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方总管愿意冒着得罪城主府的风险收留他们,为的也就是这一刻。
所以他笑道:“生意生意,自然是要有足够的筹码才能完成这笔交易,您说是吗?”
青鳐没有露怯,她那姣好的面容上神情冰冷,不言笑,端的是一派肃杀凛然的模样。
“倘若我能给出的筹码是和海有关的呢?”
这下子换到方总管惊讶了,他挑了挑眉,感叹道:“那这可真是一笔大生意啊……”
谁也不知道青鳐和方总管具体都谈了什么,总之方总管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很是不错。
不过行到半途,他又挂上了先前的那副愁容,像是在为濂珠城的情况而感到深深的担忧。
“方总管。”
此时又有人喊住了他。
方总管回过头,发现喊住他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位跟随在薄小少主身边的保护者。
而他们的身份方总管也隐约听说过。
薄云烨为了自己的爱徒,锻造出了堪比人间杀器的剑傀。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位剑傀。
傀一冷冷地看着他:“城主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总管也坦言:“我派出去的探子全都在进了城主府后便失踪了,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能确定。”
这也是方总管决定要和青鳐做交易的原因之一,濂珠城恐怕要发生大事了。
即便麻烦都已经找上门了,那不如干脆趁着这个时候捞一笔大的!
傀一还不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商人已经想着怎么以小博大了,他还在担忧薄倦意的情况。
小主人已经进去好几天了,至今也没有消息。
虽然他可以确定小主人还没有出事,但万一呢?
万一小主人有所损伤……万一那人护不住他的小主人……
傀一的眸色瞬间就暗了下去。
……
裴柞雪站在高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濂珠城,细密的雨幕连成丝,把下方的城市都笼罩在了潮湿的阴雨之中。
街道、楼房、桥梁……这些分布在城内各个角落的建筑仿佛都在这重重的烟雨中汇聚成了一条条线,一个个点,当它们组成在一起时,一张巨大的棋盘就这样被裴柞雪踩在了脚下。
他即是凌驾于棋盘之上的人,也是操控着全局的人。
如今,他的棋已经下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咳咳……”
高处不胜寒,这里风大,雨水也湿冷。
裴柞雪才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掩着唇低低咳嗽了几声。
烛先生想要将大氅给他披上,却被裴柞雪拒绝了,他看着这座属于的他的城市,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
“是时候把他们放出来了。”
他如是说道。
第149章 天道的傀儡
“是。”
烛先生知道裴柞雪所指的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想到的是裴柞雪还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觉得秦远这人如何?”
秦远?
烛先生皱了皱眉,他想了想自己与对方短短接触的那几面,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狂妄自大,庸俗不堪。”
裴柞雪唇角微微勾起,他颔了颔首,显然是认同烛先生说的话,然而随后他却话锋一转:“可倘若此人为天道选定的天命之子呢?”
烛先生眉心一跳,脱口而出:“绝无可能!”
他虽然并不知道裴柞雪口中的天命之子为何物,但光从那天道选定的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出言否决。
秦远的那点伪装也就能骗骗寻常人,在整日都需要和濂珠城上上下下打交道的烛先生来说,秦远就是个绣花草包。
而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天道所看重?这岂非是老天无眼?
裴柞雪却笑了,他的笑意很浅,但衬着那双平静明亮的眼眸,那一抹淡淡的笑意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温和如玉、淡然宁静的模样。
仿佛裴柞雪真的是那从诗书礼易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可烛先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裴柞雪不会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翩翩公子,相反对方做的很多事情都让他这个魔修都感到心惊不已。
因此在看见裴柞雪眼底的笑意后,烛先生连忙低下头,他惶恐道:“属下愚笨。”
裴柞雪轻笑了一声:“你学习傀儡术,依你所见一个傀儡师觉得好用的傀儡会是怎么样的?”
烛先生毫不犹豫就答道:“那必然是要听话、好控制的。”
说完后烛先生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他反应过来,眼睛霎时亮了亮。
对啊,傀儡就是要听话、好控制的。
如果把傀儡换成秦远,傀儡师换成是天道,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庸俗不堪的绣花草包也能被天道指定为天命之子了。
因为他‘易于掌控’!
“可天道扶持此人又是何意呢?”
一个问题解决了,可随之而来的疑惑又让烛先生颇为不解。
裴柞雪闻言挑了挑眉:“天命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说罢,他没有继续再为烛先生解惑的意思,只是俯瞰着下方那隐没在烟雨中模模糊糊的建筑轮廓。
天命?
裴柞雪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从来都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命数之说,他只相信事在人为,以前缠绵病榻的时候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
海底秘境中。
薄倦意和秦悬渊还在和鲛人对持着。
他们手里有‘人质’,而对方则鱼多势众,彼此间称得上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场唯一能化开眼下僵局的就只有兰鳞。
她顶着其他族人的目光,又看着那被黑衣剑修擒在手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鲛人,纵使再有不甘,兰鳞也知道她不能在此刻当着诸位族人的面就寒了他们的心。
至于这几个人类……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的杀意。
只要这些人还在这秘境里,她不愁没有办法可以再把他们给抓回来。
在这深海之中是属于他们鲛人的领地……仅凭几个人类又能成什么气候?!
想清楚这一点后,兰鳞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放你们离开,不过你们必须先把我的族人和拿走的宝物还回来!”
其他东西都无所谓,偏偏她把那张残片也放在了珊瑚洞,而他们和裴柞雪交易的内容其中就有这一张残片,所以无论如何这张残片她都得要回来。
薄倦意想到的却是……那残片已经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张完整的海底舆图,因此还回去是不可能还的了。
总不能再把它撕成两半吧?
而其他各色宝物也皆是鲛人残害他们人族获得的战利品,属于不义之财。
既然是不义之财,那凭什么要还回去?
于是,一边假意放人,实则准备随时下手,一边则明面答应,暗地里却在思考如何迅速脱身。
双方都别有心思,却极为默契地维持着彼此表面上的平衡。
就这样一路出了珊瑚宫殿以后,薄倦意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呢?
正当薄倦意开始回想的时候,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亮光。
那是一道剑气,一道歪歪斜斜的剑气。
啊,他想起来了。
薄倦意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他想到他忘记什么了。
那个姓秦的。
秦远前脚刚跟兰鳞发誓要带他们鲛人一族出去,没想到后脚就看见一群鲛人慌慌张张地往一个方向赶。
他来到的时候,恰好看见秦悬渊掐着一个鲛人脖子在威胁兰鳞他们。
从秦远的角度来看,这些漂亮的鲛人当然是无辜的啊,那么伤害他们的肯定就是恶人。
而好巧不巧,挟持着鲛人的秦悬渊和他有仇,虽然是他单方面认定有仇,但这已经能够让秦远的心彻底偏向鲛人那边了。
只可惜秦远错估了他和秦悬渊的差距,他一怒冲冠之下冲上去,结果就是被秦悬渊抬手就给拍到了沙子里。
兰鳞先前还有些期待秦远能拿下这几个人类,毕竟对方向她吹嘘说自己修炼才几个月就已经赶超同龄人了,又是什么大宗门太上长老的徒弟,他在宗门内是如何如何的风光。
谁曾想把自己夸得那么厉害的秦远,这才一招就被别人给打回来了。
“不中用的蠢货。”
眼见秦远根本不是这几个人类的对手,兰鳞干脆不再把希望继续放在对方身上,而是趁着秦远制造的这点小混乱,她抓住时机轻声吟唱起来。
鲛人的歌喉得天独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嗓音,由他们唱出来的歌声也具有强大的蛊惑性。
然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