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51章

  “我与小郎君今日是第二次见面,怎么也算半个相识。放榜还有个两三日,若小郎君在府城等榜,这期间若缺什么短什么,可以尽管来骆家找……找我。若即刻便走的话,不知可否留个名帖……”

  哪怕再迟钝,似乎也品出这话中的不合时宜的热度。庄聿白古怪地低头看了看面前人,再三确认方才的话是不是出自这位骆家大公子之口。

  对方如此“谦虚有礼”,倒显得自己不懂事了。庄聿白也客气了下,尴尬笑笑:“不用了,骆公子。”

  骆耀庭抬起那张温和矜贵的脸庞:“方才是我管教不严,忘见谅。刚是说我家小厮吃了小郎君一只包子?是哪家铺子的包子,我让他们去给小郎君买上几笼。”

  “不用!”

  洪亮又沉稳的一声,惊得众人忙回头去看是哪个狂徒敢这般同他们大公子说话。

  “你是何人?”很明显,骆耀庭冰冷的语气中带出三分不悦和两分敌意。

  孟知彰并未答话,他一步跨上车,在众位围簇的骆家大公子的注视下,上前牵住庄聿白的手,柔声道:“等久了吧。手这样凉。”

  庄聿白细长的手指,被一只大手当众完全包住,稳稳牵到那宽阔的胸膛前。他的心,也跟着浮在半空,有种飘忽的不真实。

  孟知彰将庄聿白护在身侧,居高临下看着骆耀庭:“我家夫郎若想吃什么,自然是我这个当夫君的去买。”

  第64章 福报

  府城果然富贵迷人眼。茶坊水肆的摊台沿河设了两排, 花枝招展,各显神通,一眼看不到头。

  云无择师徒二人去郊外校场继续武举比试。孟知彰夫夫和牛大有三人则来到斗茶清会现场。

  三人正不知从何逛起, 忽一人从身边疾步跑过, 差点撞掉庄聿白手里的糖人。他忙拢起一只手小心护住这只小糖兔。五文钱买的呢,可不能撞坏。

  早他一步,孟知彰的臂膀半圈在外面,以一种半抱的姿态将庄聿白虚拢在怀里。

  虽说名义上是合法夫夫,光天化日, 这么多人看着, 何况牛大有还在身边, 但两个大男人做这种姿势, 会不会……太暧昧?

  不等庄聿白推开护在外面的臂膀, 更多人往同方向小跑起来,脚步也更急促,甚至身边人潮开始忽然小范围骚动起来。

  “怎么, 有撒钱的?”庄聿白咬下一只兔子耳朵,不觉从那半拢的臂弯中小心探出半个脑袋。

  牛大有拉住一人问发生了何事。

  原来是悦来茶坊的九哥儿, 正亲自登台献茶。九哥儿不仅是这茶坊的首席茶博士,还是位伎魁, 风华绝代,名动府城。甚至在京城酒楼茶肆都能听说他的名号。多少人想一睹风采而不得, 今日清会上亲自制茶, 知情之人自然奔走相告。

  “能讨九哥儿一盏茶,实属三生有幸。若是……神仙妙丹也不换。”那人急着去前排抢个好位置,话说了个囫囵就急匆匆跑了。

  “悦来茶坊……九哥儿?”庄聿白侧头与孟知彰交换个眼神,确定说的就是那日当街在骆家二少骆耀祖马鞭下救下的少年。

  “来都来了,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庄聿白招呼牛大有,把另一只兔耳朵咬下来,“顺便研究下他家用何茶炭。”

  三人跟着人流向前走,虽然庄聿白有意无意要和孟知彰保持得体的社交距离,孟知彰还是尽可能跟在身侧,毕竟人太多,挤着磕着碰着都不好。

  此时轨道侧前方斜插进来一股水流,行星撞地球般冲过来就要抓庄聿白的胳膊。

  孟知彰伸手挡住,结果那人像是没看到这种明晃晃的拒绝,仍高高伸着两只手来抓,边抓还边喊:“琥珀兄!琥珀兄!我们又遇到了!”

  “薛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就这么隔着孟知彰抬起的胳膊,庄聿白和薛启辰热络又兴奋地聊了起来。直到孟知彰判定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或者不合时宜,他准备放下防备的胳膊时,四只手才从几乎要被捏皱了的月台色青衿长衫袖子上拿下来。

  “九哥儿登台献茶,我正要去捧个场。遇上就是缘分,一起去看看,走!”

  薛启辰扯着庄聿白的袖子向前走,又悄咪咪道:“别告诉别人我去了悦来茶坊。我大哥让我躲着骆家。”说着又回头威胁跟自己的小厮,“你回去也不能乱说,否则今后休想让我给你买樱桃煎!”

  “这悦来茶坊是骆家的?”庄聿白好奇,为何是骆家生意,那日骆家二少还会当街给自家的活招牌难堪。

  “虽然没打出骆家名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骆家的铺子。这悦来茶坊单单茶这一项每年赚的银子就海了去了,何况经营的还不止茶这一项……”薛启辰见庄聿白等后面两人,忙也住了脚步,“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吧!这位见过的……”

  武举那日牛大有陪在庄聿白身边,薛启辰打过照面,有印象。但挨在庄聿白身旁这位,薛启辰方才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器宇轩昂甚至出众,虽乍一看是名赳赳武夫,但眉宇间难掩卓然华采、满腹锦绣。

  只是看到庄聿白过于兴奋,一时聊嗨了忘记问。薛启辰向后指指:“这一位……”

  庄聿白手里那只秃耳朵兔子转了转。心中有鬼,倒是没敢跟着薛启辰的目光回看孟知彰。

  他是谁?这怎么说?若说是朋友,牛大有还在身边,“孟知彰和庄聿白是朋友”这话假设传回了孟家村,这和两人离了婚有什么区别,乡邻还不得炸了锅?可说是自己老公……

  老公?!老天爷,这可怎么让人长得开口!

  好在薛启辰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知道是朋友就行了。他拉着庄聿白兴冲冲往前走,得知他第一次参观这斗茶清会,边走边还跟他讲规则。

  斗茶清会每年春秋各一场,秋季这场尤为隆重,今年又是和科举与武举的院试赶在一起,那真是比往年更隆重更热闹不少。不少茶坊水肆两个月前就在筹备,各家摊台七月中旬也已经搭了起来。

  这前几日主要是各茶铺争奇斗艳、大放绝活。一则给自家招揽客人,撑门面,扬美名;二则摊台一支,也是看有没有更多生意可谈。清会现场不少茶器商、茶炭商也会来走走看看,相互切磋,也物色不少生意伙伴。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吸引众多学子书生。

  科举武举放榜当日,会有一场学子斗茶活动,称为“墨斗”。凡事沾上文墨,和读书人相关,那自然就清雅尊贵起来。学子墨斗,自然要选一家茶坊水肆作为赞助。若哪家茶铺能吸引更多学子来依托斗茶,自是一种值得大说特说的荣誉。

  “墨斗”当日,知府大人、学政大人、南先生,以及各个学院山长、州府各界名流等人都会来现场观战,最后还会评出前三名。而这第一名茶魁,彩头自是不用说,能在知府大人及众多政界、学界、商界名流面前露脸,今后的前途,至少在州府的前途,也算平坦宽阔了。

  很多学子,哪怕考场上失利,若是这茶斗得好,也是大有机会被人看上,或送财物,或资助读书,也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听说有钱拿,庄聿白来了兴致,他是见过孟知彰制茶的,虽不知这府城斗茶规矩,试试总不会错。万一就有人看上了呢。也送咱些金银细软,岂不是美事一桩。他刚要回头怂恿孟知彰,又被薛启辰拽住袖子。

  “你后面那位朋友,也是个读书的吧。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他茶技怎么样?若是会的话,让他等会好好选一家茶铺。我看他相貌堂堂,若是没娶亲,说不定墨斗时,那些有女待字闺中的富贵人家,争着抢着递名帖呢。此前富商看中一个穷书生,将女儿嫁给了他,后来飞黄腾达了。”

  庄聿白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默默将手中的糖人兔头一口咬下,嘎嘣嘎嘣嚼着。自己还握着和离书呢,他与孟知彰也没有夫夫之实,在外只是个虚名。若是孟知彰能在“墨斗”中被人看上,有那么多名门贵女凭他挑选,万一他心志不坚定……

  庄聿白有些心不在焉:“那薛兄去悦来茶坊看九哥儿制茶,是想着依托他家参加墨斗?”

  “当然不是。”薛启辰神秘地弯起眼睛,以手遮口,悄声又不无自信地说,“我打算将九哥儿挖到我们铺子里。”

  此前不知道到九哥儿所在的悦来茶坊与骆家的关系,庄聿白或许还会称赞薛启辰有眼光。可明晃晃挖骆家墙角?还是在骆家手眼通天的府城!

  一行人到得悦来茶坊摊台前时,那里早围了不少青衿白衫学子,想来都是依托悦来茶坊参加墨斗的。看衣衫,除了三省书院的学子外,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其他学院甚至是外地学子。能依托悦来茶坊参加斗茶清会,和骆家大公子这位人中龙凤一起参加墨斗,怎么不算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本呢。

  九哥儿的制茶表演还没开始,倒是骆耀庭在人群簇拥下谈笑风生说着什么。他一眼看到庄聿白几人,竟中断手上之事,非常难得地先屈尊走过来。

  “小郎君和这位……一起来报名?”骆耀庭对庄聿白求到自家门前这件事,有些暗自得意,但大家公子的教养让他摆出非常礼貌得体的待人风度,他温和地冲庄聿白笑笑,又不经意给身边小厮递个眼色,“可还有名额,帮这位公子看看?”

  那小厮立马会意,高声说:“回大公子,截至刚刚新来的这几位书郎的名额,咱家能赞助的名额已经满了。这几位书郎的还是勉强加出来的。实在是没有可加的余地了。”

  往年茶魁都是出自悦来茶坊。今年他们家大公子院试,最后花落谁家,这还用想么?懂事的人家,早为骆耀庭准备好各种贺礼。金银财宝这类的俗物,骆家自是不稀罕,他们便投其所好,求鲜纳罕,将天下人想得到想不到的好玩意都搜罗一通。银钱都在其次,只求一个独一无二。这才能衬托骆家未来话事人的尊贵无两。

  文人相轻,一旁排队的书生,看衣衫平平的孟知彰等人,口中议论起来:

  “穷乡僻壤来的破落书生,竟也想着通过斗茶在府城博取名声?”

  “做梦!别说斗茶,兴许连好茶都没喝过几盏吧。”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来赴试的银钱都是借的吧,趁早多摆摆字摊赚几文钱是正事。这清雅的斗茶,他还是省省吧。”

  有知道几人关系的,还补了一句:“只是可惜了这样好的夫郎,竟插在他这堆粪土上。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呐。”

  这最后一句说到骆耀庭心坎里。他平生最看不得明珠暗投之憾事,奈何如此纯洁清逸之人,竟选择零落成泥碾作尘。他若自甘堕落,委身泥土,唉,别人又能有什么办法?救风尘的戏码,都是戏文里才有的,供人消遣罢了。自己就算有此心,也恐难成行。

  这穷书生若想参加墨斗,也不是不行。但若有悦来茶坊的赞助加持,别人怎么都会高看两眼他的茶技,到时他还会以为是自己能力所致。这万万不可。

  要让这位小哥儿及早认清自己所托终生之人并非良人,也算是他与我骆耀庭见过三面应得的福报吧。

  第65章 臂钏

  骆耀庭拿定了主意, 悦来茶坊绝不会赞助孟知彰。

  其实也无需再交代,所有依附、巴结甚至畏惧骆家的茶坊水肆,也都不会赞助这个外乡来的书生。

  人声嘈杂, 那几个学子的冷言冷语还是吹进庄聿白的耳朵。一群趋炎附势之徒。庄聿白心中是气, 但狗冲你恶吠,你若给他们眼神,岂不是自降身段?

  庄聿白回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孟知彰,对方倒是一派云淡风轻,看不出情绪。不过在庄聿白视线转过来的时候, 孟知彰微微俯身, 目光带着询问, 是不是想让他参加墨斗。

  庄聿白没言语, 抿下唇, 微微歪头看着孟知彰。似在问,可以么?

  阳光照进孟知彰幽深的眼眸,他眸底沉了沉, 郑重回了庄聿白一个坚定的眼神。

  庄聿白转过身去,朝众人簇拥的骆耀庭迈了半步, 方才他不是问是否来报名悦来茶坊的赞助名额么,庄聿白唇角挂上一抹冷笑:“谢骆大公子好意, 我们已经找好赞助茶坊了。到时斗茶场上见分晓吧。”

  “哦?不知是哪家茶坊?”换做往常,骆耀庭定会目无下尘地寒暄两句便离场, 骆家大公子的时间向来宝贵, 岂能浪费在这些细枝末节小事上,更何况是无足轻重的穷书生一行。

  跟骆耀庭的小厮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别人这是已经下了战书,自己主子竟还在关心别人用什么兵器。

  管他谁家茶坊, 只要主子给个眼神,他带几个小厮一盏茶时间自能查明,哪需要大公子浪费口舌,当众问这小乡巴佬?哼!敢在府城地界和骆家对着干,明日便亲自教他“人”字怎么写。

  庄聿白正想此时将缘来茶坊说出来,会不会不妥,却听身旁之人顶在前面:“骆大公子,不会以为全府城只有悦来茶坊这一家茶坊可以赞助吧?”

  “刚没留意,薛家二公子也在啊。你大哥近来可好?” 骆耀庭见孟知彰夫夫与薛启辰一同前来,心中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这小郎君看上去底气十足,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我大哥一向很好,劳骆大公子挂心。听闻今日九哥儿登台献茶,怎么还不见出来?”薛启辰摇着折扇,动作浮夸地往台上看去,“难道说那日骆二公子回去之后,‘弄坏’了九哥儿?”

  “薛二,你说什么呢!少在这口出狂言!”骆家小厮一听炸了,向前大声呵斥薛启辰。

  首席茶博士是一个茶坊的招牌和门面,除茶技之外,品性、相貌、才艺各方面也都有着苛刻要求,尤其能当上悦来茶坊的艺伎头牌,那可真是层层选拔、万里挑一。像九哥儿这样的活招牌,茶坊自然优待有加,给足脸面。尤其会严加保护。

  以技侍人者,若再长得出众些,免不了歪心之人惦记。若被开了苞,这悦来茶坊就待不下去了,所有茶坊也不会再看到他登台献茶。

  茶博士必须是清倌人,这是不成文的行规。悦来茶坊对九哥儿的人身安全和个人生活向来严加看管。而薛启辰当面说出悦来茶坊的首席茶博士与人有染,无异于当面砸人招牌。所以骆家小厮才愤而出言。

  跟薛启辰的小厮也不是吃素的,对方是个什么东西,敢当面辱骂自家公子,他大叫一声,助跑两步,一头撞到那小厮肚子上。

  “你是哪棵树上拴的狗?竟敢这般冲我家公子乱叫!我家公子哪里说错了不成!你们骆家二公子当街又是马追,又是挥鞭,当着满府城人的面撕扯九哥儿的衣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还想抵赖不成!众目睽睽之下都这么嚣张,房门一关,别人看不见的大床上……苍天大老爷哦,谁知道你家骆二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薛启辰连忙叫停自家小厮的杀伤性输出。他最知道自己小厮这伶牙俐齿的一张嘴,他自己方才那也是顺口说出来气骆耀庭的。自己小厮若顺着继续编排下去,再说出什么更了不得的话来,真的伤到九哥儿的颜面就罪过了。

  骆耀庭袖子下拳头紧攥,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身旁小厮。众小厮不觉全部后退了半步。现场气氛冷到极点,阳光也像被冻住。

  不知谁将茶坊一个老仆役推了出来。那老仆役擦着额头的汗,满脸褶子为难得恨不能挤出苦瓜汁:“回大公子,那日二公子……确实来过。”

  “嗯?”骆耀庭眉心一紧,目光冷冷扫向众仆役。

  “不过二公子被人拦下了,九哥儿并没有被……还是完璧,完璧……”那老仆役扑通一声跪下,慌忙解释,人群中一眼看到孟知彰夫夫,跪爬向前就要扯庄聿白的衣角,结果被孟知彰早先一步将人护到一旁。

  那老仆役手中抓空,不过没关系,看到二人就像看到了救世主,脸上神色都轻松不少,“大公子,当时就是这两位郎君帮忙救下的九哥儿。”

  方才薛启辰将骆耀祖和九哥儿的名字放在一起时,骆耀庭的心就停了半拍。虽说这位薛家二少行事诡异,但敢将这种事放在光下说,十之八九是有影子。

  他这个弟弟的德性他最清楚,眠风卧柳、喜新厌旧,而且惦记九哥儿不是一天两天。骆耀庭多给茶坊拨了好几个精壮仆役守着,某种意义上防的就是这个搅家精。

  已到骆耀祖嘴边的肥肉,还能被抢下?从小到大,这种事还从未遇到过。

  骆耀庭不禁回头冷眼又打量了一番人群中的孟知彰。

  衣衫确实是普通了些,甚至可以说寒酸,他家后门上牵马小厮的衣衫,大概都不会再用这种过时布料。待再看上一眼,“嘶” 骆耀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孟知彰长得确实与一般书生有异,魁梧挺拔,器宇轩昂,说是个乔装打扮的武将也不为过。关键是眉宇间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仪……

  冥冥中,骆耀庭甚至觉得,今后和此人一定还会有更多交集,他不喜欢的那种交集。若骆耀庭可以预知未来,他或许应该应该后悔没有在孟知彰这条浅蛟潜藏潭渊之时就将其永远困在水下。

  骆耀庭站正身子,第一次不是以面对他眼中庄聿白挂件的态度,正面跟孟知彰打了交道:“感谢这位兄台仗义出手。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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