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了钱的,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先过去,我们等会儿赶过来。”
“好。”
姜落下车。
下了车,他去车屁股后,打开后备箱,里面拎出两个装了钱的重重的大包,一手提一个,越过车,走向前面、土堆和男人们拦住的地方。
几个男人很谨慎,不但查看了包,还在姜落身上到处摸了摸,没摸出什么,才放行了。
车这里,赵广源他们都下了车,目送姜落。
也有人过去,给拦路的三个男人递烟,假意攀谈。
姜落则在越过土堆后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一辆皮卡车。
姜落走过去,利落地把手里两个大包甩上了皮卡屁股后面的开放式货厢,又上前,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车刚开,姜落就通过后视镜扫了眼身后赵广源他们的方向。
他猜沿途阻拦的不会只有这里。
赵广源他们恐怕过了这里,也不可能轻易追上他了。
果然,开了40分钟后,又出现一个“关卡”。
对方认识车,认识开车的司机,挥挥手,放行了。
姜落坐在车里,目光穿过落下的车窗,看路边站的男人,看见男人腰后方鼓着一块,皮带上也挂了无线通讯器,估摸这些人要么是当地“土匪”一样的存在,要么就是“正规军”。
无论哪一种,如此强势,沿途都有准备,还有枪,人又多,姜落都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无法对抗。
姜落没想对抗,甚至没想自己能轻易从这群山中出去。
他来了,只想能把霍宗濯平安送出去。
后来不知开了多久,车停下,来到村落一样的几个屋子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司机说着难听懂的普通话,让姜落下车,姜落下车,司机也下来,推了姜落一把,似乎是想让姜落去不远处的屋子那里。
“我的包。”
姜落冷静的,也没计较对方推自己。
司机转身去皮卡后面取了包,走回来,一起丢姜落脚边,姜落一手拎一个,从善如流地往房子的方向走。
走过去,司机又推他,姜落被连人带包的,推进一个屋子里,“嘭”一声,门就合上了,听动静,屋外似乎还在上链条锁。
姜落没慌,抱丢地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果然有信号,他猜测这里就算不是禾许,离禾许大概率不会太远。
也和他预料的一样,很快,他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姜落接起来,没吭声。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你带的钱在哪里?”
姜落则同样声音平静:“人在哪里?”
对面沉默了片刻:“你放心。”
又说:“钱到了,会放你们走。”
姜落则同样语气沉着:“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不会有六千万美金的。”
又说:“钱在路上,货车里,看时间,现在已经到贵省这边了。”
“但那辆车只听我的。”
“没有我的电话,他们不会从贵阳往这里开。”
对面的普通话很标准,平静的:“打电话,让他们开过来。”
“开到了山里,山里会有人接。”
“接到钱,你们都可以走了。”
姜落也平静的:“只有口头承诺,我没有办法相信你。”
顿了顿,“你说对吗,毕书记。”
第161章 谈判
对面没了声音。
姜落紧跟着:“禾许镇的毕书记, 不如这样,你来见我,我们见一面, 聊好了,我打电话,让拉钱的车过来,车到了,你们去接,同时放了我和霍宗濯, 你看如何?”
对面这才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姜落笑了下, 是他惯常的张扬:“禾许的公安扣的人,总不可能是别的地方的领导吩咐的。”
“禾许再偏远, 也有名有姓, 所有干部的名字也都登记在册。”
“我想查, 总能查到。”
“是不是奇怪一个镇的领导班子那么多人, 我这么就能确定是你?”
姜落语气散漫,“你过来, 和我见面, 我当面告诉你。”
又道:“你也别怕, 别有顾虑。”
“我就算知道是你,也不会如何。”
“你图钱,我图人,大家各取所需。”
“等你放了我和霍宗濯,你放心,出了贵省,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乱说。”
“我这人别的没有,识趣是最识趣的。”
“你也知道, 我们是生意人,我们有的是钱。”
“只要你能按约定放我们走,别说六千万、美金,更多的钱,我都可以通过境外账户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
……
赵广源这边,姜落走了20分钟,他们也递着烟,和拦住的三个男人闲聊,聊了有差不多20分钟,将对方的警惕性聊松散。
某一刻,赵广源和同行的其中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紧跟着,他们一行几人同时从腰后拔枪,对准了那三个男人,配合默契地把人全部控制住了:“别动!”
于是很快,赵广源他们驱车开过“关卡”。
在某个路口,司机开上了靠右的那条路,那条路沿途没有关卡,是去往禾许的,可他们不知道,姜落并没有被带去禾许镇。
毕康到的时候,姜落正坐在屋内的一把木条凳上,胳膊搁一旁的桌面,手里盘着手机,神态看起来很放松寻常。
太过年轻的面孔,也过于冷静,毕康为年轻男人看过来的平静的目光而觉得刺眼根本不该是这样的神情。
这些年,被扣到山里大大小小的老板不少,毕康借此敛的财也数不胜数。
那些人,无一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哆哆嗦嗦、脸色苍白,毕康之前多享受那些人的惊恐,此刻便有多困惑年轻男人的冷静。
不该这样。
毕康心道。
“我来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毕康十分沉着。
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没有露面便被识破真身,他也毫不慌张知道是他又如何?省内市内都不能拿他怎样,何况是一个外省的商人。
再说了,钱运进山里,谁有证据说是他拿了钱?
他两袖清风,名下在本地连套房子都没有,更别提别的财产。
毕康是真的非常从容、有恃无恐。
他问完,实在好奇,又道:“你怎么能确定是我?”
姜落还坐着,还胳膊搭着桌子、手里盘着手机:“一个镇,谁能大过书记?”
“我当然不能确认是你。”
“我不过试试看。”
“是不是你都无所谓,总归领导班子就那几个人,不是你,也是另外几个。”
毕康两手背在身后:“打电话,让车往这边山里开。”
“可以。”
姜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当即便不盘手机了,翻通讯录,打电话,当着毕康的面。
打完,姜落放下手机:“安排好了,等吧,你也可以让你的人提前去接应。”
“不过先说好,美金没那么多,我准备的主要是人民币,至于到底有多少,具体我也没问,太急了,反正能拉来的钱我都拉来了。”
毕康“嗯”了声,却说:“你带了海城的警察过来。”
这不是在问,他很肯定。
“不行吗?”
姜落不紧不慢,“这么大的事,这么远的地方,你难道让我一个人冒险?”
又说:“警察又怎么样,外省的警察,执法也执不到你头上,你也不怕。”
“何况你沿途那么多关卡,他们根本进不来。”
毕康抬手看表,没说什么,见门口的墙边扔着两个鼓囊囊的大包,过去,拉开拉链看了眼,见里面果然是钱,马上把拉链拉上,提起来,转身往外。
姜落突然冷了点声音:“毕书记,钱我让人送来了,在路上,人那里,你是不是怎么样都该让我见一面?”
毕康没搭理,径直走了,跨出了门。
姜落起身,快步去追,木门咚一声合上了。
姜落后槽牙紧咬,脸这才冷了他就知道根本不会一样换一样。
垃圾!
姜落切齿暗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