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管家瞬间反应过来拿起旁边的凳子狠狠砸过去。
假护士反应很快,侧身一闪,迅速退到一边去。凳子应声砸到病床护栏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保镖们在门口听到声音,纷纷涌进病房。
那针管里的液体已经推进去了十五毫升,假护士冷笑一声,把针管扔在地上。又拔出藏在护士服底下的军用刀。
她眼光犀利,嘴角露出恶毒的笑容,挥动着手里的刀子,几个保镖不是对手,身上的黑色西装被划破割开,瞬间挂了彩。
军用刀上沾了丝丝鲜血,她渗出舌头舔了舔,满脸贪婪餍足。
夏北南缩在床角。
病房原本就狭窄,四五个人缠斗在一起,难免会殃及无辜。一个黑衣保镖刚刚上下勾拳中了一刀败下阵来,退后一脚差点踩到他。
太不安全了,他想往床底下钻。
伸手就摸到了便盆和尿壶。
他脸色沉了沉,手掌用力地在病床上的蓝色中单上擦了又擦。
没办法了,他干脆越过护栏爬上了床,把陆景泽的头往旁边挪动了一些,然后一屁股坐在雪白的枕头上。
武打戏好不精彩。
假护士非常神勇,以一敌四,明晃晃的小刀耍得比电视剧里的还精彩。四保镖受了点小伤,神情狰狞,他们纷纷就地取材寻找起了武器。
长凳、果篮、开水瓶、垃圾桶。
满屋子物品乱飞。
夏北南看着看着都差点忘了这假护士才是女杀手。
一个苹果飞过来,他徒手接住,在身上擦了擦,用力咬了一口。
挺甜的。
学校门口这家水果店还是挺良心的,品质不错。
渐渐地,假护士开始体力不支,她企图跑出病房,无奈医院病房的门是朝里面打开,一个保镖拿着凳子堵住了门。
假护士胸口起伏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目露凶光,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治愈系风味。
她心想硬闯出去看来是不可能了,虽然任务圆满完成了,但自己也不能交代在这里。
当务之急是抓个人质离开这里。
她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老管家,顿时有些嫌弃,又老又碍事。
又转头看到缩病床上的夏北南,这个看上去比较鲜嫩又弱鸡,路上有个这样伴似乎还不错。
于是举着刀子扑过来。
夏北南对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假护士笑盈盈地做出了一个口型:小姐姐。
假护士楞了楞,手中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咣’的一声巨响,夏北南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治疗盘,狠狠砸在她的额角上。
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一片响,头上一阵温热。刀子也从手中脱落,这个身体失去了力气,随即倒在地上。
保镖一拥而上把人抓住,扭出门外。
【大大,你刚刚太用力了,位置也不太对,差点砸中太阳穴了。】
小系统提醒道,力道控不好会把人直接打死。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夏北南侥幸道。
夏北南缓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墙角惊魂未定老管家,正战战兢兢地打电话。他直了直身子,这个姿势坐久了腿有点麻。
今天也是有惊无险的一天。
他放下病床护栏,挪动屁股,轻巧地把腿放下床,想跳下床去。
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夏北南转头望去。
陆景泽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底晦涩不明,看得他毛骨悚然。
夏北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马上调整表情,露出一副羞涩柔软模样。
他柔声道:“先生,你醒了?”
第70章 幻影
陆景泽早就醒了。
嘈杂的声音让他头疼, 还有喧哗和打斗声,他似乎记起自己是躺在医院,而不是在‘北烽会所’的地下拳击场。
凌冽刺鼻的消毒水味中, 他忽然嗅到一丝香甜, 心跳骤然加速。
他竭尽全力想睁开眼。
头顶的吸顶灯有些刺眼, 眼皮沉重,双手冷而麻木, 他想动一动, 浑身上下跟生了锈一般。
没过多久,格斗好像在升级, 声音越来越大, 宣告着激烈程度,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危机感渐渐涌上他的心头。
渐渐觉得身上力气回来了一些, 枕头上似乎还有个温暖的东西在挤他的脸,还亲热得靠近些又蹭了蹭。
眼睛有如压了两座大山,他竭尽全力睁开了一条缝, 瞥到了一双绿色的荧光运动鞋毫不客气地踩在他的纯白被褥上。
被褥上留下几个鞋印。
上床怎么不拖鞋,他心里本该觉得介意,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非常安心。
病房的打斗升了级,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并不惧任何危险, 相反危险和困难能激起他的斗志, 自懂事开始在陆家活得如履薄冰,后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 经历了无数挫败才有今天。
他奋力睁开眼,眼眸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狰狞的脸,还有二十厘米长的军用刀, 刀身已染上鲜血,在吸顶灯下散发出耀眼的寒光。
这几个保镖真不中用,果然在安保公司招的人不靠谱,什么散打冠军什么职业拳手全是浮云。
今天终于要死在这里了吗?
或许也不错吧。
他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百合花,他的小夏有一天无意中说过,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盛开着白色百合花。
风毫不怜惜地拂过,百合花摇曳着身姿,一改温柔姿态坚强地抬起了头。
阴影闪过他的脸庞。
‘哐当’一声。
陆景泽心头一颤,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荧光绿球鞋光芒闪耀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他伸手抓住枕边人的衣角,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离开,他使出全身力气抓紧了那衣角。
一大片阴影投到他脸上,光线变得均匀柔和,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不带着一丝世俗的杂质。
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气,眼睛模糊起来,那份光芒随即匿去又蒙上了一层薄纱。
夏北南把陆景泽的手塞回病床的薄被,然后轻巧地跳下床,站在病床前整整衣服。
老管家还在聚精会神地打电话,声音不大,表情凝重,布满皱纹的眼角夹着丝丝哀愁。
“爷爷,先生醒了。”夏北南冲着墙角的老管家喊道。
一边顺手按了几下床边的呼叫铃,顺便把三个监视摄像头全部掐断。
又轻声问道:“先生感觉怎么样?”
“扶我坐起来。”陆景泽淡淡回答道。
夏北南乖巧点头,绕到病床尾拉出金属把手,利索地把床的上半部分摇起来。
陆景泽手臂发软,死死抓住病床的扶手,用力支撑起身体。
“先生不要勉强。”
老管家忧心忡忡,他已经联系了陆景泽的私人医生,还有私人飞机,这公立医院也不安全,对方看来是铁了心想要陆景泽的命。
陆景泽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七八成。
他环视四周,夏北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小白花模样。
而老管家在收拾床边的杂物,正捡起掉在地上的针管,里面还有小半管透明无色液体。
目光又落到床头柜的金属治疗盘上,盘角还沾着血迹。
刚刚夏北南打完人,又顺手把治疗盘归了原位。
老管家默默把刚刚的注射器放进盘内。
刚刚慌乱之间他好像看到夏北南抄起盘子,动作快地看不清楚,等反应过来保镖们已经将人制服。
可能是错觉,不,一定是幻觉,老管家揉揉眉心,这几天完全没休息好。
“先生有什么不舒服吗?”
老管家有些担心问道,刚刚假护士不知道注射了什么药品,会不会是什么危险药物。
“我没事。”陆景泽目光一直粘着夏北南的脸。
外面的脚步清晰起来,科主任和副院长带着几个医生护士快步走进病房。
一群人围住病床,年长位高的教授站前面帮陆景泽体查,其他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后面。副院长跟鸡啄米一般在一边哈腰道歉,出了这么大的事,院长去国外度假还未归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先过来赔礼道歉。
夏北南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淡淡看了一眼,让小系统一一比对,都是脑外科的工作人员,心情放松了许多。自己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他蹲下身子想偷偷溜走,陆景泽的眼睛跟追踪器一样跟着自己。
夏北南冲陆景泽抿嘴笑笑,干脆蹲在老管家身边,慢慢吞吞的装作收拾地上散落的水果。他伸出手从床底下摸到一个苹果,又摸到一把刀。
这刀有些眼熟,上面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掉。好像是假护士留下的,他把刀放回原处。
“我没什么事。”
陆景泽伸出手臂,拉开袖子,留置管有些回血,没有封管已经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