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缘由,谢杉说完这句应答的话,像生吞下一整颗柠檬,酸感催得眼睛跟鼻子都很难受。
为了忍耐,她有一会没动静,只是安静地看着薄为她忙碌。
薄盛出一道菜,然后停下来,不解地问她:“你怎么了?”
谢杉本来不想多说,不过想到薄是为什么回来,决定对她嘴甜一点。
“下班就能看到女朋友,感动得热泪盈眶。”
薄笑起来,“那就把泪滴下来,让我摸摸热不热。”
谢杉一点哭的想法都没有了,跟着笑,站在她身边却没立即触碰她。不知为什么,有点不舍得碰到,怕变成泡沫。
“你还要看我哭啊,我又不爱哭,谁容易哭?”
薄根本不接她的怪话,扬声说:“好了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要干嘛了。”
“薄。”
谢杉按住她还要忙的手,语气有些无奈,“你回来了,确定不要先抱抱我,亲一亲我吗?”
“不饿吗,我先做饭不行?”
“必须先抱我。”
薄瞥了她眼,放下手里的厨具,却没有解开围裙。
而是似笑非笑地说:“我还以为跟谢总的助理对接了以后,这些步骤也能高效到省略呢。”
谢杉一时间无地自容。
只好说,“我可没让你跟她对接这些,这些不能省。”
“那你都给她什么指示了?你认为,你的话我如果不信,我还信她的话吗?我要是只信她,你又高兴吗?”
谢杉没顾得上处理她这段长句子,只知道薄艳丽生情的双唇翕张,眉眼轻轻挑动,敛着妩媚,隐着笑意,半是逗弄半是追究地跟她说了很多个字。
可是谢杉根本听不进去,谢杉只是很想吻她。
于是亲手绕过去解开腰后的带子,帮她脱下了围裙,搂在怀里,抚摸她温热的脸畔。
“薄,欢迎你回家。”
第58章
假钥匙:藏得很好的疯感
谢杉原本提议,接风宴订个餐厅,或者让厨师去家里做饭。
薄却说,她想自己下厨。
于是在缠绵又漫长的拥抱和亲吻彼此之后,薄脸上飞着绯云,站得不再很直,用发软的手臂炒完剩下的菜。
谢杉额边沁出了汗,早就没那么想吃饭了,馋的是别的地方。但薄一定要做完备好的菜。
没有办法缓解,只好打开冰箱,取了瓶冰饮一口一口喝下,缓慢地冷静下来。
期间,薄看了她眼,抿着笑,一副有那么夸张吗的表情。
谢杉离开餐厅,往里走,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次,薄终于自觉地在主卧留下痕迹,一只喝水的杯子,杯沿有浅浅的口红印记。
谢杉端起杯子,鼻尖靠近,嗅了嗅。
现在薄再喝,不会再留印子了,那层口红刚刚被她吃干净了,只剩下原本的唇色,却更艳丽。
她看了眼新铺的床,觉得她跟薄应该先在上面叙一次旧。
感谢秘书。
秘书打来的电话把她从烈火焚身的难捱中解救出来,用意义重大的工作汇报填补她想入非非的闲暇时间。
谢杉立即忘记当下,坐进书房,看着屏幕跟下属沟通。
电话结束时,薄已经做完了餐,谢杉主动请缨,帮忙把菜逐一端到餐桌上。
坐下等薄拿碗筷来的时候,眼睛毫无预兆地又开始酸胀。
搞得她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明明她大学时,就跟薄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了,现在只是重新开始而已。
她想到第一次把薄带来家里的那天晚上,本市下了第一场雪,傍晚的天空在雪光折射下呈现出深蓝的冷调,碎雪如絮。
薄那两天被她连着折腾,显得有点萎靡不振,看上去还算乖。
那天,是谢杉这个小房子里最有温度的时刻。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没敢跟自己明确,那时她就希望薄回到她的身边,陪她重复无数个同样的夜晚。
她的命总是很好。
薄真的为她回来了,还亲自下厨,给她烟火气里的安定感。
薄特意调了两杯酒,杯子碰在一起,清脆而悦耳。
谢杉提词:“回国快乐。”
“快乐。”薄浅笑,尝了一口。
“不回去了吗?”
“短期内不会了,工作基本交接,剩余部分可以线上完成。”
“搬家也完成了?”
“只打包了部分私人物品,其余委托给朋友帮忙处理跟装箱,后面会寄回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就绪,没跟我说,是想给我个惊喜。”
“原来真的是临时起意提前回来。”
薄闻言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很爱酒精的样子。
“总是按部就班没意思。”
她淡淡地说。
但谢杉听出了一种藏得很好的疯感,虽然用疯这个词形容薄不太合适。
薄通常是简约的、秩序的、克制而冷淡的。
谢杉又笑,再次跟她碰杯,“还有,同居快乐。”
薄这次没喝,而是淡声说明:“没说跟你一起住。”
谢杉不解,“又要去租人家的房子?”
“无论租还是买,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一定要被你谢总豢养?”
“什么痒?”
“……”
薄绷着脸:“谢杉,不要装了。”
谢杉问:“我们谈恋爱了,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你干嘛不跟我住,要跟我保持距离?”
“距离产生美。”
“那你干嘛东西没收拾完,就从那么美的地方飞回来?”
谢杉回敬得很快。
薄变了脸色,“你要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这个?”
谢杉很识时务,“还是先吃饭吧。”
薄喝光剩余的酒,抬眸,凉意跟酒劲都从瞳中闪过。
“我再不回来,女朋友理不理我都不好说了。谢杉,上次见面不高兴,睡完还在生我的气。春假后就不去看我,也不许我回来看你,发消息不冷不淡,视频总是没时间。跑去跟前相亲对象喝酒,喝醉,让别人帮你卸妆擦脸,换衣服……”
“稍等,说了没有换衣服。”
“前面的都承认了?”
谢杉抬手,“停。前面只是还没来得及反驳,不是,解释,你要给我时间解释。”
“我不给呢。”
“暧昧期可以不讲道理,但是谈恋爱要讲道理。”
“好,你都断片了,怎么知道衣服是谁换的?”
就知道还在纠结这个。
“我让姜娅跟你说,你又不想听,姜娅可以作证,那晚她跟孟遥离开的时候我绝对穿得整整齐齐。她是特意把睡衣放在床头,我半夜酒醒了一点,才自己换上。”
“总归是碰到你了吧?卸妆、擦脸,不擦擦手吗,该摸到的地方也没少摸吧。”
谢杉一静,没办法辩驳,更不好说孟遥就是热心肠的人。
只好说:“她肯定是心如止水操作的,都说是朋友。”
薄冷哼了声:“我很好奇,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什么?”
“你跟她是第一次喝醉,第一次同回酒店,让她照顾你吗?”
“不然呢,我是那么容易醉的人吗?我说的是,我没那么爱喝,那天晚上是个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对这个流程无比娴熟呢。”
谢杉有些委屈,“薄,你是在不信任我吗?”
薄安静片刻。
“不是。”她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谢杉的餐碟里,诚实告知:“我在吃醋。”
谢杉没想到她这么坦荡,柔声笑了,轻声哄:“没有必要吃她的醋。”
薄说:“可是差一点,我总想着,差一点你就跟人家合适了。”
薄知道孟遥跟谢杉互相没看上,现在各自有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