来了。”

  谢纨一听“北泽”两个字,忙顿住脚步,躲在屏风后偷听。

  谢昭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屏风,朝那官员淡声道:“你先退下。”

  那官员躬身应是,转身退出时恰好瞥见屏风后探头探脑的谢纨,脚步不由一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迟疑道:“王爷。”

  谢纨干咳一声:“你好。”

  待官员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他才硬着头皮转向御案后那道玄色身影,低声唤道:“皇兄。”

  谢昭抬起眼看他。

  谢纨只好腆着脸笑道:“对了皇兄,方才臣弟在外头隐约听见,你们似乎在商议北泽贺礼之事……不知是?”

  谢昭并不避讳,字字清晰:“沈临渊抗旨不归,私逃回北泽,背弃两国盟约。朕正在斟酌,是否该出兵讨个说法。”

  谢纨心头一紧:“皇兄,此时出兵,恐怕对我军不利。这天寒地冻的,行军艰难,粮草耗费亦远胜往常,实非上策……”

  谢昭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哦?”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谢纨面上:“那便等到来年春荒,断了他们的商路,让他们不得不亲自来魏都请罪,如此可好?”

  谢纨喉间发紧,一时语塞:“这……”

  他这般迟疑吞吐的模样,清清楚楚落在谢昭眼里。只见对方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渐渐敛去,眸光沉了几分,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谢纨十分紧张地站在原地,却听得谢昭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过来做什么?”

  谢纨捧着那本图册,硬着头皮上前:“是这样的,方才尚服局送了花样册子来,让臣弟选几个式样。可臣弟瞧着样样都好,实在挑花了眼……皇兄不如帮臣弟掌掌眼?”

  谢昭道:“既都喜欢,便都做了。”

  谢纨打了个哈哈:“一个人哪儿穿得了那么多衣裳,平白浪费人力物力。皇兄就帮臣弟挑几件罢。”

  闻言,谢昭方才伸手接过册子,随意翻了几页,执起朱笔在几处图样上随意圈了点,便将册子递回谢纨手中。

  谢纨接过册子一看,只见朱笔圈点的皆是明烈鲜艳的正红纹样,在素白纸页上灼灼如火。

  他不由得抬眼问道:“皇兄这么喜欢臣弟穿红色的衣服?”

  谢昭并未答话,恰在此时,奉药的宫女端着漆盘而入,盘中药碗袅袅腾起热气。

  谢纨的呼吸骤然收紧了。

  他看着宫女垂首趋近,将药盏轻轻搁在御案边缘,药香飘散过来,与殿中原本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却让谢纨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这汤药里肯定掺了别的东西,日积月累地饮下,谁知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谢昭刚刚端起药盏,就在这一瞬,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谢纨忽然身形一晃,脚下不稳,整个人直直朝前倾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不偏不倚撞在谢昭执盏的手臂上。

  “哐当”

  药盏脱手倾翻,深褐的汤药泼洒而出,瞬间浸透了玄色龙袍的前襟。

  殿内一时安静无比。

  谢纨抬起脸,目光迅速扫过空空如也的药盏,又转向谢昭,脸上适时浮起惊慌与懊恼:“皇兄恕罪!臣弟一时脚下不稳,冲撞了皇兄……”

  他吐了吐舌头,那模样带着几分少年的莽撞与无辜,随即利落地站起身:“臣弟这就去唤赵内监进来,服侍皇兄更衣。”

  然而他的脚步刚转向殿门,身后便传来谢昭不咸不淡的嗓音:“自己惹的祸,倒要让旁人替你收拾残局?”

  闻言,谢纨脚步顿住。

  犹豫片刻,只得硬着头皮转回身来,十分乖巧道:“……是臣弟思虑不周。那……臣弟侍奉皇兄更衣?”

  第90章

  他这副模样看起来实在乖巧得很, 只是另一只脚尖还朝着殿门的方向,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谢昭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回来。”

  谢纨原本只是嘴上逞强,暗忖皇兄素来嫌他毛手毛脚, 定会顺势将他打发出去。谁知竟听得这么一句,只得默默收回打算跑路的脚,慢吞吞地挪到御案前。

  谢昭闲闲向后靠入椅背,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并不言语。

  谢纨杵在他面前,唇瓣动了动,又抿住,忍了忍才道:“皇兄,那你先把外袍解下。”

  谢昭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还要朕自己动手?”

  谢纨迟疑了一下:“可是……”

  谢昭依旧稳坐如山,连指尖都未抬一下,只是看着他。

  啧……

  眼见对方压根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 谢纨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幸而这些时日他摸索会了解这繁复的古制衣袍。只不过龙袍的腰封构造精巧, 绝非寻常服饰可比。

  谢纨正垂首与那枚暗嵌玉扣的腰扣作斗争,忽闻头顶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阿纨这解腰带的手法倒是娴熟。”

  谢纨全副心神仍缠在那颗顽固的玉扣上, 闻言一时没转过弯来, 怔怔地仰起脸:“啊?”

  谢昭面无波澜地垂眸睨着他, 忽然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后颈。

  那力道不重, 却让谢纨不由自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狐般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温顺而脆弱的弧线。

  谢纨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便听见谢昭的声音再度落下,语调依旧平缓,却莫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这些日子在北泽……可也曾这般替人解过衣带?”

  谢纨彻底被问懵了。

  他仔细想了想,不过在北泽时,都是旁人伺候他更衣洗漱,至于沈临渊……那人更是从未让他在这些琐事上动过手。

  他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谢昭眯了眯眼。他先前命人为谢纨反复沐浴时,早已令宫人将他周身每一寸肌肤都查验清楚。

  回禀之人口中那句“王爷贵体无痕,莹洁如初”言犹在耳。

  谢昭的指尖在他颈后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又似在无声地度量着什么。

  片刻后,手指缓缓松开。

  谢纨脖颈上的压力一消,便下意识地缩回脖子,抬起眼茫然地望向谢昭。

  只见谢昭倏然从椅上起身,手指扣住腰封一扯,精巧的玉扣骤然崩开,叮叮当当溅落一地。

  其中一枚正撞在谢纨额角,冷白的肌肤上立刻泛起一小片红痕。

  谢纨吃痛地“嘶”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额角,再抬眼时,谢昭已转身朝内殿走去,只丢下两个字:

  “过来。”

  谢纨抿了抿唇,只好站起身,跟着那道玄色背影向内殿走去。

  昭阳殿他来过数次,内殿却从未踏足,更不曾仔细打量过其中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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