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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养成系Alpha恋人 这也那也 4639 2026-07-23 01:19

  “永子”以保山南红玛瑙、黄龙玉、翡翠和琥珀等珍贵宝石为原料,经过极其复杂的古法秘方烧制而成,市面上流传的真品犹如凤毛麟角。

  “听Catherine说,您闲暇时最爱研究古谱。”谢听寒站在书桌前,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前段时间偶然遇到的,借花献佛,希望您喜欢。”

  晏君儒将那枚棋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它温润坠手的质感。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诚然,这是Catherine泄题了,但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弄到这个东西……果然羽翼已成。

  大好的日子,又收到了心头好。

  老岳父挑剔的目光总算变了,“好,好。你有心了,这礼物我很喜欢。”

  老头子将棋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真正将对方视作自家人般的随意。

  “你们年轻人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闷着了。Catherine,带听寒在咱们家到处逛逛,去吧。”

  走出书房,关上那扇厚重的楠木门。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几分。谢听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怎么?紧张了?”晏琢牵起她的手,感觉到了Alpha掌心的湿润,忍不住偏头轻笑,“我看你刚才应对自如,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能不紧张吗?”谢听寒苦着脸,轻轻捏了捏晏琢的手指,“这可是见岳父。万一礼物没送对,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把你关在家里不让我见怎么办?”

  晏琢扬头:“他可拦不住我。”

  长廊很安静,墙上是晏家几代掌门人的照片,脚下是厚厚的地毯。

  谢听寒跟着晏琢的脚步,走走停停,目光在那些沉淀了百年岁月和惊涛骇浪的面孔上巡视。

  突然,在长廊中段的一幅照片前,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酸枝木相框里,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

  她留着齐耳的灰白短发,穿着很朴素的斜襟衫,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珠宝。她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是那种历经了无数风霜岁月后刻下的沟壑。

  这位老太太的眼神,非常奇特。

  乍一看,她的眼眸微微下垂,似乎是慈祥老祖母的温和,像是一汪静水。

  但只要你盯着那双眼睛多看两秒,难以言喻的寒意,就会从那看似浑浊的眼底渗透出来。

  谢听寒静静地站在照片前,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对危机有着敏锐感知的Alpha,她从这位老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矛盾感。

  这位老太太,绝不是表面上那么慈祥柔和。

  她就像是一柄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利剑,在洗净了所有的血污之后,被封存在了古朴的剑鞘里,甚至还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帷幕。

  哪怕她已经老了,老得看似连剑都举不起来,但是……只要有人胆敢靠近那层帷幕……深藏在剑鞘之中,足以斩断一切的杀机与谋算,依旧会让人不寒而栗。

  匣灯帷剑,深不可测。

  “在看什么?”

  晏琢发现谢听寒没有跟上来,转过身,走到她的身旁。顺着谢听寒的目光,晏琢看到了那张照片。

  “这就是我的祖母,晏灿堂女士。”

  晏琢看着照片里的老人,声音轻缓而深沉,“也是将晏家从濒临破产的深渊里拉出来,一手缔造了晏成集团这个商业帝国的……真正的定海神针。”

  谢听寒点了点头。

  她以前听晏琢偶尔提起过。在晏琢那些关于童年的零星记忆里,总是伴随着一位坐在大花园藤椅上的老人。那个老人会用温暖的手给她擦汗,身上有着好闻的熏香,并且偏宠年幼的晏琢。

  “听你提过,你小时候在她膝下长大的。”谢听寒收回审视的目光,语气带上了几分对长辈的尊敬,“老人家那时候那么疼你,一定是个非常慈爱的祖母吧。”

  “慈爱?”

  听到这个词,晏琢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古怪。

  她看着照片里的祖母,又转头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谢听寒,似乎是听到了一件极其荒诞的事情。

  晏琢试图维持表情的严肃,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她微微抿紧嘴唇,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她摇了摇头。

  “我是她最小的孙女。”晏琢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的边缘,语气感叹,“那时候的她,已经老了,走到了人生的暮年。权力交接已经完成,她终于有空闲,释放祖辈对孙辈的感情了。”

  “她掌握晏家大权的几十年里……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谢听寒愣住了。

  她看出晏琢眼里的情绪敬畏与敬而远之交织,心里有些疑惑。

  不是慈祥的祖母,那是怎样的?

  “那是……典型的大家长作风?”谢听寒试探猜测道:“或者是性格非常强势、说一不二的类型?毕竟,那个年代普遍还是认为男A更厉害,女A要差一些……多可笑啊,居然默认男A最高级,哼。”

  “不。”

  晏琢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幅黑白照片。走廊尽头投射进来的阳光,将她和照片里的祖母,同时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剪影之中。

  “她之所以废黜了自己的大儿子,将亲生骨肉驱逐出境;之所以选中了我那看似优柔寡断的父亲;甚至,她之所以在临终前,将自己毕生的私人财富,毫无保留地全部留给了那个只知道做学问的姑姑……”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她有多霸道,或者是因为什么亲情血脉的羁绊。”

  晏琢转过头,看着谢听寒,给出了自己的评语:“我祖母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优绩主义者。”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长廊里的光线很暗, 两侧的壁灯投射出暖黄色的光晕,打在古旧的木质相框上。

  谢听寒静静地注视着那张黑白照片,老人深邃的眼神穿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

  “彻头彻尾的优绩主义者?”谢听寒细细咀嚼着这个词, 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晏琢。

  “是啊。”晏琢双手交叠在胸前, 看着照片中祖母的脸, 语气莫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平庸和低智商的鄙夷。在她眼里,人类分三六九等。不过她的分类标准, 既不是单纯的ABO性别,也不是出身门第。”

  寂静的走廊里, 女人的声音有些空旷, “她只看智商。或者说,基因层面的‘硬通货’。”

  “在她的逻辑里,婚姻和繁衍, 本质上就是一场关于基因优化的商业投资。”

  晏琢侧过头, 看着谢听寒, 笑得无奈:“无论是结婚对象的选择, 还是她后来找的情人,首要的敲门砖就是学历和智商测试报告。不够聪明的人, 连坐在她对面的资格都没有。”

  “那她的私生活……”谢听寒试探着问。

  “非常丰富。”晏琢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名门望族见怪不怪的散漫,“她这一生, 名义上和私底下生下来的孩子,足足有一打。”

  “有搞科研的学术泰斗, 有天赋异禀的艺术怪才, 当然也有商界的精英。除了养在晏家大宅里的这些, 外面肯定还有不少私生子女。”

  晏琢耸了耸肩,“至于她当年是怎么安排那些人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晏家的防火墙建得固若金汤,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私生跑到大宅来认亲。”

  晏琢转过身,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谢听寒跟在她的身侧。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小的时候,偶尔听长辈们说的只言词组。”晏琢眼睫低垂,“祖母的手段太干净。她把权力、金钱和感情切割得泾渭分明,任何人都休想用血缘来绑架她。”

  “不过,”晏琢话锋一转,“人老了,很多事情总会看开的。到了晚年,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她那种极端的优绩主义,本质上是建立在‘基因彩票’上,其实挺没劲的。”

  “也就是那几年,她才对我这个小孙女,展现出了一点常人的宽容与慈爱。”

  两人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这里曾经是晏家历代主人商议机密的地方。

  晏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继续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大伯为什么会被赶出国,我其他的几个姑姑叔叔为什么现在都变成了拿分红的隐形人。”

  “因为在她年轻的时候,对子女的挑剔,几乎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她拿着放大镜在每个孩子身上寻找瑕疵,稍有不达标,面临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否定和精神打压。她险些把她的孩子们给挑剔死。”

  “在众多的子女中,她唯独最疼爱我那位远在海外的姑母。”晏琢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敬意,“尽管那位姑母只是个Beta,在基因评级上并不占优势。但在祖母眼里,她才是晏家这一代最成功的‘作品’。”

  “为什么?”谢听寒有些好奇。在一个骨子里还是老派作风的家族里,越过众多高等级Alpha去偏爱一个Beta,这很反常规。

  “因为她智商最高,是个真正的旷世奇才。”晏琢回答得斩钉截铁,“我那位姑姑已经不在了,她曾经担任过联邦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所长,还是联邦高能物理学会的会长。在物理学的顶尖领域,她有一席之地。”

  “相比之下……”

  晏琢说到这里,忍不住揶揄,“我爸爸,作为现在晏成集团的董事长,当年在祖母眼里,不过是个平平无奇,在联邦首都大学读历史的学生罢了。‘不堪大用’,当年祖母是这么评价他的。”

  谢听寒听得整个人都傻了,连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不是……联邦首都大学也是堂堂的世界排名前十的顶尖名校啊!更何况首都大学的历史系是他们学校最强的王牌专业,全球排名第一!这叫……平平无奇?”

  作为被津桥大学的论文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苦命大学生,谢听寒只觉得自己的学术世界观遭受了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这可是首都大学啊!能考进去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在晏老太太的眼里,这就成了“平平无奇”?

  晏琢看着少年那副深受震撼的模样,被逗乐了,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在她的标准里,不能改变人类科技进程、不能带来实质性飞跃的学科,大概都算不上什么精英吧。而且……”

  晏琢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薄凉,“这还不算最苛刻的。祖母有个亲弟弟,也就是我的叔祖父。”

  “他也是个Beta,为人极度勤勉老实。他在晏成集团的基层做起,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十年,三十年里,哪怕是狂风暴雨、生病发烧,他一次迟到早退都没有过。他负责的项目总是能四平八稳、毫无纰漏地完成。”

  谢听寒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敬意:“三十年如一日的稳定,对于任何一个大企业来说,这种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是公司的基石。”

  在亚欧流通集团当了这么久的老板,谢听寒很清楚,天才固然能开拓版图,但真正维持这台庞大机器稳定运转的,恰恰是这些默默无闻,不掉链子的普通人。

  “是啊,普通人都会这么想。”

  晏琢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但祖母不这么想。”

  “当年,三十多岁的叔祖父带着未婚妻来见她,高兴地告诉她自己打算结婚成家的时候。”

  晏琢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那句被刻在晏家秘史里的话:“祖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端着茶,当着那对新人的面,冷冰冰地说”

  “‘像你这样平庸,连一点火花都无法擦亮的人,结不结婚又有什么所谓?咱们晏家,何必再多生出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众来浪费粮食?’”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谢听寒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地爬了上来。

  她微微张着嘴,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回应这种令人发指的刻薄。

  把一个为了家族企业奉献了青春、勤勉踏实的人,贬低得连繁衍后代的资格都不配拥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傲慢了,这是将人剥夺了“作为人”的尊严,彻底物化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机器零件。

  谢听寒的手指在西装的衣兜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如果在她那段最暗无天日的少年时期,遇到的是这样一位祖母,她恐怕早就被这种冰冷的目光给碾碎了吧?

  “当然了。”

  看着少年震悚的神情,晏琢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将谢听寒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后来,在她生命的最后十年里,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这种近乎变态的苛刻……其实毫无用处。”

  “基因的遗传本就是上帝掷骰子,带有极大的偶然性。哪怕你千挑万选,生出来的孩子依然可能平庸。而所谓的精英和天才,更是在特定的教育资源、成长环境甚至时代风口下才偶然催生出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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