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远处宁若岚的营帐内。
谈宁快步走向四周,将营帐内的所有窗户缝隙和门帘一一封实,确保不会让信香飘出去,这才折身返回床边。
宁若岚满面潮红地躺在榻上,一向扣得严实的衣领已经被她自己扯松,喘气很急,像是无法呼吸,而随着她的失态,有很淡的青梅香从她后颈散发出来,像是刚刚结成的一颗酸涩青梅,香气正好,引得人口齿生津。
谈宁闻到这股信香,却只感觉到身体对这股香气的抵抗,她与宁若岚同是坤泽,坤泽信香相斥,身体在催促她离开此处,她却往前蹲下,望向宁若岚:“宁大人,你还清醒吗?”
宁若岚本是来寻她道歉的,谁知半路上宁若岚的雨露期突至,谈宁只好半扶着她带她回到营帐,现下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耳边声音遥远,宁若岚感觉体内团着一股烈火,烧得她神智动荡,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看向谈宁,安慰她:“我没事,我有药可以压住雨露期,你帮我去拿一下。”
“好。”谈宁起身帮她去找药,找出那个小白瓷瓶,倒出一颗鲜红的药丸,正要递给宁若岚,鼻尖一动,将药丸凑到鼻尖细细一闻,眉间皱紧,“宁大人,你这药从哪里来的?我闻着怎么有些不对劲?你此前服用过吗?”
宁若岚感觉呼吸越发灼热,强撑着理智回答:“我的雨露期一向不准,来漉山前我服用过两颗。我之前两月服用,这药都很有效,即便雨露期到来,也不会像这样信香失控,按理说今日不该如此。”
谈宁把那颗药倒回去,语气坚定:“这药一定有问题,我学过医,其中有一味药材我闻出来了,有成瘾性,且宁大人既然服用过,便说明它现下无用,不可再服。”
宁若岚信她说的,只是她如今状况愈发不好,信香都变得浓烈起来,见谈宁要起身,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灼热的气息扑洒过去,“那你是否知道其他可以解决雨露期的办法?漉山守卫由我负责,我不能消失太久。”
谈宁感觉到手腕上的热度烫人,她从腰间拽下荷包,从里面取出一颗冷香丸,递给宁若岚:“这药能稍加舒缓,但宁大人若想要在短期内解决雨露期怕是很难,即便我真有法子,也至少需要一日的时间。”
宁若岚接过那枚冷香丸直接服下,没有一丝犹疑。
谈宁愕然,不明白宁若岚为何如此信她。
宁若岚直直望向她:“一日便一日。谈宁,我信你,你有什么办法尽管用,事后我必定备以重金相谢。”
宁若岚面红颈赤,气息急促。
谈宁知道她在强撑着,还能撑多久不好说,她唇瓣微动小声道:“怕是到时候你根本不会谢我,只会想封我的口。”
宁若岚不解,她望着眼前犹犹豫豫的谈宁,语气笃定:“你放心,无论你今夜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也不要……这么怕我。”她真的有些不太清醒了,攥着少女的手腕只觉冰凉,不自觉想往自己的颈项上贴。
谈宁指尖触及到宁若岚的颈侧,被烫得一缩,她看得出宁若岚神智快要溃散。
那药真的有问题,一般坤泽雨露期怎么会来得这么猛烈?更不会如此神智不清。
别无他法了。
总不能真的任由宁若岚一个人在这里苦熬。
同为坤泽,她总要帮一帮的。
谈宁这边想着,起身坐到床边,后缩的指尖往前触到宁若岚的颈项,往后移去,很快摸到她滚烫的腺体,低声道:“但愿宁大人醒来真的不会怪我。”
宁若岚崩散的神智间听到这句话,她抬手握住谈宁另一只手腕,将人拉到身前,唇瓣不小心触到她的脸颊,少女的馨香让她有些贪恋,将人压得更近,“不会,你放心做。”
谈宁听得面红耳赤,趁着宁若岚还有神智,索性在她耳边说清楚:“我需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清了,宁若岚听完竟握着她的手压到腰带上,灼热的鼻息烧得她脸颊更红,一句话更让她惊诧:“谈宁,我从未有过,你若愿意,我信你。”
夜间落起一场春雨,第二日雨过天晴,空气分外清新。
晏云缇抱着怀中香香软软的美人懒懒醒来,望向美人恬静的睡颜,凑过去在她的眼睫上轻轻一吻,本打算就吻这么一下,奈何心中意动,吻着吻着亲到唇瓣上,一不小心把人亲醒过来。
元婧雪睡意未消,恍若以为在梦中,轻喃着声音道:“阿云,别闹。”昨夜折腾得太晚,她实在是乏得很,想多睡一会儿。
晏云缇唇瓣往下移,“我不闹,你睡就好。”话是这么说,却极爱那绵软的兔兔,做不到无动于衷。
元婧雪被她闹醒,想起昨夜的折腾,拧着乾元的耳朵,让她抬头,冷颜看向她:“说,你昨夜到底醉没醉?”
晏云缇赶忙把耳朵解救下来,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是醉了的。”
“是吗?”元婧雪冷笑一声,“我若再信你,我便真傻了。”
第48章 挑拨离间
“是真的醉了,”晏云缇犹犹豫豫地解释,“就是,醉得没有殿下想的那么严重。”
昨夜她心中苦闷,确实在宴上饮下不少酒,到元婧雪的营帐中时,酒劲上来,一看到人便想亲,见元婧雪误会,索性将计就计,骗得美人温声哄她。
后来难免得意忘形,露出端倪。
眼瞧着元婧雪面色愈冷,似要训斥她。
晏云缇立马起身,一边将被子掖好,一边抢先道:“殿下既然困乏,那就再多睡一会儿。我这几日看了几本关于药膳的书,这就去给殿下煮一碗养身的甜粥。”
晏云缇说完,迅速下床穿衣。
好在昨夜穿来的那身宫衣没有弄湿,晏云缇抚平衣裳上的褶皱,低着头走出营帐,回到自己的营帐内梳洗一番,接着去伙房煮粥。
晏云缇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要亲自动手熬粥,旁人自不会阻拦,需要的食材一样不少,小火慢熬煮着甜粥,煮得香气扑鼻,又尝了几次味道,确定还可以,这才盛出来放到白陶锅里。
一来一回颇费功夫,不仅要换两次衣裳,还要避着旁人,好在有萧燃接应,晏云缇顺利端着粥进入营帐。
元婧雪刚起来不久,手扶在腰后,缓缓揉捏着,见她进来,淡淡瞥上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晏云缇放下托盘,自觉坐到床边,伸手帮她按揉着腰后,“这力道怎么样?轻了还是重了?”
元婧雪本不想理她,更不想让晏云缇帮她按摩,奈何晏云缇的按摩技术确实很好,她的腰酸得很,如此按下来确实舒适很多。
“正好。”元婧雪简略说出两个字。
“那我把粥端过来,殿下先吃。”晏云缇说着起身将榻上的矮桌搬过来,揭开白陶锅的锅盖,盛出一碗热腾腾的甜粥放到桌上,准备继续帮元婧雪按揉后腰。
元婧雪挡住她的手,神色淡淡:“一起吃吧。”
“好啊。”晏云缇笑意盈盈,感叹道:“殿下真好。”
分明生着气,还记着她没吃呢。
元婧雪懒得理她,视线落到甜粥上,握起瓷勺浅浅喝上一口,甜粥煮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元婧雪神色微动,这两日吃得烧烤太多,乍然品尝到这碗甜粥,她竟觉得味道甚好,不知不觉吃上两碗,又吃下三个汤包,便再也吃不下了。
可桌上早膳还有许多,连锅中甜粥都没喝完。
晏云缇吃得比她快,吃得也比她多,见她不再动筷,扬起脸道:“放心,我能吃完。殿下这食量见长,甚好。”
元婧雪心中冷哼一声,能不好吗?昨夜那么折腾……非要把她的腿架到肩膀上,非要让她看着才肯继续下去,还哄着她说出那么多次“喜欢”。
元婧雪本是不想动气的,昨夜或多或少也有她纵容的原因,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晏云缇那么高兴舒畅的模样,她就来气,冷声道:“晏姑娘除了会折腾人,还会做什么?”
晏云缇吃饱喝足,把矮桌撤去,坐到元婧雪身侧,真心诚意地道:“我的方向感和记性都很好,且我去过东州。昨夜我见殿下在看舆图,若是殿下愿意,我可以帮殿下找出一条去东州最顺利便捷的路。”
晏云缇的敏锐出乎元婧雪的意料,昨夜她在舆图上勾画,后来被晏云缇打断,本以为晏云缇没注意到她在做什么,不想竟是直接猜出她的想法。
元婧雪确实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东州,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她将昨夜被墨迹污染的舆图展开,“你能记得被墨迹晕染的部分吗?”
晏云缇心虚地摸摸鼻头,昨夜她把东西掀落在地,才导致这样的惨状。
好在她看过一眼,大概记得被墨染的部分是什么样,端详着舆图,根据自己以往出京走过的陆路和水路经验,勾画出两条路。
晏云缇:“这两条路都可以,快的话十日就能到达东州,水路偏多,也省却车马劳顿之苦。殿下若是放心我,我可以回去绘制一副更详细的舆图,以备殿下安排。”
“你会绘制舆图?”元婧雪神色微讶。
晏云缇吹干舆图上的墨迹,一边卷着舆图,一边笑着道:“因为我记性好啊,走过的路都能记得。”
元婧雪不语,舆图不是谁人都能绘制的,方向感好能记路是一回事,能将记住的路详细绘制成舆图且让旁人看懂,又是另一回事。
元婧雪静默半晌,忽问:“以你之才,为何不去从军?”
“殿下这是在夸我是将才吗?”晏云缇将卷起来的舆图放到一侧,笑盈盈地凑近元婧雪,视线在她的唇上流连,“殿下不知,我这个人只爱贪图享乐,早些年想的都是周游天下,如今嘛,”说着突然在元婧雪唇上亲一下,笑得更加灿烂,“如今我只想一亲芳泽,再无其他心思。”
元婧雪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试图推开她:“你有正经的时候吗?”
“我可是只对殿下一个人不正经的,”晏云缇被她越推越近,抵到元婧雪的鼻尖上,“那殿下呢,是不是也只会纵我一个人不正经?”
晏云缇如今也清楚,元婧雪和宁若岚大概是姐妹之情,可她们毕竟不是亲姐妹,焉知以后会如何?
晏云缇心中仍有些不安,她想要元婧雪抚平她的这份不安。
元婧雪是不想理她的,可眼前莫名闪现少女泪眼汪汪瞧着她的委屈模样,不自在地轻“嗯”一声,很快补上一句:“在依赖期结束前,不会有别人。你以后不许拿这个理由来闹我。”
什么有了旁人就不要她,亏她说得出来。
晏云缇刚升起的雀跃心情又沉落下去,她不高兴地哼哼两声,亲上元婧雪的唇,“那殿下让我再闹一次,今天到明天都不闹你了。”
晏云缇现在是说亲就亲,元婧雪拿她毫无办法,倔起来的时候咬她都没用。
元婧雪被她亲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还容得乾元讨价还价!
晏云缇有分寸,没有真的做什么,就是多亲两下多捏两下,很快被长公主毫不留情地赶出营帐。
无事可做本想去找谈宁骑骑马,结果扑个空,找不到人,晏云缇自己骑马去林中晃悠,然后很巧地遇上笑面相迎的二公主。
晏云缇稍一思虑,与元华客套一番,两人并肩骑着马往前走,其他人远远缀在后面。
元华看出她的态度转变,不像上次那样疏远,本是谈着狩猎的事,话题一转谈起三皇子:“昨日我瞧三弟那神色,怕是因为崔家公子那事被母皇狠狠斥责一番。但愿经此一事,三弟能清醒些。”
晏云缇装作听不懂,“崔家公子那事不是误会吗?他自己醉酒胡言,与三皇子有何干系?”
元华笑着摇头,继续说着:“世上哪有那么多误会巧合。比如说前些日子的千岁宴,有人设计一出好戏等着晏姑娘,凭借救命之恩拉近与晏姑娘的关系,再借此事将我母妃的掌宫之权夺去一半送予闵淑妃,看似让三弟他们得利,结果几句醉言,便让三弟失去圣心,心思何其精妙高深。”
这几句话隐藏机锋,将什么都说尽了。
晏云缇表情难看起来,实则她心里想的是最开始元婧雪给她的提醒,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看来元华今日是来挑拨离间的,既然如此,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番苦心?
晏云缇面色阴沉着,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意思是说,我在千岁宴上的遭遇皆是那位所为?”
这话说的不清楚,元华接得顺畅:“晏姑娘怎么不想想,瑶华殿可是她出宫前的居所,旁人在她的宫殿里做些什么,她能不知道吗?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晏云缇眸中渐有怒火升起,她握紧缰绳,静默半晌,嗤笑一声:“原来我也是棋子啊,本以为她那日帮我是出于好心……”再多的话说不出来了,扭过头平复着心情,待到面色平静下来,她转头看向元华:“今日多谢二公主告诉我这些,他日若有需要,二公主尽可开口。”
元华眸中微亮,笑容真切起来:“我今日与晏姑娘说这些,只是不想让晏姑娘信错人,来日后悔,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早闻晏姑娘骑射俱佳,今日我与你比试一场如何?”
晏云缇自然应下,应付完元华,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路过谈宁营帐的时候,晏云缇看见她紧握着手,急匆匆地走进去。
晏云缇觉得不太对,跟过去在外面唤上一声:“谈宁,我能进去吗?”
谈宁正在屋内拿着帕子擦手,闻言一惊,她走得太匆忙了,连手都没洗,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若岚,她也是第一次做那种事,一点都不熟练,亏得宁若岚信她,让她慢慢试。
她看得出来,宁若岚后面是舒服的,本来觉得她吓人得很,可昨夜今日瞧着,宁若岚动起情来时,眉眼间的凌厉化去,柔化成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媚态,甚至她的青梅信香也变得好闻起来……
谈宁崩溃地捂住脸,她怎么能回忆这些!勉强将情绪收敛起来,她对外扬声道:“进来吧。”
晏云缇走进去,看她坐在榻上不住擦着手指,奇怪道:“你手都搓红了,别擦了吧。”
谈宁“嗯”一声,放下帕子,看向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没事,是见你神情不对,怕你有事,”晏云缇望着她,皱起眉,“你今日去哪里了?衣裳怎么这么皱?”
谈宁低头看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衣裙,更崩溃了,没办法,谁让宁若岚力气那么大,神志不清的时候非要抱着她,都快把她的腰勒断了,怕是腰上都留痕迹了。
到底谁欺负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