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抱过江却尘那么多次,唯独这次是真的把对方抱在了怀里。
只那一刻,所有的恨意都烟消云散。
屋里一直藏着的人很快出来把江却尘带走了,隋行拍了拍身子,也准备跟去。
但是对方说:“你等拍卖会结束后来接他就行。”
“我不能去吗?”隋行的双眼猩红,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哭出了血。
“不可以,你去了会影响我们的研究,”对方说,“研究失败,我们签的协议可就不作数了。”
隋行沉默了很久。
直到拍卖会血流成河左怀风带兵前去处理的消息传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那场拍卖会死了很多政客和富商,其中不乏有隋行的商业对头,隋行接受了死去的商业对头的公司,这下不用对方还隋行的钱,他也能度过危机了。
可是他找不到江却尘了。
江却尘莫名其妙被上面锁了起来,由帝国上将左怀风看管,谁也不许探望。
一连三年,他都没再见过江却尘。
他一直以为江却尘是被左怀风带走囚禁起来了,或许左怀风已经和江却尘对过当年的事情,知道是自己取代了左怀风,或许江却尘也爱上了左怀风。
太多的或许让隋行迷茫无措。江却尘和左怀风之间像是有一根斩不断的线,他想办法扯断,结果扯了那么多年,也只是让这根线无限拉长,怎么也扯不断。
江却尘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爱意也没了着落点,永永远远悬在了天上。
真奇怪,明明他一开始的愿望只是想和江却尘在一起而已。
隋行一直以为江却尘是和左怀风在一起了所以不愿意出来见自己,以为江却尘自杀自残都是左怀风害得,但左怀风无意间透漏出的“江却尘是人鱼”这件事却突然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第一次想到如果,他们说的人鱼是江却尘呢?
这个想法让隋行彻底地坠入寒潭,那一刻,他宁愿是江却尘和左怀风谈恋爱谈得忘了自己,也不愿意相信那群满是恶意的人发誓“一定要得到他的眼泪”的人鱼是江却尘。
如果是救江却尘的话,那两个人勉强能达成共识。
左怀风看不起打不过自己的隋行,也不赞成隋行对江却尘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但他不能否认的是,隋行确实是爱着江却尘的,这份喜欢不比他对江却尘的少半分。
同样地,他对隋行的自悔与不安也完全不在乎,他只在意一件事:“隋行,我只问你一件事。”
就算他俩都想江却尘好,但是要是想合作,这件事他就必须要清楚。
或者说,这笔账他必须要清楚。
“当年江却尘究竟是因为什么选的你?”
终于还是来了。
隋行沉默了很久,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件事被揭发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顶着别人的身份去给江却尘谈爱,从此他的爱终于光明磊落。
他甚至会很可惜,可惜江却尘听不到。
他说:“他没有选我,他选的是你。”
“是我代替了你,去找了他。”
-----------------------
作者有话说:哈哈,休息到一半想起来榜单字数还没写完()明天后天一共还会更四章[狗头]更完再休息吧
隋行是左怀风的系统,某种程度来说是他的惩罚。一来是体会一下被偷了人生只能在一旁偷窥的左怀风的感受,二来是,眼睁睁看着江却尘和别人甜甜蜜蜜he(一款追妻追不到的火葬场),三来就是,隋行会在这个过程意识到自己去爱江却尘的方式是错误的[害羞]
第75章 3-6
左怀风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江却尘抬眸多看了他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惊奇之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左怀风,这个时候的左怀风与其说是人,不如说像个野兽更合适,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却尘,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凶狠到了极致。
浓郁的不甘与恨意在他眼里翻滚,他浑身都在颤抖。
江却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我……”左怀风咬紧的牙关里抖落出两个字。
什么?
江却尘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他猛地抽出腰间悬着的剑, 一掌推开屋门,木门哐当一下撞在墙上,烈风作响, 吹得他衣衫和头发都乱舞, 他提着剑出去, 一声忍无可忍地怒吼响彻天地。
明明是他。
因他凌厉强势的剑气,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转阴,厚重的乌云渐渐在空中汇集,电闪雷鸣,大雨将倾。
左怀风一直觉得自己的情绪很稳定, 或者说, 他在一次又一次地打击中早就练就了冷静沉稳的性子, 更何况上将这个位子不好做,更要喜怒不形于色。
可是在听到隋行的坦白时,他还是失态了。
他无数次地唾弃自己的迟到,无数次地宽慰自己没有事,无数次地后悔到扇自己巴掌,又无数次地压下这些负面情绪,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 以为自己可以释怀,直到这一次被隋行揭露。
他放不下,他释怀不了!
这是他被偷走的、整整十二年的人生!
大雨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雾蒙蒙的雨水中,左怀风只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江却尘发明的轻机甲获帝国最高科技奖,聚光灯亮如白昼,照在台中央的江却尘身上,这是江却尘最万众瞩目的一刻。
他意气风发,明媚至极。
“最后,我要感谢在那个贫穷落后的星球,一直支持我、帮助我的人。”江却尘带着笑意的眼睛落在台下,台下那一列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在看谁,那一片的人都以为他在看自己。
配之他的话语,左怀风的心脏一直在跳。
这样或许有点异想天开,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也许江却尘说的是他呢,他在斗兽场赚的钱全都给江却尘了。
江却尘是知道的吧。
他看着捧着奖杯优雅地走下来,他绕过其余的人,离他越来越近。
十步、八步、五步……
三步、两步。
一步之遥。
时间突然变得好慢,喧嚣的会馆也变得好安静,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几乎要跳到江却尘面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抬起,想去接应江却尘。
而下一秒,江却尘迈出脚步的下一秒,他们擦肩而过。
柔软的长发扬起、擦过他的肩膀,又落了回去。
左怀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还没有放下,不死心地,又像是自虐似的扭过头去,他看见江却尘走到了隋行的身边,微微欠身,给所有的媒体道:“这是我的先生,隋行。”
“在我还在落魄的时候,是他一直无条件地、付出了一切支持我。”
隋行似乎也愣住了,他错愕地看着江却尘。
两个人交叠的手上,同款的钻戒在闪烁着频率不一的光。
左怀风蜷了蜷手,不知所措地握拳又松开,来回好几次,他才缓缓把手放下,状若无事发生地插在了口袋里。还好他刚才抬手的幅度不大,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没有人发现不代表没有,左怀风喉间有一股腥甜的血味,差点忘了,他刚打完仗,还没休息好,就来参加江却尘的颁奖典礼了。
“我先走了。”左怀风道。
他的副官有些意外:“现在吗?”
左怀风点了下头,把军衣穿好,咽下口中涌上来的鲜血。他没有再看那边一眼,一个人落寞地从这场华丽的盛宴中退了场。
走出会馆时,眼前雾蒙蒙的,湿漉漉的,还以为下了雨,摸了一下,滚烫的,不是雨,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是自己哭了。
左怀风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一个人走回了住处。
雨越下越大,明明还是白天,天已经被雨幕遮得阴黑,他浑然不觉,只是盲目地、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左怀风疯了似的一剑斩在山头,山头晃荡了一下,整个都被掀飞出去,撞在地上,地面都颤了颤。
江却尘不可思议地扶了一下门框,他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左怀风,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左怀风这么癫狂的模样,像是一头疯了的野狗,又像是一个地狱杀上来的恶鬼。
“你这个npc……”江却尘顿了顿,还是问了系统,“数据出错了吧?”
【不……不应该啊?】系统也有些懵。
江却尘看着左怀风,眯了眯眼。
左怀风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别说顾清绝,就连苍云山的其他弟子也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这谁啊?”
“好像是尊者的徒弟吧,叫什么来着?”
“左怀风吧,感觉尊者也不是很在乎他……他这是在干什么?他疯了?”
“应该不是疯了,看着像走火入魔了,这样下去会死的吧。”
“啊……尊者不管的吗?那不是他徒弟吗?”
“徒弟又如何?你何曾见过尊者插手过任何人的事情?唉,只能祈求左怀风师兄自己挺过来了。”
“不过放任他这样走火入魔也不行,毁坏了多少山林了?还是去请掌门吧!”
有几个苍云山的弟子跌跌撞撞地去请掌门了。
顾清绝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混乱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先往江却尘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癫狂到几乎走火入魔的程度,他居然还淡漠地站在门口处,落下的雨在他衣摆下方汇集,却没有打湿一点。
他比落下来的雨水还冷,好像正在发狂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顾清绝心脏狠狠一跳,他素来第一次对江却尘所修的无情道有了真真切切的体会。
漠视一切、隔绝一切,对一切都不为所动,一点感情都没有。
冷面冷心的怪物。顾清绝紧紧地盯着他,攥着门框的手用劲,手背上青筋暴起,怪不得他长得虽美,实力虽强,修真界也没几个人会说他好话。
没有感情却身负巨大力量,明明是修仙者却完全不管天下百姓的悲苦辛劳。
和那人差太多了。
大概是反差太大,顾清绝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要救的那个人,他看着江却尘,垂了垂眸,这样强的力量不该出现在江却尘这种无情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