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火辣,新店的人手只有一小部分是从百溪村带来的,大多都是在府城新聘的。
按理说,就算是府城的乞儿,都会看不起县城的普通工人,但有王掌柜在,直接把所有人都管得服服帖帖的。
“唉……”沅宁叹气,“王姨你这么厉害,我都想把府城的铺子交给你管了,但溪山县的铺子怎么办呀?”
王姨给沅宁倒了杯水:“东家你手里可还有购买奴仆的名额?”
沅宁:“有是有。”
但名额有剩,人却不好找啊!
当初把王掌柜买回来,都是运气好捡了漏,府城虽大,但资源也紧张,更是轮不到他来买。
其他人为了讨好他们家送来的,沅宁不敢要。
王姨又把点心推到沅宁面前:“东家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挖个墙角来?”
“王姨!”沅宁忍不住感叹,“你要这样,我之后去京城开铺子,都要舍不得把你留下了!”
虽然到时候还有沅静可以帮忙,但这样的人才,留在府城也可惜呀。
唉,这个他也想要,那个他也想要,十个名额的奴仆,竟然还是不够用!
真是甜蜜又苦恼。
其实沅宁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买那么多会拳脚的奴仆是不是浪费,但几个月之后,他就会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了。
王姨将府城的铺子给打点好,连人都没有回溪山县,就帮沅宁把强加挖过来了。
沅宁:这样的人才周家竟然不要!唉,真是,真是!
他也不好意思骂人家有眼无珠,沅宁只觉得自己就是运气超级好!
解决好店铺掌柜的事情,沅宁直接将新挖来的墙角送到府城的分店去学习,沅静忙着帮他夫君抄书呢,县里的铺子张屠户还能顶一顶,而且沅宁也在,他偶尔也会去铺子里坐坐。
张屠户最近也在县城买了房,不过不是院子,而是普通平房,三间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偶尔张紫苏回去也能住下。
张紫苏最近在致力于给他爹找个老伴,他爹杀猪的手艺已经彻底交出去了,邱大是个年轻肯干的,精力也十分旺盛,把张屠户的活儿全部“抢”了去,除了负责附近几个村子的猪羊宰杀,还将张屠户收菜收肉的活儿都揽了去,他知道张屠户的腰不好,每天就算天黑都要赶着进城一趟,就为了给张屠户敷腰,比亲儿子都还亲。
这是收了个好徒弟,全村人都夸张屠户看人准,自家哥儿嫁到了富户沅家,沅家还有个举人老爷。
方衍年考上之后,村里原本重新休整过后的老宅便派上了用场,起码不会让后来的书生到村里膜拜的时候,看见不伦不类的院子。
就连方家原本的宅子也拆了重新修缮过了,方衍年说鸡枞菌下面可能有白蚁窝,村民们帮着修缮房子的时候就将信将疑地向下挖了挖,还真挖出个白蚁巢来!转手就卖给了县里的医馆,赚的钱拿去村里的乡学给娃娃们念书!
说远了,张屠户家的哥儿嫁出去了,自己的手艺也交出去,徒弟还这么孝顺,是时候安享晚年了。
孤身这么久,如今俩孩子都争气,张屠户也不用顾虑太过,可以去追求他的第二春。
然而张屠户当孤狼当惯了,好多人给他介绍来介绍去的都没看对眼,最后索性躲到了城里住。
沅宁有问过,今后他们家有可能会搬走,就算不去京城,也可能搬去其他方衍年上任的地方,到时候张紫苏大概也要跟着家里走。
张屠户虽然人搬到了县城,但却依旧离不开这个他扎根了几十年的地方。他说哥儿本身就是要嫁出去的,带着老丈人算怎么个事,其实是舍不得离开。
年纪越大的人,越是恋旧,他离不开这里,却不想成为孩子走出去的拦路石。
张紫苏倒是接受得很快,他爹后继有人不担心没人照顾,他就是觉得他爹为了养他耽搁了这么多年,硬是想要给他爹找个续弦。
沅宁就给张紫苏出主意:“要不问问王姨?”
张紫苏觉得不错,跑了一趟府城,跟王姨说了自己的要求和他爹的情况,王姨很快就将事情给承包下来。
希望能在离开之前吃上他爹的喜酒吧。张紫苏想。
沅宁觉得他紫苏哥也是个奇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等方衍年念完了箱子里的书,府城开的分店也正好开业一个月了,王掌柜让人把账本给送回来。
绕是沅宁,看见账本上的账目,都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好、好多钱!
不愧是府城啊,就是有钱!!!这么大一笔银子拿在手里,沅宁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收益就达到了县城铺子半年的数目,虽然也有新店开业的优势在,可这也太……
有钱人的钱是真好赚!
除了账本,王姨还写了总结报告一并给沅宁寄了回来。
越是大都市,愿意叫跑腿的人就越多,他们店铺的伙计每跑一单都是收益,甚至很多店铺的老板看见他们小卖部的“跑腿”,都会叫他们帮忙送货。
不是没有其他家模仿小卖部,但他们家的小卖部开了有一年,经验和服务全方面碾压,直接抢占了市场大头,等其他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不仅市场饱和了,品牌效应也已经发挥了它的作用。
小卖部的跑腿虽然价格贵,但是人家伙计手脚干净,服务态度又好,送东西又快又稳,还特别具有辨识度,习惯了小卖部的跑腿之后,用其他家的总担心会出问题。
小卖部送货如果出了问题是会赔偿的!
当然,小卖部这般赚钱,也是有人眼气的,但一打听,好么,二十一岁就考上了举人老爷?!
惹不起,这谁惹得起啊,惹得起也不会去惹,只会想办法搭上关系,前途无量啊!
方衍年一口气念完了书,给自己放个小月假,就听说自己考的功名也算给宝儿派上了用场,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今后他们家宝儿可以敞开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也不用遭他人掣肘。
沅宁何尝不知道呢?他都看在眼里呢,有时候方衍年念书念得累了,甚至是倦怠的时候,就会吧嗒吧嗒跑过来,一把扑在他身上,然后一顿猛吸。
说是什么……充电?
反正充完电之后又吧嗒吧嗒跑掉回去继续学,还说在家学习效率更高呢。
虽然很难理解,但是方衍年开心就好。
日子一翻就来到了十一月,今年冬天特别冷,还不到小雪,田间地头清晨起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一层白霜。
有人感慨今年冬天怕是要冻死好些人,也有人期待着瑞雪兆丰年。
这日沅宁在家里烤番薯吃,就听闻有位姓冯的先生拜见。
是来接方衍年一起上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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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副本
颤抖吧,京爷们(不是)
第111章 见证历史
冬至刚过, 家里吃了几天的羊肉,到处都飘着羊膻味儿。
沅宁和方衍年一起出门把冯夫子给请进来,谢修远也在, 这家伙身体素质不如方衍年, 裹得跟个球似的, 毛茸茸的大氅看着就很暖和, 他却过着大氅都把脸给冻得通红。
沅宁都有些可怜谢修远了, 把沅静出门时塞到他手里的暖炉给塞到谢修远手里,生怕这人冻死在他们家门口。
“小静,给夫子拿个暖炉来!”沅宁吩咐沅静拿手炉,主要是,只给学生不给老师, 好像也不好。
冯夫子摆摆手:“老夫身子骨还算硬朗,用不上这些。”
说话间, 几人已经走进了游廊,沅宁让人在游廊外搭了厚厚的布,屋子里头的热气传出来,即使在廊下也不会觉得冷。
就是因为棉布太厚, 让游廊显得暗了些。
走进游廊之后, 谢修远才重新活过来,缩在大氅里的脖子都伸直了。他说:“我记得你们家不都是南方人么, 怎还会这样搭游廊?”
“嗯……这不是很常见吗?”沅宁也不解,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好值得惊讶的事情?
方衍年:“书上见过。”
谢修远一耳朵就听出来这小师弟又在敷衍他, 算了,他当师兄的不跟小孩儿计较!
一行人来到了书房,方衍年在温书,他抄完那一箱子书之后就给冯夫子去了信, 冯夫子让他把书先收着,之后有空再慢慢还,方衍年就把书给放在了书房慢慢看,还是原汁原味的得劲,那俩小书童的字太丑了!
冯夫子看到方衍年在用功,倒是很满意,一行人坐下喝了热茶,沅静很上道地将冬日新品给端了过来,得到师徒两人的一致好评。
稍聊了几句冯夫子留下来考校方衍年的功课,沅宁就出门叫沅静准备羊肉去了。
虽然才吃过,但是他们这附近某个临县,冬至有一道特别出名的菜,叫红汤羊肉。
得是本地放养的黑山羊,浸泡放出血水去腥,加入橘皮白酒焯水,将剃下来的羊油放入锅中煸香,加入干辣椒、豆瓣酱,炒出红油,加上花椒、香料炒熟,然后下入高汤炖煮,将羊肉炖到软烂,起锅前一炷香的时间把羊杂放下去。
这红汤羊肉麻辣鲜香,就连蘸料都很特别,得放辣味的毛豆腐进去,因为用的都是干辣椒面,蘸料香而不辣,光是这都能拌饭吃两碗下去,更别说蘸了羊肉之后,裹着咸香的毛豆腐蘸料,一筷子羊肉刚放进嘴巴里,下一秒就忍不住咽下去了。
大概是在这边待的旧了,冯夫子和谢修远渐渐也能吃辣了,但谢修远还是被辣得满脸通红,越吃越热,最后换成了夏天穿的单衣回来接着吃。
他吃得发了一身汗,感觉浑身都不太冷了,又开始怂恿沅宁把小卖部开到京城去,这样回京之后他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啦!
“是有在考虑,已经存下来一笔钱了,开店面倒是没问题,到时候还要请你来多捧场。”
“那是一定的!”谢修远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说,“我直接拉着马车去小卖部进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从饭钱的小吃,到饭后的甜点,在外游学已久的师徒二人刚适应外面的普通菜式,一下子又被养刁了胃口。
难怪冬至都过去好几天了,院子里还飘着羊肉味儿呢,这红汤羊肉怎么吃得腻啊!
饭后,冯夫子和谢修远就在沅家住下来了,先前过来的时候没想到,现在整个溪山县,家里有炕的没有几个,谢修远又是个离不了火炕的。
还好当初修房屋的时候沅宁就多考虑了一层,如今就算来了客,也有暖炕可以睡,就算人多,小买卖部那边还有三间带炕的屋子,随便塞个十来人不成什么问题。
但谢修远这身子,着实是有些太差了,沅宁现在都比他经得冻。
“家里还有多的羽绒被子,到时候送你几床,羽绒服你要吗?我的旧衣服你应该能穿上,要不要试试看?”虽然平日里各种和谢修远互怼,方衍年还是很认可这位“师兄”的。
“羽绒被?羽绒服?”谢修远还从没听过这玩意儿,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京城人士,怎么方衍年拿出来这些玩意儿,他一样都没见过?
谢修远这还是因为来得晚,松花蛋的生意早就卖开了,否则他要是听人说松花蛋是京城传过来的吃法,怕是更怀疑人生呢!
这个方衍年,吹牛草稿都不打,真当县里没有去过京城的人吗?
别说,有去过的,但都住得不久,而且这里到京城一来一回,怕是半年一年了,更是不知道这么久过去,有什么别的变化,自然会为了证明自己去过京城,没见过的都说见过了。
沅静去把家里多做的羽绒被给取了来,看着薄薄一层,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一只手就能掂量起来。
谢修远怀疑方衍年在唬他,这么薄点儿的被子能干啥?
方衍年不语,只是一味拿出自己的旧衣裳。
谢修远倒也不嫌弃那衣服是方衍年换下来的,反而有些好奇,这衣服布料看上去分明挺新的,而且也没有多少穿着痕迹,怎么就已经换下来是旧衣服了。
“这衣服是去年做的,那时候我的身体还没有现在锻炼得好,身形和你差不多。”
现在么,去年的旧衣裳穿在身上已经有些紧了,方衍年每天雷打不动地锻炼,身上的肌肉也长得紧实,再穿去年的衣服,自然就穿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