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谢陛下……”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发着抖坐回原地,害怕一言不合,皇帝又让他当人型靶子。
“丞相,你有何看法?”环顾一圈后,元钰卿的目光放在了即墨宁砚身上。
即墨宁砚不卑不亢:“臣以为放走霍无骋的人定熟知侍卫的轮班和排班制度,他是一个奸细,一个潜藏在我虞国军队之中的内鬼。”
“那丞相可有怀疑的对象?”
“暂无。”
“事关虞国安危,此事便交给丞相去查吧。”
“是,陛下。”
商讨完刺客一事,元钰卿摆了摆手:“今日狩猎正式开始,都去吧。”
“是!”
数百人骑着骏马进了树林,元钰卿无聊地看着手指,捻起一颗葡萄。
看着葡萄,他又想起了月执,眸色微沉,他起身回了帐篷。
帐外,月执依旧站着,他背对着他,挺直腰背,看起来像一株傲雪的梅。
“月执。”
“……”
月执呼吸乱了一瞬,转过身:“陛下……”
陛下竟叫了他的姓,月执知道,他生气了。
“跟朕进来。”
月执默默跟在他身后,站在中央,垂下了头。
“知道朕为什么生气么?”元钰卿问。
“知道。”
“说。”
“陛下气我没有听陛下的,离蚩渊远一些。”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和他接触?阿执,蚩渊对你有不轨之心,万一他趁着你二人独处之时,做下…之事,你要朕怎么办?”
努力了这么久,他接受不了任务失败的可能。
再者,和月执相处了这么久,他也希望月执能重获自由,不再受人逼迫。
“陛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离蚩渊远远的,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月执上前几步,扯着元钰卿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
二人无声对峙,片刻后,元钰卿败下阵来:“下不为例。”
“站了一晚上,腿酸了吧,快坐下。”
“不酸。”
月执摇头:“只要陛下能原谅我,我再站几天都没事。”
“油嘴滑舌,快去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想了想,元钰卿吩咐萧胜:“给阿执准备些吃的,他没吃早膳。”
“都给贵君留着呢。”萧胜笑成了一朵花,陛下贵君这么快就说开了,真是太好了!
他很快让人把早膳端进来,然后带着人出去了,只留元钰卿和月执二人。
“陛下,你要吃吗?”
“朕吃过了,你吃吧。”
“好。”
月执慢吞吞地吃着,元钰卿看着他,等他吃得差不多了,问:“昨夜蚩渊当真和你在一处吗?”
主体不是他,陛下问的人是蚩渊。
念头在月执脑海划过,他捏了捏筷子,点头:“嗯。”
“听闻昨夜陛下遇到了刺客。”他试探。
“嗯,刺客把朕认成了你,言语冒犯,扰醒了朕。”
“只是言语吗?”
月执抿紧双唇,悔恨不已昨日他就不应该离开的。
“当然,刺客还来不及做什么,朕就醒了。”
元钰卿没看他:“不说了,朕已经让丞相去查此事,你也不必担心。”
“只是日后要出去的话,记得和朕说,莫要再一声不吭离开了。”
“是,陛下。”
之后二人沉默下来,吃完早膳后,并肩前往狩猎看台。
渐渐地,有人骑马出现,直到最后一人回来,太监再次清点猎物。
“今日的第一依旧是蚩渊将军,恭喜将军,提前斩获本次冬狩榜首。”萧胜笑道。
“赏。”
“谢陛下。”
其余的时间在欣赏歌舞和吃肉喝酒中度过,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众人再次散开。
一夜无梦。
第三日,今日是冬狩最后一天了。
魁首已在昨日决出,今日元钰卿打算去玩一玩。
他上了马,夹紧马腹:“驾。”
马儿往前跑去,他率先进了围场,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保护着他。
一行人慢悠悠的,元钰卿抽出一支箭,搭上长弓对准了一只野兔。
随着“嗖”的一声,箭矢将野兔钉在了地面,之后他又随意射出几箭,均快准狠地射中了猎物。
众人这才发觉:原来他们的陛下也是百发百中的高手!
他们的眼睛亮了几分,元钰卿却觉得没甚意思,很快,他将弓箭扔给随行的侍卫,“朕去走走,都别跟着。”
他骑着马快速跑远,没一会消失在众人面前。
“驾。”
独自策马跑在林中,风吹动他的发丝,白色披风鼓起弧度,元钰卿感到了久违的畅快。
这一刻,他不用去想任务,不用去想主角,他是自由且属于自己的。
惬意地在林中奔走,偶尔停下来休息,他牵着马到了一处长满青草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躺在地上,双手垫在后脑处,嘴里还叼了一根杂草。
任谁来了,都不会把他和帝王联系到一处,只以为他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突然撞进他视线的孩童便是这样叫他的,“这位公子……”
声音怯懦,元钰卿抬眸看去,看到了一个瘦弱矮小的小男孩。
他穿着单薄,衣服裤子都打着补丁,脸上脏兮兮的,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害怕和恐惧。
“公、公子,您可以带我去找丞相大人吗?”
“你是谁?”元钰卿起身,将嘴里的杂草摘下。
“我、我……”
小男孩揪紧衣服,鼓足了勇气:“我叫麦烊,小名阳阳。”
“公子,您可以带我去见丞相大人吗?”他再次问。
“你找丞相做什么?”
“为我麦家村讨回公道。”说起冤屈,麦烊捏紧拳头,眼眶通红。
元钰卿的心一跳,下意识轻声:“发生什么事了?能先告诉我吗?”
麦烊看着他,一会后问:“那您会带我去找丞相大人吗?”
“会。”
元钰卿承诺:“你告诉我后,我便带你去找丞相。”
“好。”
麦烊点头,缓缓说着
“麦家村地处潘县,县里有个大财主,姓孟名棠。”
“孟棠年近知天命,却好色成性,男女不忌,最喜欢强绑乡里的美貌少年,乡里的人没权没势,最后只能以草席裹尸。”
“麦家村离潘县最近,孟棠的狗腿子们常常光顾,一旦发现好看的男人或者女人,不管年岁,不管是否嫁人生子,都会被他们强行带走……”
“因为他,我们村死了很多人,她们有的为人父母,有的为人丈夫、妻子,有的为人儿女,可无一例外,被孟棠绑走后,她们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麦烊声音哽咽,小小的脸上布满泪痕,“前几日,我的姐姐被他们掳走了。”
“父母早逝,我和姐姐相依为命,若没有她,我活不到现在,可是…孟家的人把她绑走了。”
麦烊声音哽咽:“公子,我说完了,您能不能快些带我去见丞相大人?”
“我想求大人,帮我救出姐姐,惩治孟棠,让麦家村和附近的村落不再心惊胆战。”
听完麦烊的话,元钰卿的心为之触动,他抱起麦烊的腰,把他放在马背,而后翻身上马,坐在了麦烊身后。
他抓紧马绳,“坐好,我现在带你去见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