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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同僚们都有病啊! 甜来哉 3291 2026-08-08 03:04

  “在我的裸/体上作画吗?”

  “……………………”

  萧诉刚把他外袍褪至肩下,露出里面那件御赐白绫制成的里衣。

  闻言,那双丹青圣手直接一抖,落笔完全歪了。

  原来只是在里衣上画画。

  因为视角和衣料褶皱,苏听砚看不清萧诉在画什么,只能感觉到笔锋游走的轨迹,轻柔又磨人。

  书房里静到极致。

  后来萧诉将那件里衣收起,苏听砚根本不知道他画了什么,就被悄悄放入行囊带走。

  现在苏听砚捧着它,抚过胸前那片墨迹,砚香已干透渗入纤维,形成一支傲雪凌霜的花。

  才知道原来萧诉画的,是对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万众瞩目的马车上,嘴里衔的那支花。

  隔得那么远,却连一支花都看得如此清楚

  苏听砚突然觉得,萧诉一定在很久以前,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个萧诉……

  带着他的一部分,踏雪而行,会不会也觉得,他就在他身边呢?

  古代人玩个浪漫也如此迂回,给苏听砚心里落了场春日小雨,倏忽而来,毫无征兆,羽毛一般轻轻地淋。

  但还不等他伤感片刻,清绵举着封信又闪身进来。

  “无敌的大人,属下忘了,萧殿元还托我给您带了封密信回来!!”

  苏听砚心率加快,赶忙接过,郑重打开。

  寥寥数字,情深义重。

  “东西看完,记得还我。”

  “……”

  清绵:“大人!怎么样!?萧殿元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很感动??还好属下想起来还有这封信了!”

  苏听砚:“……不如忘了。”

  -

  离天明不到两个时辰,一匹轻骑沿着主街一路扬尘疾驰,于夜色下朝苏府奔去。

  赵述言将头上的幕篱一摘,敲响了房门。

  苏听砚本就没有睡熟,只穿绫袜就去开门。

  “查清了?”

  赵述言一口气喝干一壶茶:“大人,北境粮道,确实没有封路。”

  苏听砚一身雪白里衣,往桌前一坐。

  赵述言便又道:“下官派人仔细勘察了关外至幽州的主要官道,又托兵部旧友暗中查问了今年北境各州县的雪情与驿报。”

  他面色凝重,“雪是比往年大,但远未到能封死粮道月余的程度。尤其是从云州到幽州这一段,沿途州县组织的铲雪民夫效率颇高,官道虽有积雪,但车马通行无碍,绝不可能将十万大军的粮草困住。”

  苏听砚一言不发。

  “北境粮道,根本没有被大雪封路。”

  陆玄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天陆玄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萧诉去幽州究竟是做什么,但却告诉他,北境粮道根本没有被封。

  如今查证结果也与他所说,分毫不差。

  “还有,”赵述言继续道,“幽州军中粮草确实吃紧,但并非因为粮道断绝。而是近两个月来,幽州守军接收的粮草数额,与兵部拨付的账面数额,有近三成的差额。这些差额似乎被人从中做了手脚,分批转移了。”

  “谢将军到任后察觉有异,急报求援,但消息传到京都时,却变成了粮道被大雪封死,押粮队困于驿站。”

  苏听砚语气没什么波动:“直接说结论罢,是不是萧诉干的?”

  赵述言将茶壶拿起又放下,几经犹豫,终于点头。

  萧诉根本就不是被动奉旨,而是主动设局。

  什么“粮道被堵”,就是一个让皇帝派他前往北境的借口。

  但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仅仅是为了去幽州调查军械案,以他的能力,以及他在京中的势力,根本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而且,陆玄那句意有所指的“我就快要垮台了”,还有那句“你就不好奇,你的萧诉究竟是去做什么了么?”

  也似乎是在暗示,萧诉的目标不止是“陆玄”。

  “大人?”赵述言见他久久不语,神色变幻,忍不住出声。

  苏听砚回过神来:“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派去查探的绝对心腹,无人知晓。兵部那边下官也是旁敲侧击,并未透露真实意图。”赵述言保证道。

  “不过萧殿元他……”

  赵述言欲言又止:“他真的会……?”

  “他不会。”

  想起萧诉那“一文不值”的自嘲,想起他谈及朝堂污浊时眼底深藏的决绝,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厌弃的冰冷。

  苏听砚其实心里也有点打鼓,难道那天的醉话,不是情话,而是真话?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想要“全天下”……

  不,不会。苏听砚觉得萧诉不会是那样的人。

  对方或许有秘密,有谋划,但绝不会真的去做那谋逆的血染宫门之事,他又怎会愿意看到百姓流离,巷哭路哀呢?

  -

  腊月二十三,小年。

  玉京的清晨被一阵北境风雪的碎乱吹醒。

  “八百里加急幽州军报!”

  宫门循序而开,信使滚鞍下马,几乎是被侍卫架着冲向紫宸殿的方向。

  他背后的信筒上,插着象征最高紧急羽檄的赤白囊。

  苏听砚在审计司衙署的官房里,那马蹄声传来时,他笔上的浓墨都洇开在账册上。

  崔泓也听到了,神色大变:“大人,这……!”

  “继续。”苏听砚用镇纸边缘刮去那点墨渍,压下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

  朝会的时间比平日提前了一个时辰。

  靖武帝高坐御座,手中攥着份皱起的军报,下方文武百官屏息垂首,连最轻微的咳嗽声都显得刺耳。

  “念。”靖武帝将军报直接扔给了旁边的内侍。

  莲忠公公双手颤抖着接过军报,展开,尖细的嗓音因紧张而更高亢:

  “臣,幽州都督谢铮,万死叩禀陛下:腊月十九夜,境外蛮族集结三万铁骑,趁夜突袭我幽州门户云城!守军虽奋勇抵抗,然军中弩机,箭矢所用保养油脂有异,遇火易燃,刀剑亦多有崩裂……蛮族以火攻我城门,云城……云城守备不支,大火连天,于次日午时……陷落!”

  云城陷落?!那可是幽州北方最重要的屏障之一!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失守记录!

  朝野震动,举座皆惊,众议汹汹难平。

  “肃静!”靖武帝一拍龙案,“李尚书!军械保养油被替换?这是怎么回事?!”

  兵部尚书李崇明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陛下!臣、臣不知啊!军械保养油采购,调配皆有严规,层层核验,怎会被替换成遇火易燃之物?此、此必是有人从中作梗,陷害忠良啊陛下!”

  “陷害?”靖武帝冷笑,“谢铮在奏报中附上了从云城缴获的问题箭矢,经随军匠人查验,其中所浸确非保养油,而是易燃的猛油膏脂!这就是你兵部层层核验的结果?!”

  李崇明磕头不迭,哭声震彻殿宇。

  苏听砚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按照萧诉的性格,他绝不会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做筹码。

  云城陷落的消息是腊月十九,传到京城是腊月二十三,这么多天时间……如果萧诉早有准备,完全有时间疏散百姓,可能这场陷落,就是一场戏。

  朝堂上吵吵嚷嚷,主战派和主和派又开始争执,乱成一团。

  靖武帝被吵得头疼,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听砚:“苏卿,你有何看法?”

  苏听砚收回心神,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一在御敌,二在清源。幽州有谢将军坐镇,有萧殿元协理,纵一时挫折,必能稳住阵脚。朝廷此刻应全力保障后勤,信任前线将领,而非自乱阵脚,妄加揣测。”

  他双眼像夜幕中寥落绽放的昙花,眸光明灭:“至于军械一案,证据既已部分呈现,自当严查。”

  “臣审计司愿协同北镇抚司,大理寺,彻查此案!”

  靖武帝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苏卿所言有理。传朕旨意:命谢铮全力组织反攻,务必夺回云城,命萧诉协理军务,保障粮草军械供应,并暗中调查军械弊案线索。着北镇抚司,大理寺,审计司,即日起会同彻查兵部,工部近年所有军械采购,调配账目,凡有疑点,一查到底!”

  -

  十日后,已是岁除前夜。

  幽州再次传来加急呈上的请援奏疏。

  云城陷落后,蛮族主力并未深入,而是在北境沿线多点袭扰,妄图扩大战果。

  幽州军因军械问题士气受挫,又需分兵防范多处,兵力捉襟见肘。

  谢铮的奏疏上写着:“……贼寇狡黠,倚仗骑射之利,飘忽不定。臣恳请陛下,急调京畿三大营之神机火营一部北上。神机营火器犀利,可远距克敌,正可遏制蛮族骑兵冲势,稳定战线,为收复云城,肃清边患提供机会……”

  调派拱卫京师最精锐的神机营北上,兹事体大。

  主战派认为这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主和派则忧心京城防务空虚。

  更有人质疑,这是否是前线将领借机索要兵权的开端?

  靖武帝没有立刻决断,只命朝臣详议。

  这一晚玉京的雪下得格外大,落地盈尺,天寒地冻。

  苏府后院的角门被轻易撬开,守在暗处的清绵神色一凛,却见一个浑身裹在不起眼灰布棉衣的身影闪了进来。

  待进了内室,来人摘下帷帽,才露出清池那张连日奔波而憔悴沉寂的脸。

  “清池?” 苏听砚心跳如擂,“你怎么回来了?萧诉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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