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晏云缇呜咽一声,埋头猛吸,“殿下还是变回黏阿云的模样吧,阿云更喜欢那样的殿下。”
“迟了。”元婧雪唇边的笑意再压制不住,却还是扭着乾元的耳朵,不准她再闹腾。
两人分营帐而睡,翌日一早庞愫派兵,晏云缇领头护送长公主回京。
那些刺客的尸身也一并运送回京。
马车内,元婧雪神情微微诧异:“你怀疑吴绍山?”
“是,”晏云缇神情严肃,“若是没有梦中的预警,我或许也会觉得昨日的议事是巧合。可今晨我试探庞将军,她说起昨日是吴绍山先提及训兵一事,说各营训练松散规矩不严,庞将军本意欲先巡看各营一番,也是吴绍山说此事宜早不宜迟,即便庞将军亲去巡看,各营也会做出表面功夫。”
吴绍山的话没有任何问题,最后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庞愫要整顿训兵一事。
若非晏云缇因为梦中话语预警,也不会升起心思多问这一句。
“且昨夜无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仔细回想昨日议事的经过,本来各营千户的想法就不一,吴绍山又一直在其中挑起各种问题,好几次议着议着差点大打出手,硬生生拖了许久也没议好。”晏云缇道。
元婧雪凝眉沉思,“所以,他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你不能与我一道回京。”
“我若在,刺客的胜算更少一分。”晏云缇回想梦中之事,“若按照梦中情形发展,南将会进犯边境。吴绍山说我阿娘刚愎自用孤行己见,可我清楚,我阿娘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向谨慎,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连自己的性命都没保住?
“还是说,这个错误本身就是人为的?”
元婧雪闻言,视线落到晏云缇的右手上,思忖着:“若真有奸细,你的右手,或许也是因此而废。”
晏云缇知道她放不下此事,轻声安慰:“殿下不要多想。上天既予我警醒,必是给我改变之机。茫山之匪,必须清剿,但此事不能明面上交到西营手中。”
茫山之匪是一个突破口,但若是将剿匪一事交给庞愫,等同于交到吴绍山手中,倘若他真的有问题,定可以设法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唯有出其不意方能查到实底。
元婧雪明白她的心思:“我给你一道御牌和一道密令,你可调动五营之兵为你所用。”
“好,”晏云缇握住元婧雪的手,定声承诺:“你放心,他们只是一帮匪徒,伤不到我,我定会安然归来。”
此事不急在这一两日。
且先要演戏一番。
长公主遇刺一事传回京都,陛下动怒,命三司严审,又派宁若岚带兵亲去剿匪。
晏云缇坐在软榻上,腰靠软枕,扶着元婧雪的侧腰,仍有心思议事:“这次剿匪无功而返,必定会让山匪那边放松警惕,届时二次清剿,定能出其不备克敌制胜。”
元婧雪抿着唇,双颊飞红,散开的衣领间可见锁骨处的几抹红痕,偏始作俑者摆出一副闲散模样,释放出浓烈的信香缠绕上她的肌肤,现下却什么都不做。
“殿下怎么不说话?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晏云缇指腹摩挲着细腻的雪肤,感受着掌心下的轻颤,歪着头一副无辜模样。
元婧雪微眯双眸,指尖掐进她的腰腹,“狡猾。”
晏云缇被她掐得腰一痒,笑出声:“哪里狡猾了?不是殿下说的不可吗?我如此听话,殿下竟还不满?”
晏云缇腰身一躲,蹭过去。
元婧雪坐不稳,冷哼一笑:“既然阿云无意,那便罢了。”说着起身似要离开。
晏云缇伸手扣住她的脚腕,一下将人拉回怀中,翻身压过去,摩挲着红唇,“那殿下告诉我,今夜可不可?”
元婧雪伸手抚摸她颈后跳动的腺体,反问一句:“我说不可,阿云就会听话吗?”
晏云缇嗷呜一声咬上去,凶巴巴地道:“阿云不要听话,阿云要吃肉!”
昨夜吊得她一夜没睡着,今夜无论如何也要补偿回来!
一直折腾到夜幕深沉,晏云缇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信香,哼哼着:“都没吃饱就不让吃了,殿下怎么这样!”
元婧雪双腿都没什么力气合拢,闻言直接把枕头砸过去,“晏云缇!”
“好嘛,我说错了嘛,”晏云缇双手接过枕头,立刻把人抱起来去沐浴,乖乖认错,“我都顾忌着殿下明早要上朝,一直很轻呢。”
元婧雪斜瞪她一眼,是很轻,就是姿势难了些,要她高抬着左腿架到晏云缇的肩上。
晏云缇看到她的眼神,心虚笑笑,还是忍不住嘀咕两句:“还不如先前殿下绑我时候的日子好呢,现在一日见到的时间也太少了。”
如今元婧雪白日要上朝,她白日要去西郊大营,一日碰面的时间竟只有晚上。
偏又要顾忌着明日要做事,不能太过分。
晏云缇呜咽着磨蹭上去,“殿下要不还是把我绑回来吧,我不要去什么西郊大营了,我要黏着殿下。”
元婧雪被她这一蹭,心都跟着一颤,看她这样不由心软下来:“你真的不想去了?那我想法子……”
“怎么可能真的不去?我还要剿匪呢。”晏云缇哼哼两声,脑袋在元婧雪身前蹭啊蹭,“只是殿下你不知道,带兵好累,现在天气又热,站在大太阳底下感觉都要被烤干了,殿下又不可能每日送一碗酥山给我吃,我只能熬着等着,等到晚上见到殿下,才能松缓,殿下还嫌我过分……”
元婧雪听明白了,这是在撒娇呢,她又气又好笑,轻扭晏云缇的耳朵,“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嫌你过分了?”
“现在不就是。”晏云缇理直气壮,说着往前一撞。
元婧雪双颊染红,被她逼得进退两难,想了想,主动贴过去,“最后一次。”
“好!”晏云缇欢快应下。
本是随口一句抱怨,晏云缇并未放在心上,可第二日将近午时,营外守兵带着人来找她。
来人将食盒交到她手中,“这是长公主派属下送来的酥山,晏将军慢用。”
晏云缇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份酥山,与上次送来的口味不同,因有足够多的冰镇着,这次融化得不多。
周遭飘来不少视线,羡慕嫉妒恨齐齐发射过来。
晏云缇拎着食盒故作一叹:“唉,都说不要送了,殿下怎么还送呢?唉,难为殿下惦记我。”
第95章 清剿山匪
长公主连送数日,每日变着花样地送来冰酥酪和各色冰食,配有不重样的糕点,外加一句:“殿下今日吃的也是这份花糕,特送来给晏将军品尝一番。”
晏云缇在一众艳羡的视线中,欣然接过食盒,回营帐美美享用,晚上回府再热烈表达一番感谢,日子过得愈发顺风顺水。
而宁若岚那边带兵前去茫山,并未和山匪正面对上,且因山势高耸难行,几次被困山林迷障,好不容易艰难脱险。
这事一出,更让茫山山匪嚣张起来,屡次下山挑衅劫掠。
以致百姓纷纷避开茫山脚下的官道,选择绕道而行。
可官道最为便捷快速,总有商人冒险而行。
这一日,日头正烈,如火的烈日烤炙得人心烦躁。
在林中高处眺望的山匪,热得愈发没有耐心,瞥见官道上一行人护着箱笼而来,双目一亮,立刻跳下树梢,拍了拍在下面蹲守的同伙,“起来!干活了!”
官道上,镖师正警惕地看向山体一侧,忽见一伙匪徒冲杀下来,拎着刀上去拼杀。
可他们力有不逮,没能拦住劫匪,眼见着箱笼被一箱箱打开,露出里面成堆的珠宝玉石。
为首者朗声笑出来:“劫这一场足够兄弟们吃小半年了!”
眼见劫匪将箱笼一个个搬下去,带队的年轻人拼命挣扎,扑通一声跪在首匪脚下,抓着他的衣摆,求情着:“不能全部拿啊,求求你们留下一些吧,不然小的没法回去和主家交代啊!求给小的一条活路……”
年轻人说着开始磕头。
首匪眯眼看着她,拿着刀刃用力把她戳倒,嗤笑一声:“真想活命,就把嘴闭紧了,不然爷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刀尖相向,年轻人再不敢多说什么,满眼惊恐和绝望地看着劫匪们将马车洗劫一空。
“看在你们识相的份上,留你们一命,哈哈哈……”
官道上重归寂静。
年轻人喃喃低声:“完了完了。”连滚带爬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跑去。
等到跑出茫山脚下,确信再无人能注意到他们的行踪,一行人换个方向,和晏云缇接上头。
为首的年轻人朝晏云缇肯定地道:“晏将军,蝶粉已尽数抹到首匪的衣摆上。”
“好,”晏云缇拍拍她的肩,“你们先下去疗伤,后面的交给我们。”
今日晏云缇是以外出训兵为由,带着五营一半的兵力出来,她们藏于暗处静待半个时辰后,晏云缇才放出那只颜色亮蓝的引蝶。
它的双翅灵动舒展,在原地细细辨认一下,接着朝茫山的方向稳定飞去。
为免打草惊蛇,她们分成两队分别从两个方向朝茫山前进。
两只引蝶循着蝶粉留下的味道向上飞去,山林迷障在它们的眼中并不存在,它们寻香而去,一路未有停顿。
晏云缇带着的这一队最先到达山寨附近。
这山寨建有两个角楼,山匪立于高处往下视察,而山寨外也不时有山匪巡逻而过。
“等两队集合,可强攻。”沣覃在一旁压低声音建议。
晏云缇思忖片刻,摇头:“不急,我先设法进去看看。”
恰时又一队巡逻的山匪走过来。
最末尾那人慢上几步,绕到树林一侧,刚解开腰带,后脖颈一痛,霎时被击晕过去。
晏云缇换上他的衣衫,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丝毫不露怯。
这一队巡逻回山寨,晏云缇突然捂起肚子,腰都直不起来。
为首的领队摆摆手:“去吧去吧。”
晏云缇急匆匆朝着茅厕的方向而去,待到无人注意她时,放出引蝶,跟着它小心往前走。
眼见逼近一宽敞屋舍,晏云缇召回引蝶,绕着方向走到屋舍后方,刚走近,便听见屋中传来争吵
“要我说大哥一开始就不应该听命于他,去刺杀长公主!现在竟然还要造反,大哥是嫌我们兄弟三人的命太长吗!”
“若没有吴将军,你我兄弟三人早饿死了!从踏上茫山为匪的那一天,你们就应该清楚,我们没有退路!要么更进一步洗白自己的身份,要么等着朝廷的官兵踏平茫山!这么简单的道理二弟都不明白吗?”
“我……”被骂的二弟正是今日下山劫掠的匪首,气得脸颊涨红,扭过脸不肯说话。
“大哥说得对,”三弟沉稳得多,“今夜吴将军还要送来一批兵器和盔甲,有这些东西在,我们就是西郊大营的兵,事成之后自有广阔天地等着兄弟们……”
今夜。
晏云缇看一眼天色,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一番摸索寻找后,寻到山寨的存粮处,吹燃火折子引燃粮草,加上风势助力,片刻间粮仓就烧出一片熊熊大火。
烈火引起巡逻山匪的注意,呼喊着聚集着,许多人集聚到粮仓附近救火。
晏云缇将怀中的信号烟放空中一放,接着折返回去。
在屋中议事的三人也被变动惊出来,看着粮仓顶上冒出的大火,厉然色变。
不肖一刻,山寨外有人匆忙奔来,惊恐道:“大寨主!不好了!官兵攻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