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04章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一条一条列出来对簿公堂,最后除了将骆家小厮惩处一通,似乎也并无其他。

  莫如和解,还能有更多可谈的空间,毕竟现在主动权牢牢攥在己方手中。

  庄聿白下定了决定。

  荀誉堂上听得明白,也看得明白。他知骆睦屈尊而来自然是想将此事压下,另外卖自己一个面子。庄聿白这边呢,是明白人也是聪明人,知道此事伤不到骆家,自是没必要也不会硬杠,多争取一些权益才是正事。

  “然哥儿,此事你是苦主,你有何诉求?”荀誉开诚布公。

  然哥儿看向庄聿白:“我听我家公子的。我家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断不会让你受委屈。”庄聿白也没客气。

  刘安等人公然抓人勒索,还砸坏了各庄议事堂的东西,自然没那么容易了事。庄聿白想了想:“损毁的东西,稍后会列一个清单,具体按市价赔偿即可。至于然哥儿受到到的惊吓……刘安已经开出了价,200两。”

  200两?!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骆耀庭刚想奚落几句,一眼看到然哥儿,又想起那水刑之事,便立马住了口。

  庄聿白挑下眉:“骆公子可有异议?”

  骆耀庭将视线扭向别处。

  庄聿白继续:“刘安毕竟是骆府家奴,骆老爷所言御下无方……”

  “怎么,200两银子不够?凭你也想给骆家定罪!”骆耀庭忍了半日,今日所受之气比平生加起来都多。

  “荀大人还在堂上,我一介草民自是不敢。”庄聿白笑笑,“今日之事,既然为这药剂方子,我倒有一个多方获益的法子……不过需要骆家帮忙。”

  荀誉看了祝槐新一眼,并没作声。

  他此刻庆幸自己今日到各庄走了这一遭。即便昨日信中提到这灭虫方子如何如何,他仍不以为意,执意认定是江湖术士的行骗手段。然而到了此刻,这方子,显然已成了他接下来的第一要务。即便庄聿白不开口,荀誉也会提。

  骆睦余光只扫了一眼,立刻看出荀誉态度,率先表了态:“这灭虫方子利国利民,庄公子若有需要之处,骆家能做到的,自当鼎力相助。不知这方子,庄公子是否出售?若可以,我骆家愿意出1000两买下,赠与荀大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讲堂内外围了不少学子,满城虫蚁猖獗程度以及各庄空无一虫的截然对比,他们感触比旁人都深。一边盛赞方子的神奇效力,一边感慨骆家的大手笔,还有人担心骆家反悔悄悄催促庄聿白赶紧答应。

  礼尚往来,庄聿白对骆家愿意相助之事先拱手道了谢,至于方子,他笑笑。

  “如骆老爷所言,眼下虫蚁成灾,我这方子也确实有效,的确利国利民。至于它的价值,刚才骆老爷开价一千两,这些银钱对我们而言不是小数目,不过针对这方子发挥的效力而言,这些银钱似乎不值一提。”

  一千两银子,不值一提?!

  这两句话是如何放在一起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连呼吸声似乎都听不到了。

  庄聿白继续:“因为这方子,不是仅供各庄虫蚁专用,除了府城外,东盛府四州一十八县的百姓皆能从中获益。而且今年灭虫之后,明年后年大后年都可以再用。如此算来,这其中效益岂是一两千两银子所能衡量的?”

  到底是生意人,依市问价,循需溢价。此时骆家已给到明确意向,名头又是赠与知府大人,纵使庄聿白开价翻番,骆睦此时也不会也不敢有异议。

  不过骆家向来不缺钱。即便三五千银子,也是拿得出的。

  看来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骆睦眼底现出一丝凶狠:“庄公子,打算开价多少?”

  庄聿白没答言,回头看看孟知彰,得到肯定答案后,从袖中掏出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荀大人,治虫方子在此,特赠与东盛府百姓。”以免误会,庄聿白特意强调,“一文不收。”

  满堂“哇”声一片,众人皆等着他狠宰骆家一顿,开出个几千两银子的天价来。谁知竟拱手相赠,分文不取。

  有人高喊:“庄公子,当真仁义之士!”

  有人不住冲孟知彰点头:“娶夫郎如此,真真好福气。”

  有人家中被虫蚁闹得鸡犬不宁,听闻此侠义之举,立时要来抓庄聿白的手,表示感激不过都被眼疾手快的孟知彰,拦下了。

  荀誉也是一惊。

  他此前一直在酝酿腹稿,想着这方子之事如何开口比较适宜,谁知准备的那三篇半腹稿竟一字未用上,这方子已水灵灵地到了自己手上。

  祝槐新看看荀誉又看看自己爱徒孟知彰,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本来准备重金购方的骆睦与骆耀庭父子二人,此时面色颇有些难堪。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这点小风浪对骆睦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冲庄聿白拱拱手:“庄公子之忠肝义胆,老夫佩服,佩服!刚才说需我骆家相助之处,不知是何事。”

  “硫磺。”庄聿白直言,“目前急缺硫磺。希望骆老爷帮忙为府城百姓筹措。”

  “多少?”

  “一千斤。”

  “几时要?”

  “三日内。”

  骆睦的心抖了几下,此时所有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包括荀誉。他弯起眼睛春风满面地应道:“好。三日集齐。”

  一时众人散去,荀誉也品出了味,拉住祝槐新衣角,笑说。

  “把我喊来当了一天棋子,不请我喝一杯,我可不依!正好城东新开了一家食肆,你现在就请我去吃!”

  祝槐新耍赖:“荀大人,这可是冤枉我!我哪敢把您当棋子!”

  荀誉笑着摇摇头,提点他:“昨晚那封信你如何解释?看似不经意将我引去各庄,又水到渠成见到这药方功效,接着让我在被砸烂的议事堂不期而遇撞上这样一件不平事……现在人找回来了,事也解决了,连药剂亟需的硫磺都有了着落。这不是把我当棋子,是什么?休想耍赖!”

  祝槐新也笑了:“这顿饭让孟知彰请才是,主意都是他出的!干脆我们直接将饭钱记他夫郎账上。”

  荀誉很以为然:“你这个学生呐,难怪你会偏爱他,还有他家那个夫郎,俩人心眼子加起来有八百个。好在这些心眼都是通透干净的。”

  “话说回来,您的治虫难题不也解决了么!”祝槐新冲荀誉挑下眉,“快走!我都饿了。”

  “若今春虫害能控制住,老夫定会亲自上疏为这方子请功。”

  *

  折腾了这两日,然哥儿终于回到了家,然而悦来茶坊中的经历仍在脑海不断沉浮。他的心绪,也久久难以平静。

  那方素绢巾帕蒙住脸后,然哥儿的意识就开始有些模糊。尤其后面被人从水中捞出来,意识便更加时断时续,时有时无。

  不过半梦半醒间,他隐隐觉得有人抱着自己哭。

  那声音如此伤感,又如此克制,压抑,像是一个不敢声张的秘密。

  不知是不是很少有人拥抱自己的缘故。然哥儿竟觉得那个拥抱,很温柔,很……亲切。

  然哥儿一直以为那个拥抱是自己的梦,或者幻想,等他回去夜间换衣服时,一层层脱下那人给自己穿上的这套衣衫,方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尤其腰间丝绦挽的这个结……

  兰心结!

  然哥儿的手有些抖。这是自己学会的第一种绳结的挽法。

  儿时哥哥亲手教的。当时自己手笨,学了整整一天才学会,为此还哭了鼻子。

  夜很凉。

  冷风从领口灌入,然哥儿打个冷战,周身汗毛竖了起来。脑海中始终浮现一个人的影子。如水中月,隔着水雾,隔着虚实。

  用温柔如水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是他;

  派打手劫了金玉满堂车队的人,是他;

  帮自己换洗衣衫挽上同心结的,是他;

  水刑逼供让自己险些呜呼殒命的,也是他。

  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他?自己到底该相信哪一个是真正的他?

  夜风习习,扣响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棂。

  然哥儿冷笑一声。笑自己傻气,笑自己糊涂。

  他不知自己在究竟在期待什么。

  期待能将这一身衣衫还与对方?

  期待再次相见,当面问对方当时是否抱了自己?

  期待对方说自己所为皆是被逼无奈,他本意并非如此?

  还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看清对方,能够和对方真正相识?

  自己脑子真的是坏掉了。

  然哥儿起身,抬手关窗,将满院月光推在外面。

  即便今日之事有苦衷,即便对方心性良善,又如何?

  他是名动府城的头牌茶伎,受人追捧,光鲜明妍。自己不过一乡野村夫,尘土为伴,无人在意。

  再见面,摆在面前的只可能有两种关系。

  陌生人,或敌人。

  第129章 肉卷

  熬制石硫合剂, 是个技术活。

  稍有不慎便如那擅自行动的刘安,不仅药熬制不出来,还伤己伤人。

  庄聿白呈递给知府荀誉方子, 除了药剂原料、用料配比之外, 具体操作步骤和防护措施等也细细列在上面。

  这几日天气晴好,虫蚁越聚越多,杀虫迫在眉睫。

  荀誉挥袖驱赶走盘旋在纸端的飞虫。方子他早已派人传至辖区各州县,或张贴告示或篆刻立碑或口口相传,尽量让更多人知晓。

  方子, 终究是一纸文字。荀誉令各州县派胥吏及有经验的农人来府城, 请庄聿白对药剂熬制和使用方式进行统一集训, 再由这些学成之人返乡向下推广。

  至于硫磺和生石灰等材料, 荀誉责令各地启用财政库银, 知州知县带头督战,保证第一次施药消杀的高效全面落地。若有贻误懈怠者,以渎职处理。

  方子呈递第六日午后, 辖下各地捷报频传。荀誉看着案头堆叠的文书,满眼笑意。窗外园圃干净澄澈, 一派生机,仿佛前些时飞虫遮天蔽日的景象, 只是一场噩梦。

  当日龙图阁学士、东盛府知府荀誉亲书的一道关于“琥珀灭虫剂”的奏疏,快马加鞭出了城门, 一路北上递往京城。

  驿马扬蹄, 踏出虫害尽除的轻快节奏,带起一路飞尘。不远处的各庄后山,庄聿白从柳条藤篮中取出一棵葡萄苗,小心递到然哥儿手中。

  “然哥儿悉心看护大的扦插苗, 由然哥儿亲手栽入土中,接下来一定长得更壮。”

  然哥儿仰头看向他家公子,眼角湾笑。他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的,更是说给不远处的阿叔。

  葡萄苗被双手捧过去,轻柔放入一尺深的土坑。定根、埋土、轻提树身,定型后将土轻轻踩实。几瓢水泉水浇下,一株葡萄苗便算在这片大地上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经此一事,卓阿叔翻来覆去好好想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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