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110章

  差役刚要向前跟上人群,忽又品出味儿来。

  “哥儿咋啦?我跟你说,满府城找不到一位像他这样的能人哥儿。这位庄公子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庄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斯文,就不像会种田的?你赶紧去好生招待,若再嗦,我们此刻就走!”

  那庄头心中虽打鼓,便也不敢多言,低着头走到最前面,去将问题最严重的几个肥堆指给庄聿白看。

  人已经请了来,先看看再说。

  庄聿白在看去问题最严重的一个肥堆前站定:“今早可翻了堆?”

  众人皆道翻过了,且严格按照上头给到的方子在操作,不敢有一丝差池。

  庄聿白绕了两圈,肉眼看去肥堆至少也有十日左右,发酵过程过半,外层却出现白色粉末状物质。

  他先用树枝在肥堆顶端戳开一个洞,须臾缕缕热气从中升腾出来。接着直接弯腰空手抓了一把堆肥,轻轻一攥,黑色水底沿着白皙拳头缝隙,簌簌掉下来。

  那庄头心下一愣,这肥料虽不至于太腌,但确实不算什么洁净之物,哪怕他这个土埋半截的糟老头子都不太会上手直接去抓这堆肥,眼前这个斯文小哥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仅用手抓过,还放到面前闻了闻。

  “这新型堆肥术,属于热堆肥。肥堆外出现这白色粉末,太湿或太热都会有这个问题。”

  庄聿白掏出巾帕,擦拭手上的黑水。庄头见状忙让人去端盆水来。

  “庄公子,那咋办?难道我们做的这一批肥料全部作废不成?这几十个肥堆,可花费了不少功夫……”

  “别急。”庄聿白安慰着日渐焦虑的人群,“最近天气变热,施水过多是容易出现这个状况。不过问题不大。将出现这种情况的肥堆,像我方才这样,从正中间钻出一个“烟囱”,让湿气排走即可,每日翻转的时候,将肥堆弄得蓬松一些。”

  众人将信将疑,皆将目光看向庄头。庄头眉头紧锁,不过俩差役在跟前也不好不依,忙命令众人:“看我做什么!还不快点按照庄公子说的去做?”

  众人去戳烟囱的时候,庄头还是不大放心:“庄公子,那这堆肥情况,什么时候能见效啊?”

  庄聿白看了看天:“明早翻堆之后,再晾个一个时辰,巳时左右就差不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禾苗下田后,正等着施肥。若错过了这一批,再花时间收集材料重新堆肥,恐就误了农时。庄公子这是解决了我们的一大难题呀。”

  那庄头半客套,半真心。

  庄聿白笑笑:“不过其中也有我的问题,实际操作中的一些特殊情况,此前写方子时并没料到。肥堆原料配比与反对手法固然重要,但天气变化带来的微调还是要考虑进去。此次实地看了这么多不同原料堆出的肥堆,以及不同肥堆在具体堆制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都是此前小样本制作过程中所欠缺的。我回去后,会将这些新问题及相应处理方法一一更新到方子中。”

  说罢,庄聿白又去检查了下肥堆上个“烟囱”情况,觉得问题不大,又交代几句,便与两位差役商议出发去下一处。

  见庄聿白等人要走,那庄头忙拦住:“这次真是辛苦庄公子了,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而且住处都收拾好了万望留一夜,等明日再出发不迟。我们庄子上晚杏和早桃很不错,庄公子尝个新鲜。若实在不留,就是看不上我们的心意。”

  这庄头说话面子上华丽无比,但却都是些不好拒绝的话。庄聿白自是明白对方心思。便点了头。

  “好,那便依这位老伯的。今日尝过这果子,明早等肥堆有起色后,我们再离开。”

  庄聿白一行被浩浩荡荡一群人簇拥至田庄上。虽是地方官田,但田庄比他小各庄还是气派些。办公屋舍便有八九间,且明窗净瓦,堂前屋后也阔朗通透。

  晚饭丰富且乡野味十足,除了庄子上养的鸡鸭鱼虾外,还有人猎了野兔。调味后,明火一烤,鲜香扑鼻。

  不多时,便有人将肥堆情况报与庄头,说热气几乎都下去了,白沫沫也没有增多迹象。

  庄聿白给然哥儿撕了一只大腿儿,自己也夹了一块,赞不住口:“这肉质,真鲜。虽是烤的,炭火味仍盖不住这肥嫩甜润。若是孟知彰和薛启辰也在,一定也会夸这兔子好吃。”

  庄头懂得察言观色,忙上前:“庄公子喜欢这兔子,再好不过了。正好,这是我家小子山上打来的。还捉了一窝半大兔子回来。若公子不嫌弃,老朽捉几只给庄公子带上。”

  此前也去过几处,每每临行,送钱的送布匹的不计其数,庄聿白都没有收,且将问题性质往高了拔。说这是上头派来的公差,自己领工钱办事,若收了众人银钱便是贪污受贿。这个罪名,他可不想担。

  但庄头的这几只兔子,庄聿白拱手收下了。

  “恭敬不如从命。”庄聿白向众人举杯,“田地是咱庄户人的大事,大家丰田增产的念想,我都明白。今日与大家齐聚一堂,同饮同环,便是缘分。我就住在府城齐物山。若大家今后或有什么问题,或者书信我,或者托人给我带话都可以。”

  “齐物山,我知道!我堂婶家的内侄婿就在那里读书,说是那山里有个鼎鼎了不起的书院,那内侄婿叫王什么,对,王王秀才。”堂上有人兴奋地站起身。

  另有一人拉他坐下:“府城那么大,庄公子岂能哪个书院都知道。”

  庄聿白笑着站起身:“王秀才就读的书院叫三省书院对吧。确实是鼎鼎了不起的书院。”

  旁边一个差役喝得有点到份了,歪斜着起身说:“巧了,庄公子的夫君孟秀才也在这书院读书。孟秀才不仅是去年院试的榜首,武功,艺到也甚是了得。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那日我还与他比划了两下。你们猜怎么着,我一招都没赢,哈哈哈”

  “那是陈大哥有意让着我家那位,做不得数的。”庄聿白忙上前圆场。

  很多话当面不好讲,借着三分酒劲遮脸,倒容易说出来。

  那老庄头举了杯酒上前,先就今日一开始对庄聿白的怀疑致歉,说自己越老越糊涂,自己对哥儿有偏见,险些得罪贵人,他自罚一杯之类的。

  看出庄头诚意,庄聿白倒没为难对方,今日他有些累了,人人平等之类的道理他此时也没兴致去讲,胡乱与庄头碰了杯,打算就此结束今日宴饮。

  谁知那庄头喝了酒却没有立马要走的意思,甚至抓着他的袖子,一脸严肃聊了起来。

  “庄公子,明日去吴县可是打算走北面那条山路?”

  认路识途向来不是庄聿白的强项,且这次有两位差役大哥规划路线,他自然不知道什么南面北面的路。

  庄聿白回头,从差役那得到肯定答案后,视线重新落回严肃到有些紧张的庄头脸上。

  “是有什么不妥么?”

  “庄公子最好换一条路。”

  庄头四下看看,又往庄聿白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朽是个粗人,说话直,不中听,公子多担待。公子是个哥儿,同行这位呢也是个哥儿,哥儿是至阴之人。而山北那条路,也是至阴之路。”

  庄聿白虽不太懂这一大串阴阳之话,却总觉后背一阵凉似一阵。

  庄头声音更低些:“公子方才那句话说得极好,我们能一同喝酒就算缘分一场,老朽也就不拿公子当外人。北山那条路有个拐角斜坡,外面都称它羊肠坡。只有我们本地人知道,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驸马坡’。”

  “驸马坡?不错的名字。是因为当年有驸马途径此处么?”庄聿白不明白为何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都有一丝惊恐。

  “庄公子只猜对了一半。”方才那王亲戚走了过来,“驸马确实途经此处,但也就走到了此处。”

  庄聿白没听太懂,王亲戚直接将话挑明:“就是那驸马死在了这里。”

  全场瞬间安静。随时暑热天气,门窗外挤进来的风,却寒意阵阵。

  “这事要往二十年前说。庆鸿九年,我大儿子出生那年。朝中长公主榜下捉婿,这绣球一下砸进当时武将世家骆家。消息刚穿出来没多久,骆家那位选中的新科进士便急匆匆往京城赶。巧了,路过这羊角坡,也就是现在的驸马坡,就被歹人给害了。大好年华,大好前景,就这么硬生生断了。”

  “我们这一带相对安宁,老朽打小就住在这里,从没听说这驸马坡有什么劫道歹人。那日这位驸马爷刚走到驸马坡,就被一路歹人劫杀了。听说他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得知后,很快也随他去了。唉!生死有地方。”

  庄聿白浑身汗毛陡然竖起来:“那驸马是否叫骆瞻,就是现在府城骆家当家人骆睦的族弟?”

  听庄聿白提名带姓说出那遇难驸马的名字,庄头不觉倒吸一口冷气,酒也醒了三分,忙又打哈哈。

  “庄公子这般问,就是为难老朽了。老朽不过一个乡野村夫,哪知道那贵人的名字。这事呢,是老朽酒后胡言,公子听一句,回头忘记便是了。天不早了,庄公子舟车劳顿一日,早点休息。”

  以骆家如今在府城的影响力,自然没人敢多言什么。庄聿白饮下今日最后一口酒,满腹凉意。

  庄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前,想了想,回转身又补了一句。

  “庄公子只听老朽一句,明日午时,阳气正盛之时,公子再走。”

  第136章 鬼神

  阳光从窗棂漏下, 吵醒酣睡一夜的庄聿白。

  他翻个身,眼珠转几下,对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快速找回身份定位。

  穿好衣衫, 庄聿白推门出来, 庭院内差役和庄头似乎等候多时,语气轻快地聊着什么。

  “庄公子早啊!昨晚安歇得可还好?”庄头满脸堆笑迎上来,“晨起按照庄公子昨日给到的法子,已将那些肥堆又翻了一遍。果然,湿气明显见轻, 那些白粉也消下去不少。这下夏肥有着落了!”

  知道庄聿白之行是公差, 众人不好多留, 早饭时庄头临来一个大木笼, 里面是昨日提到的那一窝兔子, 还贴心放了一小捆现割的青草。

  然哥儿帮着放到车上,谁知乡邻也热情,各色瓜果蔬菜等也跟着往马车上塞。

  庄聿白忙拦住, 说好意心领了,但天气热加上一路颠簸, 带这么多东西不方便。撕扯半天,还是留了一篮杏子和一篮桃子。

  “那就好。肥堆今后再遇到什么问题可以书信给我。”

  庄聿白刚想拱手告辞, 庄头却抢先一步:“时间尚早,庄公子不如再去看看昨日肥堆。”

  庄聿白看下太阳位置, 是还早。他明白对方因昨日提及的驸马坡之事, 在有意拖延时间。

  昨晚大家都带了醉意,众人觉得庄聿白人好,性子也好,便借着酒劲多说了些。

  凡是阴天下雨, 当地人没人敢走那驸马坡,说那怨气盛,邪气深,阴气重。尤其女人孩子和哥儿路过那,七魂至少留下三魄才能勉强脱身。身强体健的男人们,一般也只敢日头晴好时结伴通过。

  听庄子上年岁大的人说,这是那驸马死得冤,死得惨,所以阴魂不散,萦绕在这个坡上不肯走,遇到过路之人,便拉着与人诉冤。

  阳气壮之人,鬼魂自会避让,若是阴气盛之人,就没那么容易逃脱。而被拽住听那屈死之人诉过苦的,自然没什么好结果,要么吓破胆,换了性子,要么直接疯傻,成了废人。

  庄聿白自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此事关乎云无择父亲,是云先生守了一辈子的伤痛。他自然想多了解一些。

  不过太阳出来之后,众人却像全部失忆一般,只打着哈哈,绝口不再提什么昨晚聊得兴致勃勃的驸马坡事件。

  庄聿白将昨日的问题肥堆检视一遍。昨天处理之后,今早又翻过一遍,现在看来确实有很大改观,不细看已和正常发酵肥堆无异。

  众人见庄聿白给出如此评价,皆放了心,围着庄聿白不住夸赞。得知他一个哥儿撑起家中所有产业之外,竟然还在自己夫君族中担任上首,众人惊得下巴掉了满地。

  上首可是族中德高望重之人方担得起的位置,他年纪轻轻竟然能料理族中事务,还是自己夫君家中。这可了不得。

  众人聊了许多,但就是绝口不提昨晚驸马坡之事。庄聿白几次将话往这上面引,总有人将话头接走。

  日头越来越高,脚下影子越来越短。

  庄聿白辞过众人,翻身上车之前,拉住庄头手腕,强行开了口:“老伯,昨日驸马坡之事……”

  庄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不过很快散下去,他径直走到兔笼跟前,从青草中抽出两把木剑。

  “现在日头正盛,阳气足,你们快快地经过,不妨事的。”庄头将那两把剑递过来,“昨晚连夜削的两把桃木剑,快到时握在手中。驱邪。”

  庄聿白接过摸了摸,新鲜的木头味,细闻似乎还有一丝桃香,确定是桃木,只是做工粗糙了些。他在空中挥了两下,无论真假,别人出于好心送了东西给自己,还是要道谢的。

  “当年这驸马遇害之事,可有知情之人?我想同那人聊聊……”

  庄头打断庄聿白:“二十年前的事了,还聊它做什么?而且若有亲历之人,他们连驸马都杀了,你想想还会留下目睹现场的证人?而且这事也不是好事,自从这件事之后,我们庄子上往来行商都少了。需要再提。”

  见庄聿白还有话等着,庄头直接拱手送别:“庄公子,天不早了,早些上路吧。”

  看来庄上所有人对此事讳莫如深,昨夜也是话赶话,巧了,加上喝了几杯酒便口无遮拦将此事说了出来。

  晨起酒醒,太阳一照,脑子也清醒过来,知道酒后失言,不该对外人提及。

  庄聿白辞过众人,一行北上,绕进山路时便觉树影成荫,正午的阳光都被遮得暗下来,马车带风,吹在身上凉津津的。

  “庄公子,前面就是那状元坡了。”差役并未回头,空中挥了两鞭,马车快速朝前奔去。

  庄聿白掀了马车的帘子,让视线更开阔些。他侧头看看一旁的然哥儿,将两把桃木剑全放在他手上。

  “别紧张。鬼神只说都是大人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我小时候不好好吃饭,家中大人就编出大灰狼最喜欢抓挑食小孩子之类的话。”

  “公子,我不怕的。”然哥儿将那两柄儿童玩具似的桃木剑放在一旁,“人心有时比恶鬼更可怕,不是么?”

  此话一出,庄聿白忍不住多打量了然哥儿两眼:“看不出啊,我们然哥儿这么有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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