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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0章 结束

  “许哥!”

  “队长!”

  卫含明和白严辉从拐角处匆匆赶来,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们队长半跪着,膝盖抵在地面上, 而江黎脸色苍白,唇角染血,脆弱又恍惚,衣服被鲜红东西血液浸透,把许暮的双手也全部浸湿、染红。

  “天呐江哥!”白严辉迅速冲上去, 惊声问, “江哥, 你还好吗?”

  江黎惨白着脸,闻言艰难抬起头, 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僵硬又勉强的笑意, 声音里带着忍痛的颤抖呼吸声:“我没事……死不了……”

  卫含明也跟上来, 看见江黎肩膀的伤势,忧心地皱眉,立刻打开通讯手环, 说:“钦查处的支援还有四十五分钟的路程才能赶来, 队伍里带了医疗队, 我通知他们快一点。”

  白严辉挠挠头,看见歪头死在飞行器上的那个罪犯,头顶有一个炸开的血洞,手边掉落一把枪, 回头问:“许哥,刚刚发生了什么?”

  许暮只是低头注视江黎的双眼,没回答。

  江黎借着遮挡, 向许暮眨了眨眼,用遮掩在衣袖中的手隐蔽地怼了怼大钦查官的腰,然后微不可察地甩甩手。

  有腹肌,好硬。

  许暮身子一僵,他读懂了江黎的意思理由都给你想好了,有答案照抄就行呀,快说话呀大钦查官。

  许暮不想说,就算江黎杀了人,就算他自己的任务没办法交代,许暮宁愿自己一个人承担,他宁愿任务结束后去接受钦天监的调查,也不想让江黎用受伤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他不敢想,江黎从小到大究竟是怎样的生存环境,才会让他选择这样的方式去应对。

  江黎见许暮不说话,有些无语地撇撇嘴,他沙哑着声音,慢吞吞地开口,气若游丝:“我……刚才和大钦查官一起围堵……我按下急停按钮……咳咳……那人眼看逃不掉了……向大钦查官开枪……咳咳咳!!!”

  没说完,江黎脸色又白了一度,剧烈呛咳起来,整个身子像一张单薄的白纸,在狂风中被吹打得四零八落一般,剧烈颤抖,嗓音也如同破风箱,有气无力。

  而只有许暮能感受到,江黎藏在衣袖遮掩间的手指,正不安分地戳着他的腰腹,甚至在顺着肌肉的纹路画图。

  眼前所见、耳中所闻,都是受伤后脆弱不堪的江黎,而身体上所感受到的,却是令他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江黎

  许暮又心疼又生气,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他黑着脸打断了江黎的话,说:“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来说。”

  江黎乖乖闭嘴了。

  “他为我挡住了那颗子弹。”

  许暮的嗓音也沙哑,颤抖,带着沉重的不可追悔的痛苦。

  在说话时,许暮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江黎,他用目光仔细描摹过眼前人的脸上每一寸的肌肤。

  他为我挡住了那颗子弹。

  和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一直想说、却始终没说出口的这句话,跨越时空的隽永与神奇,和这辈子都话语,完完全全重叠在了一起。

  而索性,这辈子,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江黎在他的怀中,正狡黠地用指尖戳着他玩。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也许是许暮的声音太深沉,那眼神中的情绪太过于浓烈和丰富,江黎一瞬间竟然忘记了使坏。

  他的指尖停下,望进许暮的双眼中。

  他很喜欢许暮的双眼,那双星目澄澈明亮,黑白分明,沉静又灼灼有光,黑到浓郁的瞳孔深处,在特定的仰望角度,能看得出最好看的花青色。

  像是最平静最平静的海面,乍一看漆黑,再一看,是沉静的蓝,海面平静,碧海无波。

  而这双眼睛中所有的情绪,全都因为他一人所起,仿佛他就是海面上的风雨雷电,激起许暮所有的波动。

  江黎静静地望着这样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指尖的动作也停下了。

  而许暮动作很轻地拢起了他的手指。

  江黎的手指间因失血过多而冰凉,他感觉到许暮的手掌温热,轻柔地为他取暖。

  “敌人袭击钦查官,为了防止造成更大的伤亡,”许暮握着江黎的手,声音平静下来,不带一丝感情地抬眼,看向倒在飞行器上的尸体,冰冷地说:“根据钦查官任务手册,符合击毙条件。”

  “草!”白严辉立刻懂了两处枪伤,狠狠啐了一口,“真是穷凶极恶!”

  “江黎,你再坚持一下,我们救援队马上就到了。”卫含明说。

  江黎正舒适地窝在许暮的怀里,难得感受这种受伤之后被簇拥在温暖的怀抱里的感觉,肩膀处的伤口仍然一股一股地涌起尖锐的疼痛,直扎大脑。

  同时因为他特殊的基因,伤口处已经开始自我修复,血液逐渐止住,泛起愈合时密密麻麻的痒意,更加难熬。但这点小伤的疼痛,受伤、愈合,江黎早就习惯了,这种洒洒水的程度,他甚至能站起来上房揭瓦徒手拧断敌人的脖子。

  正惬意着,听见卫含明的话,江黎忽然意识到,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Ether实验室里有他的血液样本,那钦天监肯定也有他的血型记录。就算当初Ether实验室一场爆炸将研究所里的资料信息全部损毁,钦天监没有留存他的任何信息,但他伤口的愈合情况和常理不符,如果被钦天监的救援队发现,令他们产生怀疑,也是一个大麻烦。

  而江黎最讨厌麻烦。

  江黎将手腕转了转,从许暮的掌中挣脱出来,用了点力气,戳了戳他,示意许暮低下头来。

  许暮顺从地垂下头,略偏开头,江黎贴在许暮耳边,说:“你去忙就好了,把我放在一边。”

  许暮下意识摇头。

  他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处于应激的边缘,他生怕再次失去江黎,这是他完全不能忍受的。

  许暮刚要拒绝,却对上了江黎的眼神。

  他懂了。他上辈子见过江黎的基因检测报告。他想起来江黎细胞再生速度的不同,他也知道,江黎的秘密不能被外人发现。

  于是许暮闭了闭眼,他顺着江黎的意愿,说:“好。”

  许暮将江黎安顿在安全的墙角,又抽出自己的配枪,塞进江黎的右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我先下楼处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怎么可能不乱跑呢?嘻嘻。

  江黎笑眯眯的,看似乖巧地点了点头,仰了仰头,眼神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落在许暮的唇上,说:“临走前亲一下吗?宝贝?”

  许暮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但在他身后,白严辉和卫含明就算已经听过几次,也无法完全适应这种肉麻的称呼被用于他们不近人情的队长身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咦惹了一声。

  许暮视线一晃,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有些不受控一般,就想低头吻上去。

  听到了身后的队友的声音,才如梦初醒,眼神清明,深深看了一眼江黎,在心里说:暂时再见。

  然后站起身来,坚定转过身,开口:“卫含明、白严辉。走,下去收拾场地,把罪犯都带去楼下。那些孩子们……还有幸存的吗?”

  两人跟上,卫含明沉痛地摇头:“已经全部……罹难。”

  许暮沉默一瞬,才说:“我知道了……去将遗体全部收好,把孩子们带回家。”

  几人下楼,江黎看着三个钦查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等了一会之后,他活动活动受伤的肩膀,轻巧地站了起来。

  江黎走到楼梯边,垂眼淡淡向下一望。

  然后向后退了几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飞行器发射仓旁。

  江黎冷漠地盯着那个死去的人,冷笑一声,抬腿狠狠踹了一脚,然后踩着他,向上跳起,抬手抓住发射仓内部圆壁的铁架,轻盈地从仓内钻出。

  肩膀处的伤口由于用力活动,刚刚凝固略有结痂的血肉重新被撕裂开来,鲜血再一次渗出,而江黎丝毫未觉。

  他毫不在意地甩甩手,顺着阳光和建筑切割下来的阴影下滑,毫无声息地隐秘在园区内的角落,完美避开了所有探视的监控,趁着许暮他们三个在卫生站内处理后续工作时,江黎重新来到了园区大门口。

  他蹲在保卫处的屋顶,倒挂着撬开了窗户,在那个守卫听见声音疑惑转身的那一刹那。

  寒光一闪,江黎从腿环中抽出匕首,手起刀落,守卫的颈动脉就瞬间呗割破,鲜血喷涌,尸体扑通一声倒地。

  “办完事了,回来送你大礼~”

  江黎从兜里摸出烟,嚓地一声点燃,缓缓呼出一口烟雾,声音也轻飘飘的,和烟雾一样轻。

  江黎解决掉这个目击证人,擦擦手,顺着窗户灵活跃出,从园区内出去,身形随意闪动两下,就彻底消失在黑街杂乱无章的街巷中。

  帮大钦查官这么久,江黎确实有点厌烦了,他准备回他的酒馆去。

  他瞥了一眼肩膀的伤,子弹没留在体内,不需要去找时中手术,静静在住处待两天就差不多好了。

  至于他伤口好了,大钦查官也该忙完了,对于这次大钦查官答应给出的报酬,江黎搓了搓手,可是很期待呢。

  江黎又抽出许暮留给他的配枪,放在手心掂了掂。

  看,现成的去找许暮的理由也有了。更别说奖金和锦旗的事情,江黎对这玩意敬谢不敏,但多了个找大钦查官的借口,想来倒是赚了。

  江黎用指尖点点下巴。

  下次找许暮玩点什么呢?

  带着手套,穿着制服的样子,似乎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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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欠多少了,嘿嘿……

  第71章 感染者

  江黎推开了DAWN酒馆的后门, 酒精和糖浆辛辣与清甜的气息一同扑面而来。

  小C和小A这时候都在后边的隔间,晚上五六点交接,小A正在和小C换班, 两个人骤然看见江黎浑身血淋淋推门而入的模样,倒是都没什么过分惊讶的表情,他们老板经常出任务后一身伤痕累累地回来。

  两个人手脚麻利,迅速给江黎找出了消毒清创的药剂,和包扎伤口的纳米粒子水凝胶布, 递给江黎。

  江黎随手接过, 随口问了句酒馆里的经营情况, 得到一切正常的答复之后,随意摆摆手, 上了楼。

  江黎去二楼的酒室的冰柜内顺手拎了瓶伏特加, 然后推开三楼房间的门。

  房间内亮着灯, 还保持他走的时候的模样, 浴室门半敞开着,屋内的桌上,电子屏屏幕上一片空白, 是他匆忙关掉了视频后的待机界面。

  江黎把许暮的配枪扔到桌上。

  几乎又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那次, 他气极,直接将这把枪拆成了零件。但这次,他们的关系似乎隐约有了不同,江黎反倒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过配枪枪身的硬质棱角, 嘴角不自觉噙上一抹笑意。

  不是他惯常面上挂着的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讥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意, 狐狸眼里闪烁枪身的银光,盈盈一脉。

  摸了摸大钦查官的枪,江黎把枪放在桌上,转头把插在光屏接口的芯片拔出,重新放回小相机中,放在掌心,静静捧着两秒,然后仔细地将它收好。

  江黎扯开椅子,把药剂和水凝胶布散在桌上,偏过头望了眼肩膀,伤口处的血早已凝固,呈现干涸的暗红色,已经结痂,干掉的血液凝固在衣服上,衣物上的纤维和伤口破损的血肉凝固在一起。

  江黎取过剪刀,熟练地将衣服裁开,沿着左肩,咔嚓咔嚓两剪刀,裁出裂口后,抬手一拽,把布料撕开,将整个衣服脱下来,露出了如同上好瓷器一般白皙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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