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走啊!”少年又催促一遍,还想去拿林雾手里那朵绿牡丹,“我帮你把它接回去,保管看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是谁?
林雾记忆里,秋生确实说过再过几日绿牡丹开好了就会有人送来,他还以为会养在御花园里,这里地处偏僻又没什么人来,他还以为不是供给他的那批。
少年急得团团转:“你咋这么执拗呢?我不会骗你的,这花真有大来头,管事嬷嬷没教过你吗?入了宫,就需万事小心!”
林雾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确实是贵妃的制式,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下人的衣服,这人大道理说了一箩筐,怎会如此眼拙?
林雾将绿牡丹往身后一藏:“无碍,这花长在这里不就是让人摘的吗?赏花赏花,夹在书中也是赏。”
“诶呀,我都快被你整糊涂了,”少年差点被他的弯弯绕绕带进去了,“你跟我不是同批进宫的男妃吗?就算家世显赫穿的富贵了些,也不能把自己真当成个主子了!我们都还没有名分呢!”
“啊?”林雾懵懵懂懂地看他,没明白少年话中意思。
只见少年用内力快速将花瓣一卷,拼成了一朵完整的,跟方才林雾玩的那朵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大差不差了。
少年拉起林雾的手就跑:“啊什么?这都快到晚膳时间了,还不快回自己屋里?待会又连累别人吃不上饭了。”
林雾咽下到嘴边的女男授受不亲,这人似乎是看出来他男扮女装的身份了,要知道他的身份除了自己公开或者是跟别人有亲密接触,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他的女装。
世界意识的自动补全确实方便他行事,但林雾长得雌雄莫辨,穿上女装根本看不出来真实性别,更别提这个只是初次见面的少年了。
哪有人一照面就分的出来的?
林雾不得不跟着少年一起跑,恰好,他也好奇少年口中所说的“男妃”,轩辕敖洛那日提起过,但他不知道底下人是怎么具体实施的。
真有人甘愿把自己儿子塞进后宫里?
林雾打了个冷颤,疑似男主的轩辕敖洛不受控制地“喜欢”自己很正常,但这不代表皇帝就真的是个同性恋啊?
更别说贞洁是男人最好的聘礼,要是跟着他穿梭各个世界的祁旭泷脏了……那林雾肯定会踹了这个老男人,换个更好更会疼人的。
神游天外的林雾没注意到少年已经带着他跑进一处看着就荒败破落的宫殿,终于在门口太监不屑地关上殿门前及时进门。
“不是?”林雾听到门锁重重落下,这才回过神来,极力拍打殿门,“本宫不住在这里,放本宫出去!”
太监熟视无睹,他们早见过几个乔装打扮成宫人样子的男妃想偷溜出宫了,不过这个人装的真像,如果不是大名鼎鼎的莫小公子拉着跑回来,恐怕他们真的会以为是贵妃娘娘亲临了。
传闻贵妃娘娘国色天香,媚骨天成,他们只是负责守在男妃这的末等太监,连一眼都不得瞻仰,这个冒牌贵妃倒是满足他们一切想象。
“啧啧,只可惜终究是赝品。”左太监摇头,“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贵妃娘娘怎么会有空来我们这,还能让莫从新带着跑?”
“这群人真是异想天开,进了宫门岂有反悔之心?”右太监哈哈大笑,“众所周知,陛下连一步都未踏入这里,每日在寿宫和御书房之间来转,这后宫呐,只有妩贵妃娘娘一个主子!”
左太监:“可惜我等资历不足,也无好处打点,不然被派去妩贵妃娘娘宫中伺候,若是得她青眼,还不飞黄腾达?”
“更别提妩贵妃长得貌美,换作我,只远远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右太监笑骂他一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人配强者,陛下和贵妃娘娘乃天作之合,岂有你插进的余地?”
“人活一世,总有些幻想吧……”
听清左右太监的大放厥词,林雾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心中怒骂几人有眼不识泰山:既然知道妩贵妃,就该认出他身上的是贵妃才有资格穿着的款式,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锁到偏宫去了呢?
他转头看着还拉着自己手的少年:“你怎么还不放开?”
“哦哦,我忘记了,”少年挠头,“你长得可真好看,一时看呆了。”
用得着你说?
林雾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向自己表达喜欢,情书收到手软,再傻瓜也知道自己的外貌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了。
少年不好意思道:“我还没问过你名字呢,我叫莫从新,你呢?”
“姓莫?你跟当朝宰相莫如故什么关系?”林雾很快联想到今天才跟自己大闹过一场的莫如故,他就是被自己抓包形迹可疑,才出此下策要伪造私通。
“你认识我兄长?嗯,我兄长的清名原来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那我是不是应该低调点?”莫从新若有所思,他稚气未脱,却也能从面相上看出日后的清俊模样。
原来是兄弟啊。
林雾点点头,那就情有可原了,他估摸着莫如故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面前这个少年了,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
“既然你兄长贵为当朝宰相,那你为何要入宫当……男妃?”
莫从新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仰慕陛下很久了,但是兄长说我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只能舞刀弄枪,建议我去参加武举。”
林雾奇道:“既然志向如此,那又怎么沦落到这般地步?”
少年脸更红了:“选妃和武举的地方就隔了几尺,我又不识字,稀里糊涂地报了名就跟着人走了……他们把我带进宫我才知道原来闹了笑话。”
“你真的该读点书了。”林雾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也不想!反而连累兄长拼死拼活想尽一切方法带我出去,领兵打仗的将军梦也泡汤了……”莫从新垂头丧气道,“要是兄长当年叫我认字的时候,我没有跑去后山捉蛐蛐就好了……”
林雾宽慰他:“事已至此,也只能得过且过了。”
“还好当今陛下不是真好男色,不然让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委身人下,就算是侍奉皇帝我也不干!”莫从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兄弟,你呢,你长得这般绝色,应该不愁婚书,为何要进宫?”
林雾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懂得都懂,本宫也是迫不得已……”
“你也不想在宫里蹉跎一生?好说好说,竟然是同道中人!”莫从新激动地拉住林雾的手,全然无视他僵硬的神色,“既然如此,我就求我兄长把我们两个都带出去,到时候可假死脱身!”
如果不是因为莫从新的兄长是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宰相,林雾身上揣着的出宫令牌都要心动了,可惜心动不得。
他轻咳一声:“你说的轻巧,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还有,能不能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叫人看到了……”
还以为我们两个有奸情。
“陛下?”
隔着一道殿门,林雾都能听见外面传来的震天呼喊声,下一秒殿门就被打开,门外的夕阳霎那间穿过这间小而冷清的殿门,照在“执手相望”的二人身上。
完了。
林雾背对着门口,可他也能想象来者的神色,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朝阴沉着脸的轩辕敖洛甜甜一笑: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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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莫从新: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轩辕敖洛:你抱的是我老婆。
第106章 暴君的心尖宠(16)
轩辕敖洛淡淡地“嗯”了一声, 也没看周遭跪得冷汗直流的侍从,云头尖底靴踏进这偏宫里都觉得寒碜,朝林雾伸出手:“过来。”
招呼小猫小狗呢?
林雾很有自尊地不想动,可暴君的眼神像要吃了他似的,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手, 还被人紧紧攥着, 林雾走不了更远。
是莫从新,这倒霉孩子还一脸单纯无辜地看着林雾:“你为什么要过去呀?你不住这吗?”
林雾深吸一口气,再不吸就没得吸了:“本宫本就是陛下的妃子, 当然要跟陛下回去。”没看掌管生杀大权的皇帝一副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的样子吗?你给我松手啊!
“朕不想重复第二遍。”轩辕敖洛言简意赅道,只是看着林雾, 身后的侍卫却已齐刷刷抽出刀剑, 默契将莫从新团团围住。
“可是你不想跟他回去, 对不对?他逼着你回去,这不是你的本心。”顶着压力, 莫从新执拗道,他想听林雾真正的答案。
如果莫从新没看错的话, 这个伪装成宫妃的人分明想逃出后宫。
“莫公子说笑了,”林雾只想保命,“本宫自入宫起就心悦陛下,恨不得一直待在陛下身边。”
“……”
把他的手握出热汗的人放手了,少年剑客怔怔地看着如乳燕归巢一样投入轩辕敖洛怀抱的林雾, 心如乱麻。
“你还没有, 告诉我你的名字……”
轩辕敖洛抱着林雾转身便走,相较于清瘦娇小的贵妃,皇帝的武功高超不说,还孔武有力, 轻轻松松就抱着林雾走了一路。
或许是因为“情敌”深受打击,轩辕敖洛的心情不错,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愉悦,甚至有心思调笑林雾:“又重了。”
“陛下!”林雾又羞又恼,本来他就鹌鹑似地把自己的脸埋进轩辕敖洛怀里,此时更加无地自容。
轩辕敖洛明知故问道:“御膳房把朕的妩贵妃养胖了,朕是该赏该罚?”
“陛下是皇帝,当然是任凭您心意处置了。”
被捉回寿宫的林雾自暴自弃般捂着脸,任由轩辕敖洛将他的发髻解开,如瀑般垂下。
“朕今日处理朝政,无意间看见春色正好,”轩辕敖洛一转话头,“正巧有一枝红杏开了,颤巍巍地把枝头伸进朕的窗户,朕是修剪它,还是指责照顾红杏的下人没侍弄好它?”
果然是不高兴了。
林雾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再睁着水的眼睛去看轩辕敖洛:“陛下……臣妾爱您的心天地可鉴,更何况陛下龙精虎猛,臣妾已经侍寝到好几天起不来床了,臣妾怎么可能还去找别的男人呢?”
轩辕敖洛淡淡嗯了一声:“继续说。”
这死暴君!
林雾在轩辕敖洛胸膛上画圈圈的手一滞,有些咬牙切齿道:“陛下要怎么才肯相信臣妾?”
“朕只是突然发现爱妃都没主动亲过朕,”轩辕敖洛把林雾拉进怀里,手指危险地擦过后者的嘴唇,“说是侍寝,但都是朕在伺候你。”
林雾语塞,又说不出话来反驳,有点委屈地想:如果轩辕敖洛是祁旭泷,他才不会这么说话……
他只好起身,努力去接近轩辕敖洛的嘴唇。
起初嘴唇只是轻轻地贴合,像小猫一样蹭,到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无言地凝视轩辕敖洛。
各个时空的祁旭泷没有记忆了这么捉弄他,林雾也许不会生气,但眼前这个可能不是祁旭泷的NPC,居然如此大放厥词,林雾就没忍住发脾气,越想越委屈。
“真娇气,谁把你养成这种嚣张跋扈的样子?”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的位置瞬间倒了个掉儿,轩辕敖洛将林雾压在身下,瞳色深深。
“你管我?”林雾瞪他,又恨恨地别开眼。
“听多了爱妃口是心非的甜言蜜语,朕发现朕还是更喜欢爱妃不装了的样子。”
轩辕敖洛比谁都知道林雾刚刚那副百依百顺的样子是装出来的,非要说林雾还是被他从先皇的手里抢来的和亲公主,小公主更是意欲刺杀他,这其中有几分真情实意?
如果小公主说真的很爱他,轩辕敖洛不信,但是小公主后面补的那一句,说自己……功夫好,轩辕敖洛倒很高兴。
那就说明自己起码在这一方面比过了林雾以前的奸夫。
湿漉漉的吻落在林雾耳后,密密麻麻的痒意啃噬着他的精神,令他猝不及防之间低吟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