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老祖打开看一下。”
薄云烨依言将玉盒打开,流光溢彩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绢布上,刚一出现,它的光芒已经将四周的景物都压制了下去。
薄云烨认出了这是破劫丹,他曾经也见过这种丹药,只是那些都不如这一颗要大要好。
光是将炼制它的材料收集齐全,恐怕都需要耗费不少的心神,更别说要成功炼制出来了。
就连薄云烨也知道这丹药的炼制难度极高。
想到刚刚看见的少年身上的那些炉灰,他便感觉手里的丹药似有千钧般沉重。
薄倦意伏下身,他将自己搭在对方的膝上,头靠在薄云烨的怀里,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对方撒娇那样。
“老祖,这些年都是你一直辛苦的在照顾着我,这几年……是我想岔了,做了很多很傻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他不想再看见老祖一个人冷冰冰地跪在神龛前,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也不想再看见老祖从受人敬重的剑尊,被逼成人人唾弃的魔头。
他想改变他们的命运,即便这要和天道抗争。
第49章 与人邀约
那枚破劫丹薄云烨最终还是没有服下。
他把它和之前薄倦意送给他的那些丹药放在了一块,一眼望去,这个架子上放着的都是薄倦意这些年给他送的东西。
从一片树叶到一颗没有什么灵气的石头。
哪怕这些是在别人眼中看来的无用之物,薄云烨却都用阵法将它们保存的很好。
或许阵法所要用到的灵石比这些东西都要珍贵得多,但对薄云烨而言,天底下再珍贵的东西都远不如薄倦意送他的一块石头。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送给他的礼物,在他的心中,没什么比这更有价值的了。
……
从老祖那出来以后,薄倦意原本打算是想要前往炼器室内去看一看傀一。
自从得知傀一受了伤,他的心里便一直惦记着对方的情况。
只是走在中途的时候,一封纸鹤传信的到来却打乱了薄倦意的计划。
他看着信尾上的落款,眉心微微蹙了蹙。
傀十二跟在薄倦意的身后,悄然无声得犹如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看见他的小主人回过头,似是有些歉意对着他开口道:“十二,能麻烦你去帮我看一下傀一吗?”
“我有一点事情暂时去不了炼器室了。”
傀十二还没能来得及去思考这句话,身体就已经本能地答道:“遵命。”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要暂时和薄倦意分开了。
想到这里,男人的心情骤然低落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垂落下来的视线余光却无意间看见了薄倦意手里的那封信显露出来的一个白字。
……白?
……游殊白吗?
薄倦意也觉得有些奇怪,游殊白来了上衍郡以后却不直接来找他,反而神神秘秘地递上了一封邀请函,上面还伴有一个地名。
枕星岛。
枕星岛就位于太衍神宗三大美色之一的晴玉湖上,传闻在天气适宜的情况下,夜幕降临时天上的星光会完完全全倒映在湖面上,人行走在岛中,就跟枕在浩瀚的星河上一样。
故而将其取名为枕星岛。
当然,它最出名的并不是它的风景,而是因为它的另一个称呼。
情缘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衍神宗内的弟子们都喜欢约上心仪的人,在岛上共赏美景促进感情的同时向心上人进行表白。
良辰美景加上浪漫的气氛,往往能促成不少对小情侣。
据说,每年在这里结成道侣的弟子数都数不过来,它的名气也一年比一年还大。
到了如今,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是小情侣们约会表白的最佳地方。
然而这些都是常年只待在神霄降阙内炼丹的薄倦意所不知道的,当他乘坐着鸾凤降落在岛上时,四周瞬间就安静了。
弟子们各个鸦雀无声,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已经变得石化了。
按理来说,太衍神宗有三美旎裳谷、晴玉湖和清冷姝丽的红衣美人,现在后两个终于在一起同框了,这画面本该是无比惊艳又震撼的。
事实上也确实惊艳,薄倦意为了赴约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纱衣,他的肤色极白,浅色系的衣服穿上身以后显得又仙又冷,将周遭满树盛开的梨花都压了下去。
只是美人虽美,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无数弟子的心还是跟着悬了起来。
众所周知枕星岛是小情侣约会的地方,而薄卷意来这里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与人邀约。
莫非薄师弟是有心上人了?
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他们的牙齿恨不得要咬碎了。
#天杀的,别让我知道是哪个人那么幸运!#
这是在场大多数弟子内心的想法。
-
薄倦意走出了好一段的距离仍然感觉自己身后有种正在被人注视的错觉。
如果他回过头,会发现树上站着的、地上趴着的、墙角蹲着的,只有他想不到,没有那些弟子们找不到的地方,这些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薄倦意的身后,企图想要找到那个能跟薄师弟约会的幸运儿。
只可惜……
薄倦意当着他们的面进入了观星园,而这些弟子则因为没有邀请函直接被结界阻拦在外。
“靠!哪个土豪直接把这园子给包了?!”
观星园是枕星岛上占地面积最大的园子,也是观赏星空与湖面水天相接最好的地方。
这里光是进去就要收费一千灵石,更别说是直接将这片园子包下来了,那是只有财大气粗的土豪才能干得出来。
而此时正在被外面弟子碎碎念的土豪游殊白却有些紧张。
他坐在石椅上,面前是一本摊开的道法,可一直过了很久,这本道法依旧停留在第一页,本该看它的主人心绪却早已经为另一件事情所牵挂不已。
……师弟,会来吗?
……他忽然邀请,会不会有些太过唐突冒昧了?
……师弟要是来了,待会他该怎么说才好?
游殊白的内心有些忐忑,他摸着腰间缀挂的络子,这是薄倦意之前送给他的,他一直都没舍得戴,今天还是第一次把它戴出来。
他摸着络子,心里面想的全是做这个络子的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逐渐流失,游殊白等的越久,他的心情也越来越低沉。
……师弟……是不来了吗?
银白色的双眸渐渐黯淡。
忽然
游殊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蓦然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那出现在园中的少年身上。
“你怎么躲在这里了?”
薄倦意也看见了游殊白,他走进亭子,后者站了起来,冷淡的双眸中闪过了一抹欣喜的神色。
“师弟。”
游殊白喊了一声,在薄倦意看不见的地方,他看向少年的眼光是那样的炙热,那样的明亮。
带着少年人该有的赤忱热烈的情意。
“还没问你呢,怎么忽然就约我来这里了?”
薄倦意好奇地问道,他收到游殊白的信,上面没说明缘由,只有一些邀请他到这里来的话。
行事风格简短,很符合游殊白自己的个性。
白发青年也想到了自己那封有些简陋的信,他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岛上……花开了……想和师弟一起……看。”
在还年少时,为了看一场花开,游殊白和薄倦意甚至可以走遍整个中央大陆,那时候幼崽趴在他的怀里,他们依偎在一起,走过了四季,也从太衍神宗走到了南域,在冰雪中看见了一山的繁花。
那时候的喜悦也格外纯粹,一朵花、一片雪就能让幼崽开心不已,游殊白站在后面,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这便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便是他的喜怒哀乐都会牵动你的心神,也亦会爱他之所钟爱的,厌他之所厌恶的。
游殊白不喜欢花,但因为薄倦意,他觉得这些花是世界上第二可爱的存在。
而第一可爱的当然是师弟。
他想,既然师弟喜欢,那明年他还要带着师弟再来看花。
但等到了明年,花已经谢了,说好要一起看花的人却始终没来。
慢慢长大以后,两个人都有了彼此要做的事情,薄倦意对炼丹产生了兴趣,而游殊白却为了那藏于心底的念头,选择闭关苦修。
那少年时曾经的约定,最终也没能实现。
……
薄倦意想起了那个约定,他眨了眨眼,“你还记得这件事情啊……”
“记得的。”
只要是跟少年有关的事情,游殊白都一直记在心里。
两个人走出亭子,此时天色已经渐近黄昏。
橘红色的霞光照在整座园子上,染红了一片,世界好像都燃烧了起来。
游殊白知道,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这里会变得更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