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嘞!牛马已收到!”
小A瞬间从怀里掏出枪来,眼都不眨一下,两声,射中对方两个小腿肚,然后开开心心撸起袖子,拖着一路惨叫的络腮胡大汉,血迹一直蜿蜒到酒馆的门口,小A胳膊一甩,就把那人咣当一声摔出酒馆大门。
酒馆内瞬间鸦雀无声。
江黎冷笑一声:“老子这辈子最讨厌有人妄图左右我的想法。”
江黎随意瞥了一眼被鲜血染脏的地面,毫不在意地走下楼,鞋底踩在血迹上,在地砖上印出一个个血脚印,他去吧台后面的后间取冰块。
小A走到许暮几人所在的沙发旁,看向许暮,先是啧啧称叹。
“没想到你真认识我们老板,”小A感慨一声,然后弯腰伸手行礼,说:“走吧,许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许暮站起身来,齐乐也跟着站起来,小A转头看了齐乐一眼,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老板只请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旁,那个寸头的白严辉唰地一下拽着金毛儿把他拖沙发上了。
“是是是,我们不去,你就带许哥去就是了,去吧去吧快去。”
小A看着白严辉还有一旁那位女士几乎快要把眉毛飞舞抽筋了,在那种过分古怪又激动的视线里,脑袋歪了歪,缓缓从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但小A忍住了,他优良的牛马职业素养让他微微一笑:“好的许先生,请随我来。”
将许暮送上二楼后,小A下楼,正好碰见他们江老板手中的盒子里放着几块凿下来的冰块,这是他们老板要给人调酒的准备。
小A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凑上去八卦,问:“老板,你和那位许先生,什么关系啊?”
江黎从来都是表面看起来风流人间,但骨子里孤寂又厌世,小A从来没见过老板对什么人如此关照。
他真好奇那是什么人。
江黎正上楼梯呢,偏头瞅了眼小A,粲然一笑,贴着他耳边,轻轻说:“上过床的关系呀。”
小A阅读和理解分家,听见后先下意识点点头:“噢噢原来如此,上过……”
“……”
上过什么?
小A脚步一踉跄,咣当一声左脚拌右脚给自己绊摔倒,从半截的楼梯上骨碌碌一口气滚到一楼,脑袋咣当一声装在吧台上,他顾不得疼,地抬头看向正逐阶而上的老板。
卧槽!
他听到了什么?
上过床???
二楼的房间不大,一张方桌,一个沙发,一个酒柜,酒柜前是一个半人高的操作台,亮着白炽灯,操作台的角落放着个花瓶,里面正绽放着一大簇的蔷薇。
许暮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环顾房间。
门被打开,江黎顺手关上门,没急着立刻去看许暮,而是把手里装着冰块的盒子放在操作台上,拎起一根皮筋,随意将他散落的半长发束起,在脑后扎起一个小小的尾巴,露出了漂亮的眉骨,和眼尾下方的那颗泪痣。
他从一旁取出一只纯黑色的胶质手套戴在左手,黑亮发光的手套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手指,将本就修长的手指衬得愈发漂亮流畅。
“江黎。”许暮怔怔地看着,一时不察,开口轻声叫他。
江黎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的大钦查官。
“还真是稀客啊大钦查官,”江黎轻轻勾了勾唇,带了点勾引和促狭的意味,“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一边说着,江黎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纯净的冰块,用左手握住,右手拎起冰锥,反手握住,对准了方形冰块的棱角,轻盈地琢去。
许暮的视线在江黎手上流转一瞬,然后收回视线,看向江黎的眉眼。
眼前的青年额角只有一丝灰黑的发丝垂落,漫不经心站在操作台后面,一点一点,抬手又落下,用冰锥逐渐雕琢手中的冰块,削去冰块的棱角,浅浅的碎冰在他的手指间翻飞,在纯色的白炽灯下闪过细碎的光辉。
那缕垂落的发丝,和他身上松垮的丝绸质体恤,都随着他手臂流畅优美的动作,而轻轻地摇晃,衣摆的下垂贴在腰侧,勾勒出清晰的腰线。
简直,只是站在那里,都是一幅漂亮得无与伦比的画。
凿冰的声音就像是入画的配曲,让许暮不禁目眩神迷,一时视线和神思,都几乎恍惚。
许暮任由自己沉迷了一瞬间,直至逐渐被雕磨去棱角而成型的冰球,反射过一丝光,光略过他的眼睛,许暮心中纷飞的杂念,最终被理智所取代。
大钦查官立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最简练的语言告诉江黎。
“也就是说,你们在黑街的调查进展困难,所以要找我做向导?”
江黎手中的冰球已经趋向一个完美的球形,他从一旁的架子上随手取下一个岩石杯,将冰球放在杯口,轻轻一转,冰块完美落入杯中,在杯底一转,冰块与玻璃相撞,传来骨碌碌的声响。
“是。”许暮点头。
江黎嗤笑一声:“钦天监已经有二十年没插手过黑街的事了,如果只是单单丢了几个孩子,他们不至于催着钦查队来黑街调查。”
“大钦查官,你还有事瞒着我。”
江黎一双狐狸眼闪烁着敏锐的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暮的双眼,一字一顿,将字节敲在许暮的心上。
许暮顿了顿,缓缓开口:“其中,有两个,是钦天监高层的孩子。”
“哈。怪不得这么急。”
江黎愉悦地笑了一声,“罪有应得。我祝他们断子绝孙,寿比昙花。”
许暮无奈叹了口气:“江黎。”
“诶,在呢。”江黎转过头,从酒柜中取出威士忌,用盎司量杯缓缓淋在冰块的上方,醇金的酒液缓缓流淌在冰块与玻璃杯的缝隙之间,像是掌中二十年光阴流转,金色的光逐渐融平了冰块被冰锥凿出的凹凸不平的棱角。
“你愿意帮一下忙,带我们了解一下在黑街该如何调查有效信息吗?”
江黎手里端着酒杯,绕出操作台,整个人向后一靠,后腰靠在操作台上,手肘向后撑在台面上,他挑了挑眉,看向许暮。
“大钦查官,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杀手。”江黎眉眼弯着,对许暮甜甜地笑,“如果我答应的话,我有什么好处?”
许暮顿了顿,“或许,我们可以送给你一幅见义勇为的锦旗。”
江黎:“?”
他怀疑自己没听清,掏了掏耳朵,诧异地问:“什么?”
许暮一本正经地回复:“锦旗。我还会向上面申请一批奖金。”
锦旗???
江黎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奖金多少?”
“之前最高是五千,”许暮神情认真地回答,“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我会打报告建议提升一些奖金,也许八千。”
江黎:“………………”
“老子差你那点钱?”江黎实在是没忍住,呛声回去。
“那你想要什么?”许暮平静地问,“如果可以,我都会尽力满足。”
毕竟是有求于人。
江黎只是混乱了一瞬间,他听见许暮的话,这才满意,狐狸眼狡黠地闪了闪,嘴角重新勾起了笑。
他笑意盈盈地端着手上的酒杯,走到许暮身边,抬腿将膝盖挤进许暮的两腿之间,将大钦查官正经地坐姿搞乱,将玻璃杯抵在许暮的唇瓣上。
“尽力满足是吗?”江黎另一手按住了许暮的肩膀,指尖逐渐沿着对方的肩,一路划到脖颈,然后撩着许暮的下巴,微微用力,将男人的头抬起。
“那先尝尝呗?”江黎压低身子,垂眼看着许暮,低声呢喃,“大钦查官……?许先生……?”
许暮被迫抬起头,随着江黎的靠近,迎面压下来的是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接着,就是压在他唇上的玻璃杯里,威士忌那种混合着焦糖和烟熏火燎的热烈的酒精味,一起扑进鼻腔中。
许暮下意识皱眉,他偏过头去。
“钦查官在执行任务时,禁止饮酒。”许暮偏着头,双眼盯着江黎垂落下的那缕发丝。
江黎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甘心,直起腰来,弯过身子,故意将手中的杯子在许暮眼前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流转,已经将冰球融化出完美的外观。
他将头也偏过去,故意眨眨眼,问:“真不尝尝?我从不给别人雕冰的,你可是第一个。”
许暮怔怔地看着江黎漂亮的眉眼,没将眼神落入酒杯,许暮最终浅浅合拢双眼,说,“抱歉,这是原则。”
“啧,原则。”
江黎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突然起身,手臂一扬,将杯里还没有完全被冰块融化稀释的烈酒全部一饮而尽。
嗒!
江黎含着酒液,回手把酒杯向桌上重重一放,然后钳住许暮的下颌,强硬地将许暮的头扳回来,低下身子,将唇贴上,手指再一用力,迫使男人张开口,唇瓣碾在一起,江黎张开嘴,将口中的酒液尽数灌进许暮的口中。
许暮震惊地睁开双眼,径直对上了江黎冷漠垂下的,冰凉的,却志在必得的视线,就好像是凶兽盯住了猎物般,不咬到口,不咬断脖子,不尝到滚烫的鲜血,就不罢休。
许暮从没喝过酒,不健康,也没时间,却没想到,生命里第一次饮酒,竟然是被人掐着脖子嘴对嘴灌的,被灌进口中的酒液辛辣又滚烫,灼烧着他的口腔,和眼前人冰凉又冷漠的视线撞在一起,那种极致的矛盾感,几乎令许暮整颗心都战栗不已。
江黎肆无忌惮地将舌扫入他口中,迫使许暮不得已做出吞咽的动作,就将口中的烈酒尽数喝下。
江黎起身离开,松开了钳制着许暮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本应当随着冰块融化而缓慢饮下的烈酒,被瞬间灌下,没有冰水的稀释,远远比正常喝下的时候要刺激得多。
许暮被呛得偏开头,胃里落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他伸手抵住唇,剑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剧烈呛咳。
江黎垂眼看着许暮狼狈的姿态,见大钦查官的面颊上瞬间涌起一丝不正常的红,烈酒灼烧的生理性反应冲上来,让男人急促剧烈地平复呼吸,竭力保持平日沉稳的姿态。
就这么看着,江黎忽然又觉得有一种源自精神上的饥饿。
这样的大钦查官,好像也有一种别样的滋味,让江黎忍不住想尝尝。
“还有原则么?”
江黎微微俯下身,轻柔地将手臂环绕到许暮的脑后,但却一点都不温柔地,抓住许暮的头发,用力向下一拽,看着许暮只能被迫抬头,眼眶有些发红地,对上他的视线。
许暮没说话,他静静看着江黎,平复着呼吸,尽力缓解胃部的灼烧感。
江黎垂眸看他,视线一点点扫过男人的整张脸,逐渐向下落,忽然,江黎那双狐狸眼一亮。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大钦查官的脖颈上,还明晃晃留着他昨晚的咬上去的牙印。
江黎伸手,用手指灵活地解开了许暮的衣领,领口散开,将整个牙印明晃晃地暴露在江黎眼前。
江黎用指节轻轻碾了碾那处泛着红的印子,抬眼,好奇地看着许暮的双眼,问:“大钦查官,你的同事没问过,你的脖子怎么了吗?”
许暮声音沙哑:“问了。我说,被蚊子咬的。”
江黎听了许暮的回答,先是一愣,接着乐不可支,几乎笑弯了腰。
一边笑,一边将唇凑到许暮脖颈的另一侧,轻轻触了触,感受到许暮的身子一僵。
江黎坏心眼一笑:“亲爱的……你说,我再咬一口,你一会儿出去了,怎么跟你的同事解释?又被蚊子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