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叶宁!!”王家老爷冲过去,指着叶宁道:“你!你敢耍我?!”
叶宁也学着他装傻充愣,道:“王老爷何出此言呢?您若是想要免费试吃烤鸭,请排队,我这儿可不兴插队,若是旁的事情,对不住,我今日太忙了,您改日罢。”
“叶宁!”王老爷又叫了一嗓子:“你们的烤炉为什么没有着火!?你们的鸭子为何是去掉内脏的?!”
叶宁忍不住笑起来,道:“您这问的,太奇怪了不是么?烤炉是烤制食物的,谁家烤炉会着火呢?鸭子不去内脏怎么吃?便算是从来没下过厨的人,也知晓需要去除内脏才能食用罢?王老爷您也是做餐饮的,怎么能如此……无知呢?”
“是你!是你阴我!”王家老爷气急败坏:“烤炉!食谱!分明都是从你们店中偷……”
他的话到这里,登时梗住了,排队的食客们听到了八卦,纷纷侧目看过来。
“我就说,怎么宁水食肆推出烤鸭,王家也推出烤鸭呢?”
“原来是偷了人家的食谱……”
“啧啧啧,还真是王家的做派。”
“技不如人,自己烧了铺子,现在竟还有脸来问苦主。”
“就是说啊,脸皮真厚。”
叶宁笑起来:“王老爷,你承认雇人偷了我的食谱,和烤炉的图样了?”
他说着,扬了扬手,权子兰便撵着那眼线伙计从铺子里走出来。
权子兰冷笑道:“王老爷,他是你们店里的人罢?真是辛苦他一直在我们店中做眼线了,又是偷东西,又是做活儿的,这样勤快的人才,你们王家还是收回去罢!”
“你们……”王家老爷不敢置信:“你们早就知道他是……”
权子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老爷你敢情把旁人都当成痴儿呢?”
“好啊,好啊!”王家老爷可算是看明白了,他被算计了,从头到尾,他都被算计了,烤炉花了六块大金饼不说,烤鸭店也是投了财币进去的,现如今别说是开张了,铺子都给烧了,里外里赔了一个底儿掉!
王家老爷气急败坏,赤红着眼珠子:“叶宁!!你这个狠毒之人!你竟敢算计我们王家,我看你是不想在京城里混下去了!别以为你是皇上的原配夫郎就了不起,一个没有地位的村夫,别说是做皇后了,你连做个妾妃都不配!今儿个我便教训教训你!”
他抬起手来,狠狠往叶宁的脸上扇去。
叶宁正在片鸭子,手边儿可是有刀的,他根本不怕王家老爷,大不了“正当防卫”,没成想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冲过来,一把拧住王老爷的手臂。
“啊!!疼疼!”
王老爷被对方拧住手臂,嘶声力竭的大叫:“哪个龟孙子?!你敢打我!”
那男子幽幽一笑,森然的道:“你连朕都不识得,还口口声声自封高门大户。”
第87章 男男话本
大梁的皇后,从来都是女子,从未出现过哥儿。尤其需要有身份,有地位,有家室的女子。
蒋长信的生母程皇后,便是这样一位女子。昔日里的程家,乃是京城第一大高门,饶是如此,程皇后进宫之后,还遭到了许多人的针对。
便不要说叶宁,是一个毫无家世,毫无背景,毫无身份地位的商贾老板了。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尤其是十常侍当政的年代,商贾是最低贱的,最不被人待见的,甚至很多人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当商贾。
一来,是因为无良的商贾趁着内乱哄抬粮食价格,这样很多平头百姓一提起商贾,首先想起的是奸商,没有任何的好印象。
二来,是因为商贾赚钱虽多,盈利虽丰,却很容易招惹红眼病,尤其是十常侍的窥伺。一旦上面看上了商贾的财币,商贾无权,只是一届蚁民。倘若反抗,不但一分钱才也剩不下,甚至还会招惹杀身之祸,但若不反抗,辛辛苦苦积攒的钱财都被掏走,上面难保商贾不想报复,也会来一个斩草除根。
正因为这些,商贾被人看不起,有时候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久而久之,在大梁的社会地位越来越低。
叶宁经营的宁水食肆,不说首富,但也算是小富,随手都能拿出许多的现钱,可是在王家这样的大门大户眼中,根本看不上这样的“小钱儿”。
大梁就没有平头百姓做皇后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平头百姓的哥儿,别说是王家了,朝廷上除了程家一些人,根本没有看好叶宁的,都觉得叶宁最多最多做一个妾妃,做皇后?痴人说梦。
如今的新皇,手段雷厉风行,但上面还有太上皇压着呢,太上皇发话了,他若是不听,那便是不孝,朝廷中也有许多虎视眈眈之人,觊觎着外戚这个地位,岂能拱手让给叶宁?
王家看不起叶宁,是从骨子里看不起的,王家老爷虽然不是宗家的老爷,也觉得自己比叶宁高了不知多少档次,便要打人。
蒋长信今日忙碌完政务,又没看到叶宁回宫,他听说了,宁水食肆今日上新大菜,铺子上一定很忙碌,于是便出宫来看看。
没成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王家的人正在闹事儿。
他们也不嫌弃寒碜,灰头土脸,身上淌着水,滴滴答答像落汤鸡。不不,哪有这么肥的鸡,浑似一只在泥垢里打滚儿肉猪!
蒋长信大步走上去,一把拧住王家老爷的手臂。
王家老爷傻了眼,瞪着蒋长信,他刚才没看清楚,蒋长信穿着常服,没有朝服,也不怎么显贵的模样,很是低调。王家老爷没有官身,不曾去上朝,也不能进宫,只是远远的见过一次当今新皇,这怎么能认出来呢?
王家老爷结结巴巴:“皇……皇……皇上?!”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骚动着:“是皇上?”
“他就是皇上?”
“好生年轻啊!”
蒋长信没有用力,轻轻一推,那王家老爷已经皮球一样在地上翻滚,哎呦一声撞到了墙角。
蒋长信眯起眼睛,垂头看着他,道:“出口伤人,狗仗人势,今日你便是如此对待陌生人,朕亦是看不下去的,更何况,你如此对待的,是朕的结发夫郎。”
王家老爷赶忙从地上咕噜起来,五体投地的跪下来,哐哐磕头:“皇上……皇上,小人不敢了!再不敢了!刚才……刚才只是一时口快,被猪油蒙了心!”
蒋长信幽幽的道:“朕不罚你,你自己去王家的本家领罚,代朕问问,你该怎么受罚。”
王家老爷面色惨白,看得出来他很害怕本家宗家,招惹不起,而王家现在不断没落,想要巴结好新皇,自然不能因为个旁支儿的人,便违背了新皇的意思,王家老爷就会变成讨新皇开心的牺牲品。
蒋长信这是借刀杀人呢。
王家老爷哭着求饶:“皇上!饶了我罢!饶了小人罢。”
蒋长信也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王家那些打手和小厮一看,他们得罪不起皇上,也得罪不起本家,只能得罪自己个儿老爷了,赶紧架起王家老爷,拖拽着往本家走。
“你们……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
“放开我!我是你们老爷!”
“放开我啊!我平日真是白养你们了,这些狗东西……”
喊叫的声音渐去渐远,蒋长信转头对叶宁道:“宁宁,没事罢?”
叶宁摇摇头,低声道:“你怎么跑来了?还在街坊抛头露面……”
蒋长信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毕竟做皇帝也有做皇帝的顾虑,忍不住调笑道:“怎么了宁宁,你的夫君长得不好,抛头露面给你丢面子么?”
叶宁:“……”
蒋长信道:“放心。”
他说罢,看向街上围观的百姓,朗声道:“朕知晓,今日前来宁水食肆的,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为了来品尝美味,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更加好奇,朕的原配夫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蒋长信看向叶宁,眼神柔和了不少,道:“叶宁并非高门大户出身,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靠山,但他就是朕的原配夫郎,不只是朕的原配,也是朕这辈子唯一的夫郎。”
他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难道不想要三宫六院么?”
“不可能吧,天子都是风流多情的,怎能如此钟情于一人,简直是痴人说梦呢!”
“就是就是……”
叶宁有些吃惊的看向蒋长信,蒋长信握住他的手,道:“朕并非嫌贫爱富之人,绝不会因为今日做了皇帝,便丢下结发的夫郎,今日……也请在场的诸位做一个见证,朕对皇天后土起誓,我梁策此生,只立叶宁为后!”
“快听,陛下都发誓了!”
“是真的!陛下竟是如此专情之人!”
“我以前在云江镇去过宁水食肆,叶老板是个好人,配得上陛下!”
“是啊,多般配啊!”
蒋长信今日出宫,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他需要想一个法子,让百姓承认叶宁,正好赶上王家闹事儿,这么多人围观,蒋长信便来了一个顺水推舟。
天子一言九鼎,如此多的耳朵都听见了,岂容反悔?蒋长信来了一个先斩后奏,硬生生把朝臣的嘴巴堵住,如是有臣子反对,蒋长信便有理由驳斥他们。
你们难道想要朕做无信之人?
还是你们想让朕做薄情寡义,嫌贫爱富之人?
蒋长信今日这一闹,不仅给叶宁立住了脚,甚至还给自己博取了不错的口碑,一时间街头巷尾,都是佳话流传。
来围观的人多,免费试吃的长龙又排了起来,简直就是空前盛况。
叶宁怕蒋长信在外面站久了,会引起骚乱,毕竟好大一个皇帝抛头露面呢,于是拽着他进了食肆,道:“你快去二楼,上雅间去。”
蒋长信笑起来,道:“是了,宁宁给我开个雅间,我今儿个还约了人。”
“约了人?”叶宁奇怪。
蒋长信点头:“听说你今日上新菜,我特意约了一个人,一同来给宁宁你捧场。”
叶宁心想,还能是什么人,和蒋长信关系不错的,也就是程昭和于渊,这三人关系铁的很,只不过最近于渊和程昭走得很近很近,把蒋长信给“孤立”了。
叶宁打开了一间雅间,让蒋长信进去,很快又有人走进宁水食肆。
叶宁识得,是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之人,道:“表兄。”
原来是章知远!
章知远走进来,对叶宁拱手道:“生意兴隆。”
叶宁笑道:“承你吉言,你今日也是来食烤鸭的?”
“哦不不。”章知远摇手,道:“我今日是来……”
他压低了声音,道:“寻陛下的。”
叶宁恍然大悟,原来蒋长信约的人,不是程昭,也不是于渊,而是……章知远。
他心中狐疑,蒋长信平日里不是最不待见章知远的么?怎么回事,今日却主动约章知远来吃饭,奇怪,这很奇怪了。
叶宁领着章知远上了二楼,推门进入雅间。
章知远赶紧行大礼,道:“臣章知远,拜见陛下!”
蒋长信一脸“假惺惺”亲和的模样,等章知远拜完了,这才道:“知远何故行如此大礼呢?不必如此,快快平身罢。”
叶宁:“……”
章知远站起身来,也不坐下来,恭敬的道:“不知陛下传臣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蒋长信没有立刻吩咐,而是用食指敲了敲台面,道:“坐下罢,与朕一面用膳,一面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