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做的足够好,我当然也会像他那样无条件的地满足你,包括将可怜的兰斯洛特释放了。”
“当然,前提是你也要做到不带偏心地来面对我,在乎我,爱着我。”
姜融茫然地望着他。
他没懂这话里的深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瞳孔都涣散了。
他现在才明白黑暗哨兵意味着什么。
精神域是一个人最核心的存在,而黑暗哨兵的精神紊乱,本就说明他们和普通人有着本质的区别,思维方式、行事作风,全都是极端且不可理喻的。
替代重要的人就能让他移情?
正常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到底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见他满脸错愕,莱茵曼抬手抚过他冰凉的脸颊,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带着近乎偏执的怜爱将人紧紧抱住。
姜融心头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从颈椎窜到头顶,身体本能地想要推开他,那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
可他刚动了动就被莱茵曼牢牢按住了,哨兵对周遭的掌控力本就极强,气温变化目光流转,甚至一丝一毫的恶意都能精准捕捉,姜融想凭体力挣脱根本是徒劳。
太可怕了。
从前姜融觉得林徽玉控制欲强,是个极致的变态,如今才知道这黑暗哨兵也不遑多让。
他越是挣扎莱茵曼眼底的暗芒就越盛,一把将他推到了床上,黑暗哨兵低沉的嗓音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的诱哄:
“让我看看你的精神体好不好?”
“你是我的向导,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太不公平了。”
哨兵展现出对向导精神体的渴望,是一种潜在的性.暗示,跟直白地想让对方在自己面前脱掉衣服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毫不掩饰的暧昧像是无声的挑逗,姜融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却看见哨兵的精神体,那只黑色凤尾蝶,正缓缓扇动翅膀优雅地落在自己肩头,和主人一样满是期盼地想要与命中注定的存在交融。
“不、我不要。”
姜融把抗拒写满了整张脸,他偏头不去看那蝴蝶,脖子随着他的动作扯出了一条又长又韧的筋络,埋在白皙的皮肤下。
“乖一点,小家伙。”
“快些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温热的气息拂在颈侧,带着淡淡的湿润,像是密密麻麻的吻。
凤尾蝶扇了扇翅膀,周身散发出馥郁的香气,那味道带着催眠的效力,顺着鼻腔钻进脑海,瞬间搅乱了姜融的心神。
姜融后知后觉地捂住鼻子,却已经晚了,他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慢慢瘫倒下去,大脑好似泡在温水里一片空白。
他开始对周遭的一切感知都变得迟钝,连自己在什么地方、想要做什么都记不清了。
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宛如被热气从头熏到了尾,他无意识地张着嘴呼吸,舌尖露出了一小截,正舔着干涩的下唇。
两条细长笔直腿在床上微微蜷缩扭动,交叠在一起晃动,将洁白的床单揉得皱巴巴的。
“好热……”
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在空气中漾开透明的涟漪,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姜融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缺氧般急促地喘息,本就丽的五官染上艳色,竟有种独特的触目惊心感,像是一只漂亮的妖精,或者活在水里的艳鬼。
莱茵曼彻底被吸引了。
俯身吻上他的唇,属于哨兵的精神力也悄然探出,缠上那团紊乱的气息,急切地想要与之交汇结合。
姜融全然察觉不到危险,意识彻底迷乱,他眼神朦胧地望着自己身上的虚影,连反抗的念头都消失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让他更乖一些,更顺从些,说哨兵与向导的结合本就是天经地义,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理由能阻止他们。
他不用挣扎,甚至不用思考,只要乖乖承受就好。
像是一片失去支撑的羽毛,在半空摇摇欲坠,他意识沉得像灌了浆糊,眼看就要彻底沉沦,一道清明的声音却在此时骤然响起。
“姜融。”
偏冷的声线难掩急切,出现一下子刺破了满室的暧昧和混沌。
是他无比熟悉的音色,带着独有的温和在一片迷蒙里格外清晰。
“姜融,快醒醒。”
对方一遍遍地唤着他,语气里藏着快要抑制不住的焦灼,像是沉寂的火山下涌动的岩浆,快要冲破束缚,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姜融混沌的意识渐渐恢复。
他循着眼里的光源回过神,看清了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惊得身体都僵硬了。
他急得要死,应激了般狠狠一口咬在莱茵曼的下巴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趁对方愣神的间隙拼尽全力将人推开了。
做完这些还不够,姜融抬手就给了莱茵曼一巴掌,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嗓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个变态!不准碰我!”
想起从前莱茵曼说过不叫名字就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话这件事,姜融又咬着牙补上一句:“莱茵曼卡伦,你再这样,我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这威胁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语气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摔跤了或者吃不到糖所以闹脾气的小孩,自顾自说着像是威胁的话,这样的他根本不知道如果哨兵铁了心要对他做什么,弱小的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莱茵曼眯了眯眼,蔚蓝的眼底情绪难辨。
他望着眼前受惊过度、瞳孔依旧紧缩的小家伙,刚与之对视就见姜融肩膀猛地一颤,发尾都清晰地抖了抖,整个人都紧绷地摆出一副十足提防他的模样。
“我错了。”
他诚实地道歉:“……你和你那哥哥,原来不是这种关系吗?”
姜融气急败坏,又一巴掌挥到了他另一边脸上,“林徽玉才不会!”
虽然林徽玉的确说过想要跟他结婚的话,但也只是说过而已,他根本不会这样不顾他的意愿就做这种事,跟这哨兵没有半点相同的地方。
“是么。”
哨兵没管不痛不痒的脸颊,喉咙中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可不见得。”
第154章 被争夺的向导
姜融实在受不了在莱茵曼身边的生活了。
他趁对方有事外出的时候, 组织逃跑了好几次,不是从窗户偷偷翻出去,就是爬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试图找一个可以逃走的出口。
可最后不是把自己身体卡住出不去, 就是被不知道在哪里潜伏着的哨兵守卫们抓了个正着,像提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动物一样送回了一开始的房间。
姜融气愤又委屈。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的话, 自己再也不会迎来得见天日的那一天了。到时候他恐怕真像莱茵曼所说的那样成为了对方私下用来干那种事的向导, 被翻来覆去吃干抹净了。
可在这鬼地方, 他连一个求助的对象都没有, 他的好哥哥林徽玉如今远在内城,自个没准都自身难保。
兰斯洛特离得倒是近, 可他比起姜融的情况只会更惨,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现在活着没活着还不知道。
姜融那叫一个不甘心。
他心情不好, 当然也就没个好脸色, 又一次被抓回来时, 他郁闷地看到了莱茵曼那张气定神闲毫不意外的脸。
男人仿佛早预料到了姜融的行动一样,连一句质问也无,熟练地从守卫手上接过了他, 拿湿毛巾为轻轻为他擦拭脸上的灰尘。
“宝宝, 我很支持你多做运动。”
男人虚伪地说,“可是每天都把自己搞得一身灰, 像只脏兮兮的小老鼠怎么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宝宝是个平常就喜欢在壁炉里滚灰,不爱干净的脏小孩呢。”
逃无可逃, 最后下定决心真的从壁炉往外钻的姜融:“……”
忍辱负重逃跑失败也就算了,还被人这样污蔑,他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气得涨红, 超大声说,“我才不脏!”
他明明最爱干净了。
连内裤都是一天一换的。
男人看着他以往白里透粉健康莹润,现在却灰头土脸的两个脸蛋,和沾着草木灰像个麋鹿鼻子的鼻尖,胸腔震动笑了一声。
他点头:“不脏的,是我看错了,宝宝是全世界最香的小朋友。”
这轻轻放下的态度,好像两个人的身份相互颠倒了,身为俘虏的姜融成了座上宾被对方高高捧起,而莱茵曼反倒成了他的侍从似的对他百依百顺。
姜融浑身别扭。
扭头将自己的脸从湿毛巾上拯救出来,他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玫红色的眼珠盯着对方看了一瞬,忽然道:“你最近出门的时间变长了。是在忙什么吗?”
为他擦脸的那只手一顿。
“宝宝是觉得我陪着你的次数少了吗?”
莱茵曼不动声色地抬起了他的下巴,看他比起成年男性来说稍显稚嫩的脸庞,嗓音含笑,“真抱歉,我会注意下次早点回来,尽量不让宝宝独守空房的。”
他没有多说的意思,神态坦然自若,似乎和往常一模一样。
姜融却没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伸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细微的拉扯力让男人的注意力又转了回来。
两个人相互对视,从彼此截然不同的两双眼眸里看到了疑问和探究。
姜融率先开口:“你不用瞒着我,是我哥哥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这是林徽玉带队回归的第十五天,哪怕减去五天的路程,他回到内城中心白塔的时间也过去了有十余天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塔和林徽玉到底有没有打起来?
姜融现在消息封闭,不知道他们那边面临着什么处境,但莱茵曼不可能不知道。
不管是林徽玉成功也好没有成功也罢,白塔都会发生相当程度的动荡,莱茵曼这种超脱于法律之外的、不被国家所承认的黑暗哨兵的政治地位虽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可到底需要提前做好应对,以防变故。
他最近频繁出去多半也是为了这事……姜融有心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消息,所以盯着他的眼神也格外认真。
谁知,莱茵曼却微妙地变了副脸色。
男人攥着毛巾的手背皮肉稍稍绷紧,青色血管虬结凸起,指缝间泛着苍白,手臂连带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好似每一寸肌理都透着隐忍的力道。
经脉蔓延着攀至脖颈,他挑眉嗤笑一声,语气里掺着几分嘲弄:“真是有意思,我倒真成了掳走小公主的恶龙了不光你那意气风发的王子要来救你,你自己也半点不愿留在我这儿。”
他故作为难地抬手按了按脖子,将那份狰狞一寸寸压回眼底,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压迫:“这可让我怎么办才好?”
姜融瞳孔微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