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登堂

第214章

登堂 予春焱 6685 2026-07-23 16:01

  这小蓬山便是一家大旅店,后院宽敞,停得下三十辆车,如今早打扫了干净,专等来客,小二在门口恭迎,看见车队领头的立刻上前去,“老爷,总算来了,酒菜都备好了,您和各位老爷们上座!”

  领头让人去牵马车,边上楼边道:“天凉,酒最好再去热热。”

  小二应声,抬起音量朝上面喊:“热酒!”

  热热闹闹,众人都上去了,隋良野在车里向外望,颜希仁闷得难受,想要出去,隋良野按住他,过了约半刻钟,那跟着的附令搜捕司才到来。

  打头的男人戴着方帽,白面皮细长眼,一张英俊的狐狸脸,下了马,慢悠悠地背着手朝停着的车队走来,挨个看过,却不上手,他走到隋良野这辆马车前,沿着车壁一点点看过,隋良野几乎听得见他呼吸,却在某处忽然停了,一定是刻意控住了,眼前的孔洞忽然一黑,隋良野一手捂住洞,一手把住剑,耳朵贴到车厢壁。

  车外,男人也把耳朵贴在外壁。

  这时老车夫喊道:“做什么的?!”

  男人只得站直,“老倌不必惊慌,我们是官府的人。”

  老车夫端着水碗喝了半口漱嘴,剩下的一并泼在地上,“就是皇上来了,查车也得有个说法,没见过你这号差官,跟我们头儿说一声再查。”

  男人笑道:“那倒不必。”

  说着看看车,转头去其他差人身边,吩咐系了马,也上楼去吃喝。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隋良野当机立断推开隔板,翻身出去,仔细看看楼上,伸手将颜希仁拽出来,将他拽了个趔趄,对他道:“把你妹妹抱出来。”说着便下车,对老车夫道:“老先生,多谢相助,就此别过。”

  老车夫问:“没送到,你们怎么走?”

  隋良野道:“我到渡口坐船,有相熟的人来接,现在偏了路,只得紧赶过去,回去但对小姐不必多说,请她放心便可。”

  老车夫点点头,这边颜希仁和边望善手拉手地等在旁边,颜希仁问:“去哪个渡口?坐什么船?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隋良野只道:“岸漾口。”

  “岸漾口远,走要走到天亮。”

  “必须今晚走,迟了便没人等,现在就走,我去偷马。”

  偷盗之事他说得随随便便,颜希仁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隋良野已经行动了,倒是很熟练,不多时便牵出两匹马,来到门口,一匹自己骑上,带上边望善,另一匹颜希仁不甚熟练地爬上去,隋良野向老车夫道个别,赶马便走。

  边望善的肚子咕噜噜叫,却一句话不说,隋良野听见,只道:“子时以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歇歇脚,船寅时来,三刻便走,去了早也没用。”颜希仁骑马不太熟练,隋良野不敢骑太快,不得不回头看他。

  隋良野在分叉口停下来,先把干粮给边望善,然后下了马到两个路口仔细看看,一边车辙多些,但车印却浅,马蹄印都一个朝向得多,另一边车印中,看印迹来往频繁,必是有来回的路,若是靠水行船,走陆路的送走人必要回头,于是哪边是通水一目了然。但问题却不在这里,隋良野回头看了眼来路,想了想,从颜希仁身上扯下束带,去另一条路旁树下草草掩埋,踢松了沙土,又那水壶在道上泼了些,这样后来的行车走马会将这条路上的印子衬得更清晰,便更像是新走的多。

  做罢这些,他上马,继续赶路。

  天黑了许多,隋良野想到了岸漾口放下两个孩子,他再去寻个地方藏马,多争取些时间,但上路没一会儿,边望善就一阵恶心,刚开始还忍着,隋良野问了她几遍,她都只是摇头,又行了数十里,她实在顶不住,弯腰吐起来,隋良野勒马,扶她下来,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转头看哪里能包些土来掩盖痕迹。

  他分着心没注意,原来根本没拍到边望善的背,打到了她的脖子,颜希仁过来推了他一把,“她哪吃过这种苦,你要累死我们吗?”

  隋良野回过头,边望善扯着颜希仁的手臂,要他别再讲,隋良野扪心自问,其实根本没心思管他们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香,他只想他们两个有命活下来,否则颜风华临死的愿望也不能实现,他不是颜风华,根本没可能做到珍爱他们,为他们操心担忧。

  他站起来,对颜希仁道:“你照顾她。”

  然后自己脱下外衣,去捧路边的沙,走回来,“站一边去。”

  两个孩子搀扶着走开,颜希仁去给边望善拿水,隋良野把沙扑上去,又和旁边的土踢平,尽量掩埋痕迹,也不知效果几何。

  他回到马旁,颜希仁道:“她得休息下。”

  隋良野看边望善,她脸色苍白,一阵阵反胃却不敢吐,隋良野估摸了下时辰,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路,他摸了摸边望善的额头,烫得吓人,确实走不得太多。以他们现在的脚程,后面的人就算追上来,也要一个半时辰,或许赶不上。

  边望善拉着颜希仁,不住地摇头,“我没事,咱们继续走吧。”

  颜希仁不同意,“不行,你撑不住,小时候你发烧就差点醒不过来,如今没有药,你必须好好睡一觉,再骑马怎么得了。”

  隋良野打断他们,“先上马,若有地方停就进去休息,这里是大路,停不得。”

  颜希仁还要讲话,隋良野打断他,催他上马,颜希仁称隋良野骑马太快,把边望善带到自己的马上去。

  行约半刻钟,前方便有个废棚屋,看招牌原来是做路边茶馆的,如今只有遮瓦四壁和门口的一杆旗,草屋的顶残木的柱,蟋蟀的声音在空道上回响,踏进屋内一阵灰尘扬起,放眼全是蛛网。隋良野去拢了地上的干草,堆起来勉强松软些,让颜希仁把边望善抱过来躺下,边望善沾着很快便睡,颜希仁松口气,看向隋良野,“要是有凉水给她降降热就好了。”

  隋良野道:“我去找一些。”他朝外走,又转回身,“你不要睡,有动静便叫我,我走不太远。”

  颜希仁点头。

  隋良野先把带的水拿来给颜希仁喝,他也是又渴又饿,接过水一不留神全喝完了,反应过来觉得不好意思,隋良野只道没关系,把干粮分给他,颜希仁吃着,隋良野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此地偏离大道,幽径深处,树木丛生,倒挂的黑鸟在树上站成一派,林深虫鸣野狐叫,周边除了树便是高高低低的小土堆,再往后有十来座坟堆,竖着的白幡上飘摇的纸钱串在风中呼啦啦地响着,一些野地里的狗聚堆在坟堆上蹿,偶尔它们站上土堆,朝这边看,眼睛绿油油,喉咙里冒着嘶鸣。

  跟出来的颜希仁看到此景,一个趔趄退到隋良野身上,隋良野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朝大路望,颜希仁问:“你……你去哪里找水?”

  “这里离河道近,必然有分流,我往前走一走。”

  颜希仁问:“你把我们留在这里,自己往前走?”

  隋良野看他一眼,“我要是想走,一开始不必回来。”

  颜希仁垂下头,“不是那个意思……”他又问,“万一它们过来怎么办?”

  隋良野道:“去找根棍子,跟它们拼命。”

  颜希仁瞧着他,看不出来是真话假话。

  隋良野准备去找水,颜希仁拉住他,“那把你剑留给我吧。”

  隋良野听了,便把剑给他,“我一刻钟便回来。那些野狗轻易不靠近人,你不要睡觉。我已看过那屋子,只有一扇窗,我已用石头堵好,门锁完好,你在里面锁住,我来再开,野狗也进不来。”

  听隋良野原来心中有数,颜希仁才放下心来,隋良野朝大路走,牵马出发。

  不出他所料,河流并不远,隋良野用薄皮水壶盛满,不敢耽搁,转身便回,他估算着时间,这一来一回,还不到一刻钟。

  但马刚转回林中,隋良野便觉得不对劲,当即止马,翻身轻巧下马,拴了马,顺手去马鞍边抽剑,这时才发现自己将剑给了颜希仁。他便把水壶背在身上,避开月光下无树的光秃秃林道,往树林深处绕。

  行至废棚屋附近时,隋良野靠着树蹲下,将身形藏在草中,仔细观察着屋中的动静,但此地除了狗吠虫鸣,夜来风呼打旋吹哨,树叶哗啦声,倒也不见稀奇动静,隋良野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棚屋的顶甩去,砸在干草上本该没有声响,那屋内却有一阵极轻微的异动。

  隋良野起身出林,赤手空拳奔去,行未两步,只听后面有声音缓缓道:“站住。”

  隋良野转头,正是附令搜捕司那个细长眼的领头,手正按在腰间的那口跨刀上,隋良野踢起一脚土,正对面门便是一记重拳,那人见拳风凌厉,抬臂哪里搁得开力气,解了挂刀用刀鞘猛地挡在面前,脚步向后,在沙土里睁开眼,隋良野俯身一个横扫已在下盘,那人无奈只得抽刀,两下劈砍拉开距离,才终于继续道:“先莫动手,房中还有两个孩子!”

  听了这话,摆开架势的隋良野收了下一招,看面前这个人也收起刀,便站直身体,侧过脸,一面观察着屋内的动静,一面留意着这个人。

  他拱手道:“在下庞千槊,给附令搜捕司做事。”

  隋良野冷眼看着他。

  庞千槊意味深长道:“我知道劫法场的是你,你可杀了不少人啊。”见对面人没有反应,庞千槊笑笑,“你要走水路不是吗?我虽不知何时的船,但一定是天亮前出发,否则日间航船多,渡口官兵比夜里多得多,况且就算那些官老爷做事再不靠谱,缉捕令这两日也该到这里了,你在缉捕令上面目全非倒是不打紧,但那两个孩子……”

  隋良野打断他,“有话直说。”

  庞千槊看看天,“也快天亮了。”他仔细打量着隋良野,又拱手道,“听了你劫法场的事,也看了你的手笔,不到一刻钟作出这样大事,想必兄弟从前也是江湖中人。”

  隋良野道:“是又如何。”

  庞千槊笑笑:“兄弟不必如此敌意,自从顾长流搅乱武林,多少兄弟不得不另谋出路,从前江湖中过活,潇洒自在,不像如今给官家做事,早有早的点儿,晚有晚的时辰,官大一级压死人,怕官又怕管,咱们武人出身,论起逢迎的本事哪里比得上那些念圣贤书的老‘君子’。看得出你是走江湖的,这差事我做得久,这路我走得太熟,且人手多你数倍,兄弟,依我看,若是你自己单枪匹马,还能闯出去,只可惜还有两个累赘。”

  隋良野朝屋内看看,判断两个孩子没有出事,又听庞千槊口气,不像是要作对,想了想,便也拱手道:“多谢兄长体谅,既如此,方便放小弟一条生路?”

  庞千槊问道:“那边家是你什么人?”

  隋良野道:“是我姐姐和姐夫。”

  庞千槊摇头,“我们查遍边家族册,没有这么个弟弟。”他顿了顿,轻笑道,“但家仆们倒说过一个‘小岁’,说是边殊岳之妻结拜的兄弟,只听过叫小岁或者类似,多年来只听过几次全名,记不太清,沉默寡言,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想,就是阁下了。”

  隋良野道:“他们是我主人。”

  庞千槊道:“怪不得,原来兄弟离了门派找了个官家做亲随,也算条出路。”庞千槊思忖道,“既如此,我便帮你想个主意,放你走,天亮前还可以赶得上船,既走了,就别再回阳都,千山万水,安然无恙。”

  隋良野等他开价。

  他道:“边家的族册里,只有一个姓边的子嗣。”

  隋良野一愣。

  庞千槊道:“里面两个孩子目下都睡着,一点点迷药吹进屋,我有几个手下在看管,别担心,绝不会伤害他们,只要兄弟你不轻举妄动,我保证今晚大家都能活着离开这片树林,但如果你要拼命,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里屋的兄弟也是杀过人的,不会迟疑,反正两个逃犯是死是活,我们领钱都一样。真到那一步,兄弟你武艺高强,定能活命,我们几个技不如人,死不足惜,只可惜了两个孩子。”

  隋良野朝屋那边看了一眼,已有两三个人站了出来。

  庞千槊继续道:“那就看兄弟怎么选了。我要带走边望善,哪个是,就看兄弟的了。”

  隋良野沉默不语,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色,地平线朦朦胧胧,再拖延下去,船必然不在。

  他问:“为人父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吗?”

  庞千槊道:“可你不是他们父母,他们父母倒是一个都不想放弃,可惜没机会。兄弟,此事你一定要冷静想,利弊你心中有数,冲动没有好处。”

  隋良野不愿承认,但庞千槊说得一点没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就算再能打,能打得过源源不断的一百双拳吗,后有追兵,前路不明,这些人江湖出身,是混江湖的小门派中坚力量,可不是什么青年才俊之类的体面人,这群人讨生活出身,隋良野清楚他们如何在刀尖上舔血,况且这两个孩子的死活对他们领赏毫无影响,如今庞千槊愿意谈,除了因为隋良野是江湖人,更因为他们不愿自己为此事死伤,毕竟他们只算半个官家人,没必要卖这个命,得过且过罢了。

  庞千槊往后退一步,“不急,我等你决定,我怎么着都行,无非晚点收工。”

  “把那女孩儿给我。”

  庞千槊一愣,也看了看天色,确是该上路的时候,对面人话不多,倒是够狠敢断,也好,至于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庞千槊也没兴趣管,只是……

  “册上写,边望善是个女孩,要充妓的。”他这么说,提醒隋良野自己只抓姓边的。

  隋良野道:“那个男孩叫边望善。”

  庞千槊朝棚屋的方向望望,“说那孩子不到十岁。”

  隋良野道:“他长得快。”

  庞千槊笑笑,朝屋那边的差人打了个隋良野看不懂的手势,不一会儿,那边一个差人抱着小女孩出来,隋良野正要上前,庞千槊挡了下,“兄弟,你最好不要动,你动作太快,像要拼命,我担心有人误会,急起来伤到孩子,那就不好了。”

  隋良野只得站定,从走来的差人手里接过女孩儿,那匹马庞千槊也让人给他牵来,至于钱和行李,一概未碰地交还给隋良野。

  庞千槊朝他拱手,“既然是江湖上的兄弟,天长地久有日再会。”

  隋良野无心道别,带上边望善前往渡口赶船。

  还未天亮,岸漾口居然来了如此多的官兵,看来官府打定主意要把劫法场的特大凶暴恶徒抓到手,沿路列阵的官兵自不必提,连船只都要被一一排查,隋良野幸好赶得及时,那艘小船已过了检在出发口等着。

  天色将亮未亮,隋良野在渡口外停马,拍马将马赶回,他偷时特地选这匹老马,知道这马定然回城中,可拖延一点时间。他把边望善放在地上,叫她醒,几番不醒,他没办法,将凉水泼在她脸上,边望善呛醒,睁开眼一边咳嗽,一边看这是哪里。

  隋良野道:“我们游到船上去,东西都不要了,起来。”

  边望善跟着他站起身,又问:“我哥哥呢?”

  隋良野道:“他换条路晚些去,走。”

  说着他把边望善的头发束起,给她包了头以免水太冷,牵着她走到河边,指了指远处的渡口,告诉她:“朝那边游。”他蹲下来两手搭在边望善的肩,“这是生死的问题,你得咬紧牙关。”

  边望善郑重地点了头,隋良野把她的腰带和自己的系在一起,“你尽力游,游不动的时候就不要再动,一切有我。”

  边望善再次用力点点头,隋良野站在这里望着船,估量了一下时辰,带着边望善下水。

  只是秋季的水太冷了。

  边望善一下水就打了个激灵,接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她坚持着不开口,咬紧牙关,浑身发抖地游了几下,很快还是手脚失控,隋良野让她先把头抬到水面,然后拽着衣带在水里游,所幸这边水浅,他不需埋头也可以往前,只是担心时间。边望善没有抱怨一句,只是忍耐着,隋良野眼见着靠近渡口水域,交代她记得低头下水换气,身上千万不要用力,边望善试了下低头抬头,在寒水里打着颤道,哥哥,我做不到。她说着两行泪落下来,只觉得自己坏了事,隋良野只顾着往前看,想了想,把她平托起来,对她道,你便什么都不要做。他在水里行走,托着边望善的身体,还好这孩子瘦,水越深,她一动不动竟能浮在水面,边望善大气不敢喘,隋良野深吸一口气,钻入水下,轻轻牵着她朝渡口去。边望善平躺在水面上,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冰凉,她觉得自己像躺在一具身下布满冰针的棺材里,冷水细细密密地钻进她身体,她不敢去想“冷”这个字,一旦想到便要剧烈发抖,那样便浮不在水面,于是她想,想些好的事情,想今年三月草长莺飞,母亲给她做了一件绿色的裙子,绣了黄色的鸟,那只鸟有红红的嘴,衔着柳枝从江南飞来,身下人起伏换气,轻微的水波声就像在春夏出游划船,阳光明媚,虫鸣蝉叫,湖面波光粼粼,暖日的光晒在她的背上,船桨悠扬地搅动水波,就像现在,哗啦啦温热的水流,她听到一道严厉的声音,“睁开眼。”边望善猛地清醒,隋良野对她道,不要睡过去,否则醒不来。于是边望善赶走那些春天和母亲的记忆,注视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好似如此漫游永无尽头,在天之下漂流,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早的天色,璀璨的夜空好像节节败退,再闪亮的星光也比不上一道轻微的日光,仰头看整片天,放眼全是开阔的深蓝与浅白,一点微红的日光在地平线做预兆,水面红蓝交映,天地广大澎拜且冰冷,她缓慢地向身后飘去。

  忽然隋良野将她拦腰抱起,托她碰到了硬板,边望善立刻意识到他们到了船边,为了给隋良野省些力气,她急忙动起来,尽管手脚冰冷,她还是用力抓住船板,拖着浑身带水的发抖身体用力地翻上去,有个男人拉了她一把,她抬头看了一眼,应该是船夫。接着她便转身去招隋良野,一看下了一大跳,隋良野面色青白如死灰,牙齿战战,浑身发抖,一个滑手直接没入水中,边望善扑过去死死地拽住他,但只有一只手露在水面上,边望善哭喊起来,这是她才发现船原是已经开了的,那船夫本就在划船,这会儿只是放下了桨来帮忙,他是个高大的汉子,伸手往水下摸,抓住隋良野的肩膀,猛地往上一提,将人拉出水面,两个人又废了一番功夫,才把隋良野拉上船,隋良野这时已经接近昏厥,船夫压他的胸口让他吐水,隋良野难受得紧,伸手要推开船夫,只是现在他没什么力气,临昏厥的前一刻,隋良野拽下边望善头上包裹的湿巾,叫她去换衣服,然后便晕过去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