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叶宁不屑的看了一眼蒋长信,但是对上他那双微笑的双眼,又觉得十足不甘心。
蒋长信日常调戏自己,他是算准了叶宁的脸皮没有他厚,喜欢看叶宁被调戏之后局促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叶宁心想,我也是男人,想当年还是个笔杆条直的直男,怕什么调戏?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蒋长信震惊的目光下,突然靠过去,主动挽住蒋长信的脖颈吻在他的唇上。
蒋长信呆住了,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宁,差点子没有反应过来。如此主动热络的叶宁,蒋长信怎么可能放过,一把搂住叶宁的细腰,将人紧紧的抱在怀中,嘭一声倒在软榻上。
叶宁的习学能力很快,又不甘示弱,两个人很快气喘吁吁,叶宁还是败下阵来,他的呼吸紊乱又急促,手臂绵软的拿不起个儿来,已然搂不住蒋长信的脖颈,软绵绵的瘫在榻上,身下的锦被被他磨蹭的不成模样,微微湿濡的汗珠浸透了额角,一脸迷茫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蒋长信狠狠的深吸了两口气,压制下心底的躁动,沙哑的道:“若不是明日赶路怕你受不得,我今日必不会饶了你。”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升起,一大早上整个蒋家便忙碌起来。
车马停在蒋家的大宅门口,这辆车马是蒋家最为讲究的车马,以前都是老太爷出行才会准备着,今日老太爷却把车马送给了叶宁和蒋长信。
程昭前前后后的忙碌,将行李轻点一遍,又吩咐后面的辎车:“手脚都麻利一些,这些都是少夫郎的食料,不要碰坏了,小心一些装车。”
蒋家老爷和大奶奶从宅院中走出来,蒋老爷一脸沉闷,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抿着嘴,至于大奶奶,则是双眼通红,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蒋长信见到母亲哭了,眼目肿成这样,想必是昨夜也没有歇息好。算起来,这的确是这辈子自己头一次出门,做母亲的,哪里有不担心孩子的?更何况,在他们眼中,蒋长信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永远需要父母操心的,心智不全的儿子。
蒋长信对上母亲那双红肿的眼睛,实在不落忍,想要安稳几句,上前道:“母亲……”
他还未说完一句话,大奶奶拨开蒋长信,越过他,一个箭步来到叶宁跟前,嘭一声将叶宁狠狠抱在怀里,哭道:“宁儿啊!京城如今乱糟糟的,你可要保重好自己个儿啊!如今又是入秋,天气转凉了,多穿些衣裳,尤其是晚上,你这身子如此的弱,多加一床被子……还有,别忙起来便顾不得自己的身子,吃饭也要讲究一些,可别苦坏了自己……”
蒋长信:“……”叶宁怕不是母亲亲生的罢?自己果然是捡来的。
大奶奶说着说着,悲从中来,更是哭成了什么模样儿,道:“哎呦我的宁儿,你从未出过远门,父亲母亲不在你身边,可要好好儿的照顾自己,若是受了委屈,只管给我写信,母亲一定替你出头!”
蒋家老爷不爱说话,走到叶宁跟前,将一个小布包交给叶宁,道:“我和你母亲想了许久,出门在外,没钱使是行不通的。我知晓你自己会赚钱,生意做得也红红火火,可是行商的,谁知什么时候便需要一些急钱呢?这些都是我和你母亲的一些心意,只盼望你在外面不要受苦。”
那小布包沉甸甸的,竟然是蒋家老爷和大奶奶给叶宁的钱财。
叶宁自己个儿有钱,想要推辞,大奶奶早就看出来了,道:“你可不要推辞,这都是我们做长辈的一些心意,你若是不拿着,如何叫我们安心?再者说了,便是用不着,回头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也是好的,拿着罢。”
叶宁心中热乎乎的,很是感激。他还以为自己穿入书中,穿成了一个小小的炮灰,爹不疼娘不爱,是不幸的。可是没想到,自从进了蒋家之后,蒋家老爷和大奶奶对他都很好。
叶宁为了让他们安心,接过小布包,道:“阿爹阿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夫君。”
大奶奶这会子又想哭了,蒋家老爷道:“别哭了,孩子们马上便要启程,你不是还有正经事儿要说?”
“对对!”大奶奶似乎想起了什么,握住叶宁的手叮嘱:“宁儿啊,你们入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正好了,权家有人在京城里做事儿,也是有些头脸的,我早些写了信给他,你们到了京城,自会有权家的人来接你们。”
权家的根基虽然在江南,但是他们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自然少不得京城。
若提起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权家人,那当属权浅的堂兄权子兰。
权子兰是个纨绔子弟,读书不成,从小便是个败家子儿,很多人都觉得他长大之后必然没有出息。可是谁能想到,长大之后的权子兰能说会道,十足的会讨人欢心,又因着生了一张比哥儿还标志的脸蛋,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便是没有权子兰吃不开的地方。
权子兰入了京城,如今正在京城第一酒楼的金满楼做管事。
别看只是一家酒楼,可是满京城的达官显贵,全都会去金满楼吃喝燕饮,金满楼里的人脉众多,权子兰又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料子,那自然是混的风生水起,与谁都能攀上关系。
大奶奶道:“这个权子兰啊,虽看起来油滑一些,但其实是个实在的人,你们到了京城,便暂时安顿在他家里。”
叶宁一一记下来,时辰可不等人,由不得他们依依不舍的惜别。
蒋长信扶着叶宁登上马车,蒋家老爷道:“再等一等,老爷子还未出来。”
一个仆役正好走出来,恭敬的道:“老太爷吩咐了,他便不来送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盼望少郎主和少夫郎办完了正经事儿,早些回来。”
蒋长信深深的看着蒋家的宅院,恭敬的一拜,终于登上马车。
咕噜噜
马车行驶,渐渐远离蒋家,很快便出了云江镇,一路往京城而去。
云江镇距离京城并不远,早晨出发,脚程快一些的话,便能在天黑之前,赶着关闭城门之前入城。
已经将近闭门的时辰,不过城门边还是排着很多队伍,不得不说,京城的确比云江镇要繁华很多,只不过这样的繁华,透露着扭曲的两极分化。
豪绅富裕的难以想象,而穷苦人则是能活一日是一日。
“嘻嘻!”
“好讨厌呢!公子你取笑人家!”
“公子,我明儿个想去金满楼吃茶,能不能给人家提前留个位置呀?”
刚一进城门,便听到许多调笑的声音,一群男女围在城门边,团团的围着一位年轻的贵公子,嘻嘻哈哈的谈笑着什么,天南海北的闲谈。
叶宁听到笑声,打起车帘子看了一眼。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穿着一袭白色的华袍,外面罩着白色的纱衫,本该一尘不染的颜色,却叫他穿出了一股土豪的气息,袍子的衣角、花纹,还有发上的头冠,全是金灿灿的颜色,镶金戴玉,黄昏稀薄的日光下一照,直晃人眼!
程昭跟着马车,叨念道:“也不知道权家那位少郎主在什么地方?到没到啊?”
蒋长信顺着笑声看了一眼,目光准确的放在被人群团团包围的贵公子身上,叹了口气,道:“到了。”
“到了?”程昭不解:“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
蒋长信是重生一次之人,因而他识得权子兰。权子兰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不为别的,很多家的名门贵女,还有豪绅家的哥儿,非权子兰不嫁,为了权子兰大打出手,撕得满城风雨。而权子兰呢?则是游走花丛,片叶不沾身的风流秉性。
蒋长信侧头对叶宁道:“宁宁,等你见到了权子兰,离他远一些。”
“为何?”叶宁好生奇怪。
蒋长信心说,不为何,因为我吃味儿。
“诶?”那贵公子突然拔高声音,拨开人群,道:“借过借过!你们是不是蒋家的马车?”
贵公子这话正是对程昭说的。
程昭惊讶的道:“是啊,你是……?”
贵公子笑起来,道:“我正是受了姨母嘱托,来接你们的。”
程昭震惊:“你就是权家少郎主?”如此……孟浪?
权子兰理了理自己的袖袍,道:“正是在下。”
叶宁:“……”大奶奶原来找了一只花蝴蝶。
那些与权子兰调笑的贵女哥儿们还想追着他,权子兰笑道:“各位真真儿不好意思,子兰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多陪了,你们若是想与子兰聊天,明日可来金满楼,子兰一定好生接待。”
临走还不忘了拉客……
贵女哥儿们虽然很是遗憾,但还是被权子兰的话唬住,一个两个乖乖儿的离开。
权子兰这才看向马车,透过掀起来的车帘子,他只看了一眼,登时怔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大,呆呆的出神,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叶宁。
蒋长信蹙起眉头,他上辈子便知晓权子兰这个人,喜爱美色,但凡是长相好看的女子或者哥儿,他都要招惹两下。
蒋长信立刻冷下脸来,不过他还没开口,倒是有人开口了。
章知远一身正气,挡在马车跟前,拦住了权子兰的视线,道:“这位郎君,你的举止……怎可如此孟浪的盯着我们家少夫郎。”
蒋长信挑了挑眉,对章知远稍微有了一点点改观。
权子兰回了神,惊讶的道:“这位……竟是蒋家的少夫郎?”
他又对叶宁道:“你便是叶老板?你便是宁水食肆和宁水茶铺的掌柜?”
叶宁点点头:“我正是叶宁,有何不妥么?”
权子兰手中的折扇在掌心里拍了好几下,满面惊喜:“宁水食肆的大名如雷贯耳啊,短短一夏,已然传遍了京城,我早就想见一见你!”
他凑上前,仰着头看叶宁,道:“那个奶茶,你是如何想出来的?还有限量版的琉璃杯,竟还在上面题词,做成了孤品,我本想去云江镇亲自饮一杯奶茶,只可惜金满楼的生意脱不开身,如今你来了,那真是太好了,咱们可以探讨探讨开铺子的事情,我……”
他一开口,热络的喋喋不休,还越凑越近,蒋长信实在忍不得了,抬起手来抵住权子兰的额头,使劲一推。
“哎呦!”权子兰后退了两步,险些坐一个大屁墩儿。
蒋长信还恶人先告状,掏了掏耳朵,道:“宁宁,他好吵哦,像个老鸪!”
“老……”权子兰气得梗了一下脖子,老鸪?自己这般风流倜傥,便算是吵,那也是仙乐,如何能像是老鸪?
叶宁挑眉,道:“权公子不好意思,这位便是蒋家的少郎主,他嗯……”
权子兰一听明白了,道:“哦,脑子有问题,我知晓!姨母在信里与我说了。”
蒋长信:“……”
叶宁噗嗤一声便被逗笑了,别人议论蒋长信都在背地里,哪像权子兰如此直来直去。
蒋长信哀怨的看了一眼叶宁,权子兰则是被叶宁的笑容震撼到了,感叹道:“好、好看……真好看!”
哗啦!
蒋长信放在车帘子,道:“权公子,带路罢。”
权子兰咂咂嘴,有些子意犹未尽,还是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带回了权家。
权家在京城的宅邸不算太大,只有权子兰一个人住,但十足的金碧辉煌,看得出来权子兰很喜欢金子,正堂的百宝阁中陈列的都是金子。
权子兰道:“今日晚了,各位先行休息,明儿个我再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仆役进来,匆忙对权子兰道:“郎主,宫中来人了。”
“宫里?”权子兰道:“又是谁家贵人寻我的?”
“不是啊郎主,”那仆役道:“那人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内官,来寻叶老板进宫说话儿的。”
“皇后娘娘?”权子兰更是震惊,多看了一眼叶宁。
权子兰奇怪,道:“皇后娘娘一向深居简出,不怎么与人来往,叶老板才到了京城里,这还没歇息,怎么便来请人了?”
蒋长信不由眯起眼目,皇后……自然不是蒋长信的生母程皇后,程皇后故去已然多年,而如今的六宫之主,正是程皇后当年的手帕交,最为信得过的好姐妹。
也正是害死程皇后,还企图毒死蒋长信的罪魁祸首王皇后!
蒋长信轻声对叶宁道:“来者不善。”
第70章 撬墙角(2更)
王皇后和程皇后乃是手帕交,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是亲笃。
因为程家的势力,程皇后乃是以皇后之礼嫁给天子的,没过几个月,天子又将程皇后的好姐妹娶了回来。
当时王皇后还不是皇后,因着美貌受到了天子的青睐,只可惜天子的爱惜没有多久就变得冷落,她在宫中举步维艰,全都靠着程皇后心善,多方护佑。
上辈子的蒋长信一直以为王皇后是个好人,毕竟他可是母亲的好姐妹。蒋长信恢复皇子身份之后,王皇后也多番向他示好,以至于蒋长信并没有察觉,王皇后一直在给他偷偷下毒。
蒋长信的恶食之症,也正是拜王皇后所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