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缓缓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臣…曾与瑾王密谋。”
“数月前,瑾王派人入府寻臣,言共商大计,事成后,他做皇帝,臣做异姓王。”
“但是臣拒绝了。”
“臣没有答应他的邀请,但瑾王说过,他的邀约一直有效,故而此次……”
“所以你选择了将计就计?”
“是的,陛下。”
即墨宁砚稍稍抬头,看着上方的人:“臣只做陛下一人的臣子。”
“在臣心中,没有人比得上陛下,整个大虞能做皇帝的人,唯有陛下一人。”
即墨宁砚说得言真意切,元钰卿信了几分,他又看了看那份证据,“知道了,丞相回去吧。”
“是。”
解决了一个隐患,即墨宁砚起身告退,回到府后,他将那枚刻着“瑾”字的令牌扔到了火中。
他知道,陛下曾派人盯着他,也知道他曾和瑾王的人密谋。
这件事一直藏在陛下心里,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此事还是宛如一根刺,刺在陛下的心中。
故而他选择了自请前往瑾王的封地,亲自呈上瑾王叛逆的罪证,只为了向那人证明
他和瑾王毫无干系,他只做他一人的臣子。
思绪滑过心头,他捏了捏眉心,听暗卫汇报这几日的事情。
当听到陛下宣姬怀烛进京时,他动作一顿:“姬怀烛回京了?”
“是的,大人。”
暗卫颔首:“这段时间降雨不停,陛下宣了国师回京,让他时刻观察天象。”
“……”
即墨宁砚沉默了一会,片刻后点头:“知道了,还有什么事么?”
暗卫犹豫了会,说起另一件事:“七日前,陛下身边的萧公公嫁妹,陛下出了宫,在萧府露了一面。”
“宴席结束后,陛下乘坐马车回宫,在路上碰到了一人。”
“看那人淋雨,陛下特意叫停了马车,还邀那人上了马车,随后将他送回了家。”
听完暗卫所言,即墨宁砚抬眸:“那个人是谁?”
捏着茶杯的手缓缓用力,杯中茶水因此轻微震荡着。
“王家王濯。”
暗卫继续说着:“陛下将王濯送回家后,王濯手中拿着一条棉巾,似乎……”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即墨宁砚的脸色:“似乎…是陛下之物。”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暗卫的心一跳,抬头看去,只见即墨宁砚掌心流出了鲜血。
“大人……”
他小心出声,却不敢动作。
他看到即墨宁砚出神了好一会,片刻后缓缓张开手心。
手心被刺入了茶杯的碎片,即墨宁砚恍若未闻,任由掌心的鲜血流出。
第103章 孵蛋,破壳
大夫来了一趟,给即墨宁砚包扎好伤口,又交代了不要碰水,不要用力。
即墨宁砚点头应下,同时让暗卫将王濯的信息呈上。
大夫走后,他细细看着。
【王濯,王梁之弟,与落榜数次的王梁不同,他年纪轻轻便是举人,是参加此次春闱的学子之一。
更有传闻他文采斐然,样貌不俗,受朝中大臣看重。】
在王濯的信息之下,还附带了一幅画像,即墨宁砚扫了一眼,眸色愈发晦暗。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画像扔进了炭盆,而后坐在原位,看着画像被火苗舔舐,直至化为灰烬。
又一个五日后,历时九日的春闱正式开始。
考生们满怀希望地走进贡院,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九日后,有人昂首挺胸,有人垂头丧气,总之,有人欢喜有人忧。
考生们离开后,答卷被送至各考官手中,得了那位的命令,他们加急批阅着。
原本需要半月才能完成的差事,在四日后有了答案。
这天,几张答卷被呈至御书房。
元钰卿细细看着,看到其中一份时,眸色微微发亮。
只见那人对治水颇有见解,针对此次潘县决堤一事,还列举了该如何去建造、加固、维护大坝。
看完他的回答之后,元钰卿解开了封锁名字的封条,看到上面写着“王濯”二字。
“竟然是他。”
元钰卿有些意外,想到那个行为拘谨之人,怎么也无法将这份答卷和他联系到一起。
但人不可貌相,既然这份答卷上写着王濯的名字,说不定他便是姬怀烛卦象中能治理水患之人。
他想了想,当即让礼部公布榜单,随后提前了殿试的时间。
与此同时的京都城外,一男子风尘仆仆,历时半个多月,终于从蓬湖赶了回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城墙,月执的心跳加快了,他一步步来到城外,顺着人流往里走。
守城的侍卫不认识他,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这才得以让他顺利进入城内。
进了城后,他站于地面,目光透过众多房屋,看向皇宫。
他想光明正大地进宫,却没有理由,也不被允许,离开京都之前,那人让他不要再回来了。
他忽然有些近乡思怯,抬起双腿朝前走着,最终在一处宅院停了下来。
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他看到院门被打开,门后露出几张熟悉的脸,对面激动道:“殿下!您回来了。”
“嗯。”
月执走进院内,在屋中坐下,“和我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是。”
几人在他面前站定,缓缓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当听到那几则有关“皇长子”的流言时,月执动作一顿,心脏跳得更快。
果然是真的,他心想。
心脏怦怦乱跳,月执捏紧了掌心,满脑子都是小娃娃的长相,还有陛下笑着叫他“阿执”时的脸庞,他迫不及待想进宫了,却又不敢……
直到夜色降临,月执换了一身夜行衣,在无人察觉之时,跳进了宫墙。
他在宫内疾行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不多时来到御书房外。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透过窗户上的影子,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对方的影子打在窗纸上,怀中微微鼓起,似乎正藏着什么。
那股牵引之力愈发强了,月执藏在暗处,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去多久,御书房的烛火被熄灭,他看到萧胜走了出来,御书房外值守的侍卫也换了一批,他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守在外侧的侍卫犯了困,有的甚至偷偷闭上了眼。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当即化作原形,以一条小蛇的形态游到了窗户底下,继而撬开窗户爬了进去。
屋内很是安静,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月执动作极轻,慢慢爬上了帝王的榻。
他终于看到了让他思念至极的脸,紫色眼眸死死盯着,他在蛇蛋旁边停了下来。
看了元钰卿好一会,他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蛇蛋上,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显得有些许雀跃。
他看了它好一会,忽然变大了些,随即用蛇尾缠住它,将它盘旋着置于蛇尾。
宛如闻人鹤当初所说的孵蛋。
月执缠在蛇蛋上面,一双眼睛依旧一错不错地盯着元钰卿,对方睡得正熟,加之他动作极轻,这才没有吵醒他。
又或许是对方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潜意识里对他充满信任。
月执的心软成了一团,发现蛇蛋上多了好几条裂缝,或许它快破壳了。
身旁躺着心爱之人,还有蛋……这一刻,月执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浓郁的幸福感将他包裹,让他冰冷的眼眸染上了暖意。
时间流逝着,眼见天快亮了,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蛇蛋,也离开了那人的床榻。
在元钰卿苏醒之前,他离开了这里。
又过去一会,睡梦中的人终于睁开双眸,元钰卿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将手贴上蛋壳。
入手温润,从相触的地方,他感知到了蛇蛋的兴奋。
印象中,小崽子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兴奋了。
他不禁挑眉:“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小崽子晃了晃,然后跳进他的怀中,元钰卿急忙接住它,仔细看着。
他数了数它身上的裂缝,发现比昨日多了一条,如今一共有八条了。
“裂缝倒是多了一条,就是不知你何时破壳?”
他想在小崽子破壳的时候守着,不至于让它孤零零地来到这个世界。
故而这段时间他都把蛇蛋揣在身上,走哪带哪,生怕对方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便从蛋里钻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