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误标记冷艳长公主后

第70章

  宣曦走后,晏云缇静坐在窗前的榻上,怔怔望着窗外,宣曦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浮绕。

  所以,她以为这些日子只有她在伤情,但其实元婧雪也没有比她好过多少。

  伤心又伤身,甚至比她更煎熬。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为什么今日什么都不说呢?

  她们之间,是不是对彼此的了解太少了?

  晏云缇轻叹一声,正要起身去正殿,忽听得东侧殿门猛地被推开,抬眼一看,只见元婧雪着一身雪白寝衣急匆匆走进来,看见她的一瞬,眼中的泪扑簌而落,“阿云,你骗我。”

  分明说一直在的,可她从噩梦中惊醒,怀中唯余软枕,怎么能不惊心?

  第83章 她的劣势

  “怎么不穿外衣就出来了?”晏云缇迅速起身,顺手拿起榻上的薄毯,大步上前把元婧雪发抖的身体裹起来,解释着:“没骗你,只是出来问宣曦关于你的病情,本来都打算回去了。”

  “你说过会一直在的。”元婧雪将冰凉的身躯紧贴向晏云缇,握紧她的手腕,眸中的泪成串落下。

  “真没骗你,”晏云缇心疼得不行,抱着元婧雪坐到榻上,捧着她的脸擦泪,“你今天哭得眼睛都有红血丝了,不哭了好不好?”

  元婧雪眼见晏云缇的衣袖被泪浸湿,努力将情绪压下去,眸中水光动荡着,又补充一句:“我刚刚梦到你穿着一身红嫁衣离开,你说你要去娶别人,与我之间的过往皆成云烟。”

  “难怪哭成这样,”晏云缇抚摸她红通通的双眼,“梦不都是反的吗?殿下还怕这个啊?”

  “嗯,”元婧雪注视着她,颦眉轻声,“阿云,我很怕,很怕你也有一日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晏云缇将她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些,叹息:“我先前总觉得殿下处事淡然,现在才发现你受不得一点惊动。”

  堂堂长公主,怎么会被不安逼到这种程度呢?

  晏云缇想知道原因,“殿下要不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又为什么……因为陛下的那些话,就要说出那样的决裂之语?既然说了,又为什么要反悔呢?”

  晏云缇肯问出来,元婧雪心中松缓些,她看得出晏云缇态度的软化,“你是不是从宣曦那里,知道什么了?”

  “嗯,知道殿下为我伤情到吐血昏迷,知道殿下苦熬三日雨露期,知道殿下为我进宫和陛下坦言,”晏云缇疑惑不解,“殿下为何不告诉我这些?我本来以为,殿下这几日过得并没什么不好,只是因为东州一行习惯我的陪伴,乍然失去才想重新占有。”

  “不是这样的,”元婧雪当即打断她的话,紧紧攥着晏云缇的手,“我只是、只是害怕。”

  “那殿下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晏云缇反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元婧雪看她良久,才下定决心,缓缓启声:“阿云,我与你不同。我是大启的长公主,是母皇登基之年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母皇还是朝臣都对我寄予很大的希望。所以,母皇从小把我身边教养,可以说,我的一言一行都是学着母皇而来。可有一点,我始终学不好。”

  她学不好母皇的心狠,她的心太软,总是轻信旁人。

  即便是被皇弟算计受伤,她也会想,她身为长姐,要多包容一些。

  母皇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劣势,所以母皇要将这些劣势抹去,要让她的心冷硬起来。

  “那年我八岁,被身边最信任的一个侍从背叛,她想杀我,当时我身边除了她再无旁人,我别无选择,只能亲手反杀她,却因为一时的心软被她伤到左臂。”

  刀上有毒,她昏睡两日方才醒来。

  母皇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是问她:“可悔?”

  这侍从是她从宫外带回来的,她识人不清将他国奸细留在身边,险些害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次的教训,足够惨烈。

  “我对旁人筑起第一道心防,可母皇觉得这不够,往后几年,凡是我亲近的人,都会被我发现有不敬不诚之处。有时,母皇会让我亲眼看着她们被处置。”

  “那时我年岁小,喜欢上养小宠。我养的第一只小宠是只长毛白猫,它一向乖顺听话,最喜欢黏着我,我很喜欢它,喜欢到恨不得时时刻刻带着。可有一日,它突然发疯一样冲过来要咬我,宫人替我挡下,围追它的过程中,我亲眼看着它被打死,血将它的毛发染得遍红,它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最后一眼看向的是我。”

  那是怨恨。

  元婧雪第一次觉得她在一只猫的眼中看到怨恨。

  晏云缇听出不对,眉间紧蹙,“陛下在你身边安排那么多人,怎么能发生这么多意外?”

  元婧雪轻嘲一笑,“是啊,一次次的背叛,一次次的袭击,发生在宫闱森严的皇城内,即便我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了。”

  皇帝没有多做阻拦,任她去查,一直查到最初背叛她的那个他国奸细。

  奸细身份是真的,皇帝也早知道奸细的身份,任由元婧雪将她带在身边日渐信任她。

  那日的绝境,是皇帝亲手为她准备的,为的是让她醒悟。

  而白猫的袭击,也并非它的本性,乃是人为。

  十岁的她与母皇对峙,她要一个理由,一个母皇这么做的理由。

  皇帝却说:“婧雪,她们都是你的试刀石,只要能将你心上的一点软肋划去,她们便死得其所。”

  “我崩溃而哭,”元婧雪的视线没有聚焦,她仿佛回到那时,不解茫然,“我说我不需要这样的试刀石。母皇只是看着我哭,告诉我,等到我不再哭着说出句的时候,我才有与她谈判的资格。”

  许久以后,元婧雪才明白,皇帝是将自己也当成试刀石的一部分。

  往日她一直以为母皇疼她爱她,可那一刻,什么都破灭了。

  皇家无情,皇帝将这四个字留给她,要她慢慢参悟。

  “无爱方能无情,”元婧雪视线慢慢聚焦到晏云缇的面上,“若我的爱会让她们遭受本不该有的磨难,那我无爱无情,不偏不爱,便是最好。”

  所以她害怕,害怕动情,害怕偏爱。

  年少时的阴影一直伴随着她,那日皇帝的警告,更是让她害怕,害怕晏云缇也成为她的试刀石,更害怕晏云缇的眼中,有一日也会露出那样深刻的怨恨。

  “所以,那日我想,或许我停下来,一切就不会发生。”元婧雪眸中渐渐盈出泪光,“我以为我能放下,可是整整三日的雨露期,将我心里的渴望与欲求都深挖出来,我才惊觉,我以为能放下的感情,早已深刻到我的心上,抹不去擦不掉,唯有面对。”

  “阿云,我很清楚是我的胆怯伤了你的心,”元婧雪伸手轻握住晏云缇的右手臂,将那些未曾明示的惧怕如数道出,“你一再因为我而受伤,我害怕有一日你真的像梦中预示那样右手被废,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给你带来这些磨难?”

  “不……”晏云缇张口要反驳。

  元婧雪指腹抵上她的唇,“先听我说完。”既然已经选择开口,那便不要再有隐瞒,“其实我最怕的是我自己。我在母皇的身边长大,亲眼看着她与母后感情疏离,亲眼看着她将母后困于后宫,看着那座偌大的皇城化身囚笼,将母后所有的笑颜和精力都吸食干净。乃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唯一所愿竟是我能活得松快些,而不要像她那样,身心皆被永困不得出。”

  “我笑着对她我能做到,可那时的我清楚得很,我做不到。”元婧雪眼里自嘲的意味更浓,“那日我去向母皇坦言,她问我若有一日做不到放你离开怎么办?我很坚定地回答,我说我可以,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可以。”

  “阿云,我先前不与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一面。”元婧雪感觉心被撕扯着,一句句将自己的另一面剖析出来:“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好,我自私我偏执我执拗,我明知你喜欢我,所以仗着你的喜欢贪恋你的温暖,却不肯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明知那话有多伤你,却仍觉得我们能够和好如初。我负了你,却觉得你定会原谅我。”

  元婧雪眸中的泪再次垂落,衬得她的面色愈发苍白。

  晏云缇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实在心疼得紧,反驳道:“殿下,你不该这么看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我就是这样的人,”元婧雪断然否认她的话,“晏云缇,你看清楚了,我与母皇是一样的。我喜欢你,我贪恋你,所以尽管你不愿回心转意,我也依然要将你绑在身边,哪怕你不愿,哪怕这会让你感觉到痛苦,哪怕……你可能变成我母后那般模样。”

  她的泪像是流不尽似的,话到此处,再也压不住,带着咸湿的泪吻上晏云缇的唇,“对不起,阿云,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要让你留下来,我要你留下来陪着我。”

  明知不对,明知不该,她也要这么做。

  晏云缇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感叹:“先前我以为殿下是不信我,才替我作了选择。如今看来,殿下是根本不信自己,将自己困住了。”

  以为看开了,谁曾想又钻进另一个圈中,痛苦着挣扎不能出。

  晏云缇知道她只要说出一句“回心转意”就能抚平元婧雪现在所有的苦痛,可她不想这么做。

  她想让元婧雪真正地走出来,哪怕会痛苦一些时日。

  晏云缇满怀抱着人,忽而转开话题:“殿下绑了我,打算如何对外交代?”

  元婧雪早已想好:“车夫仍在府中,我会仿着你的字迹,让他带一封信回去,告诉景宁侯,就说你伤情过度,要出京去散心几日。”

  晏云缇听笑了,“我出没出城,还是很好查的。”

  元婧雪:“所以你已经出城了。”

  晏云缇恍然大悟:“你这是让人易容成我的模样出城了?殿下倒是周全。”

  她这不气不恼的样子,反而让元婧雪有些摸不透,紧攥着她的手,又说出那句:“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回心转意,我就放你离开。”

  “那我现在说我回心转意了,殿下就信吗?”晏云缇笑着反问她。

  元婧雪的心骤然一坠,是啊,她能信吗?

  她信不了。

  晏云缇一看她面色惨白,就知道她想明白了关窍,“那封信还是我来写吧,免得让我阿娘看出不对。至于我有没有回心转意……”

  晏云缇看向她的眼睛,神色认真:“等殿下什么时候愿意放我离开,我再给殿下答案。”

  这么一说完,元婧雪面色更加苍白,眸中的泪颤颤巍巍就要落下。

  晏云缇捏住她的脸,故作凶巴巴地警告:“不许哭,你再哭,今日我就不让你亲了。”

  以前都是元婧雪这么警告她,现在她也能这么警告回去。

  晏云缇不得不承认,心里暗爽了一下。

  元婧雪眸中的泪就那么悬在那里,委屈地咬上她的唇,“阿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都是晏云缇缠着她要亲的,现在为什么这么冷淡?

  难道真的对她的感情变淡了吗?

  “以前都是我主动,”晏云缇捏她的脸捏上瘾,“现在换成殿下主动,殿下就不高兴了?”

  “我没这么想,”元婧雪说着跨坐到晏云缇的腿上,指尖勾上她腰间的衿带,“阿云,你若是想要我主动,可以的。”

  第84章 变得冷淡

  美人泪眼盈盈,将信香释放而出。

  一丝一缕的辛夷花香牵动着晏云缇的心,她一把扣住元婧雪的右手,义正言辞地道:“不可,殿下该要修身养性才是。”

  “可是,情/欲被压着不能释出,对身体也不好。”元婧雪抬起左手抚上晏云缇的喉间,感受着她喉间的滚动,“阿云,你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晏云缇觉得今日受到的考验分外严苛,爱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映在她的眼中,比信香更让她把持不住。

  她本就不是坐怀不乱的性子,喉间滚动得更厉害,用力勒住元婧雪的腰贴向自己,嘴上却道:“殿下莫要胡闹,你如今体力如何,你不清楚?”

  “我清楚。”元婧雪俯身唇瓣贴到她的耳廓上,轻抿住她的耳缘,“阿云,我需要你,你轻些,可好?”

  “不好。”晏云缇嘴比脑子快,根本不敢思考。

  腰身被乾元紧握着,元婧雪知她口是心非,心定下来,指尖从颈项一路往下,钻入衣襟下,与燥热的肌肤相贴,游刃有余地勾着晏云缇,嗓音低弱又可怜:“阿云,我冷,你帮我暖暖好不好?”

  “不……”晏云缇握住她微凉的手腕,理智勉强撑着,“暖手炉比我好用。”

  “可暖手炉很小,”元婧雪神色委屈地望向她,眸中的泪要落不落,“阿云,你现在连帮我暖身都不愿意了吗?”

  晏云缇觉得她是故意的,偏她很吃这一套,心软得不行,“那、那暖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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