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倒是武馆暗卫们,似乎接收了什么信号,也不在顾越面前掩饰太多了。甚至当着他的面,顾越就看见兀火拖着几个被结结实实绑住、堵着嘴的黑衣人,进到顾栩的那辆马车里。
离得很远,说话声也低,顾越竖着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但可以推理一下。抓那些杀手来无非是要问出这次行动的具体细节,比如最终目的和幕后主使。依顾越看来,他们此行杀人灭口的可能大于拉拢,谁拉拢人带那么多杀手?
他虽然没看见具体情形,但那密集的脚步声却是听见了的,而且护卫周围的暗卫们看着特紧张。
那如果是杀人的话,幕后主使是三皇子的可能性就不太大了。
谁杀人之前要说明自己的身份?还特意强调、甚至派出身边最标志性的幕僚动手。
这种蠢事,也许秦昭宁那个脑子干得出来,但那个温清绝不会做。
那么被顾栩一箭射杀的温清,很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
这大张旗鼓的来这么一下,究竟要干嘛?
顾栩到底特殊在哪里?
……
秦昭宁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定然是有人偷偷辱骂本皇子!”他大骂道。
“也许只是风寒。”温清递来一张手帕。
秦昭宁狠狠擤了擤鼻涕,把手帕丢入渣桶。
“你说的是真的?”秦昭宁问跪在地上的小厮。
“回殿下,是真的。”小厮垂着头,“小人的叔伯兄弟是在苏府洒扫的下人,隔着窗户听见苏三老爷和老太傅说话……”
“殿下。”一边站立的谋士柳斐立即拱手。
“嗯,你下去吧,本皇子可没听过这话。”秦昭宁随意挥挥手,那小厮就诚惶诚恐地离开。
四周随侍的侍女也都退了出去。
“你说。”秦昭宁抬下巴。
柳斐道:“若此事属实,那么太子日前偷偷离京的举动便有了解释。他恐怕正是为了那苏家外孙。”
“……结果他被人暗算,两个心腹都死翘翘,而这后果却得本皇子承担?!”秦昭宁气得半死,大叫道,“秦昭月这个蠢货!”
“殿下别生气。”温清淡淡的说道。
“殿下,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柳斐立刻道:“谁都知道苏老太傅最为宝贝他的唯一女儿,他女儿的血脉流落在外,若被接回,恐怕老太傅也要偏心几分。若得此子支持,咱们的大业便能多一分助力。”
“有道理……”秦昭宁摸着下巴。
“不可。”温清道。
“怎么,温先生有何高见?”柳斐问道,他看这人尤其不顺眼。
“苏家是皇帝心腹大患,和苏家贸然牵扯,并非好事。”温清说道。
“连太子都出手拉拢,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不成?!”柳斐皱着眉。
“不见得坐以待毙,只看太子此次出手,却毫无成效,便可知背后有另一势力虎视眈眈,甚至比太子还要提早发觉苏家外孙的存在。”温清道,“并且利用此事,同时摆了太子与我们一道。”
“这个人是谁?”柳斐难以反驳,甚至也因此深思。
“我们需要太子遇刺的细节,才能推断出更多东西。”温清说道。
秦昭宁摸着靠椅的扶手,沉思着。
“殿下?”柳斐叫他。
“我听见了,你们有什么想法?”秦昭宁问,“我的意思是……敌在暗,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入套。”
“的确……”温清道。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人声,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进来。还没到秦昭宁脚前跪下,就听见外面有内侍尖声唱喊:“圣上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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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皇子
秦昭宁一愣,他都禁足了,怎么还有口谕?
赶忙出去迎接,秦昭宁带着俩小厮出了门,来到前院。
就见皇帝身边的赵公公站在院中,神情严肃,手握一金色小卷。
“圣上说,要三皇子跪听口谕。”赵公公道。
秦昭宁憋屈地跪下。
“三皇子秦昭宁,即刻进宫见驾。”赵公公道,口谕特短,没有一句废话,“三皇子请起。”
口谕念完就要让人起来,否则不合礼数。
“父皇要见我,为什么?”秦昭宁震惊。
温清还保持镇定。他立刻上前,拿出一个绸缎小袋,沉甸甸地,塞在赵公公手中。
他笑道:“还请赵公公稍坐吃茶。”
赵公公脸色变好了一些。其实本来也不是很坏。
他笑:“吃茶就不必了。殷王昨日刚刚进宫,似乎在南边官道撞见一宗买凶杀人案。皇上为此事大发雷霆,奴才还紧着回去呢。三皇子殿下也着紧些。”
说罢,带着一干人离开了。
“什么意思,又往我身上泼脏水?!”秦昭宁气坏了,“到底是谁!让本皇子知道,一定要他好看!”
温清道:“殿下莫慌。”
“怎么办啊温清!你快点想想办法,父皇本就对我有成见,如今又遇上这事!”秦昭宁委屈极了。
“依我看,那买凶杀人案定是寻到了什么与殿下有关的证据,因此皇帝才招你入宫。”温清道,“那证据定然不是什么能使皇帝立刻定殿下之罪的铁证,否则你不需要入宫,直接便会受罚。”
温清说着,接过小厮飞奔去拿来的皇子服饰,帮秦昭宁穿。
“……对,对,没错。上次秦昭月污蔑我,父皇信他,所以都不曾问过就把本皇子禁足了,这次只是问问……”秦昭宁镇定了下来。
柳斐不甘当透明人,他也捋通了:“殿下,您只要不承认就行了。既然证据有疑,那要否认也很简单。”
温清点头:“实在不行,殿下就用那招。”
“哪招?哦……我知道了!”秦昭宁扎好了腰带,心下大定,急匆匆走了。
……
秦昭宁乘轿子到了宫门,却被勒令下轿,徒步走到勤政殿。
不敢多嘴,秦昭宁顶着太阳走了半个时辰,依次穿过长乐门、宣辉门、提象门,最后来到勤政殿小侧殿,已经气喘吁吁,两腿发软。
皇帝坐在侧殿主位,冷冷地看着他。殷王在一边坐着小凳,脸带微笑。
秦昭宁跪拜:“儿臣参见父皇、皇叔。”
“你起来。”皇帝站起身。
小侧殿平时并不使用,今天偶尔用上一次,显得有些阴森。
秦昭月也在,秦昭宁心里骂他,脸上却不显,也向他行礼。
秦昭宁没说话,等皇帝开口。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沉着脸开口:“孽子!你可知错!”
秦昭宁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儿臣知错!”
“哦?什么错?”皇帝问道。
“儿臣行为不端,惹怒父皇。儿臣近日禁足在府,抄了百遍孝经,已知错了。”秦昭宁答得很老实。
“哦?你禁足在府中,却仍有雅兴,买凶刺杀殷王,你可认罪?”皇帝问道。
秦昭宁大惊失色。这个就不是演的了。
“父皇!儿臣怎么会买凶杀害皇叔!”他眼圈立刻红了,“儿臣绝没有做过此事,父皇英明睿智,请父皇明察!”
说着,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没出息的东西!”皇帝看得很生气,但疑心略消。
“父皇训斥儿臣,儿臣恭听,但要强按罪名给儿臣,儿臣不认!”秦昭宁继续哭道,这次转向殷王:“皇叔!您与侄儿一向关系和睦,上次侄儿还送了最喜欢的红雀给您,侄儿怎么会买凶杀你、呜呜呜呜……”
“住口!哭哭啼啼什么样子。”皇帝蹙眉,“那凶手言道是你府中幕僚,名叫温清,朕这才传你过来。你府中可有此人?”
“是有这人,可他近日一直与儿臣一同在府中,从未外出。”秦昭宁用袖子抹泪,哭两声就差不多了,“他也不是什么幕僚啊!他就是儿臣找来指点儿臣写字的书画师,怎会变成幕僚?”
皇帝用下巴示意。
内侍上前,扶起秦昭宁,带着他到墙边的一具尸体旁。
秦昭宁看了一眼,满脸迷惑。
众人都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父皇,这是……”秦昭宁问道。
“这便是贼首温清的尸体。”内侍说道。
“儿臣不认识此人,儿臣出府前还见到了温清。”秦昭宁道。
内侍又领着他看第二具尸体,这具尸体喉咙穿破。
“这都是谁啊?”秦昭宁更迷惑了。他都不用演,只是也清楚大概是为了试他反应的。
殷王道:“这些都是拦路杀人者的尸首。”
“两个人就想杀皇叔?也太草率了些吧,儿臣可是知道皇叔武艺不俗的,要是儿臣动手,定然不会只派这么点儿。”秦昭宁道。
皇帝脸色已经放平了,他排除了秦昭宁的嫌疑。
秦昭宁却不依不饶:“皇叔,这事涉及侄儿声誉,能否将经过向侄儿详述一番?”
殷王看向皇帝。
“和他讲讲吧。”皇帝重新坐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