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蒋长信第一次遇到叶宁,叶宁便在打人,蒋长信第二次见到叶宁,叶宁又在冒着大雨打人,这么仔细去想,好像每一次遇到叶宁,叶宁都在打人。
蒋长信回忆起这些,忍不住笑起来:“宁宁打人的模样,很好看。”
叶宁有些无奈,这个世道都喜欢娇滴滴的哥儿,蒋长信的审美好像有些与众不同,可太超前了……
“叶宁?”一道声音插过来,随即是马蹄哒哒的响声,一骑黑色的马匹从后面越过,并排来到马车边,正是曲清非。
阿直道:“真的是你?方才我从后面远远看着,便觉得像是你的马车。”
蒋长信没好气的打起车帘子,怎么又是阿直。
叶宁倒是热络的道:“这是刚刚公干回来?”
阿直一身劲装,四指宽的黑亮粗革带束缚着腰身,挺拔又干练,腰间还配着一把短剑,一看便是刚从镇子外面回来。
阿直点点头,道:“最近杨世仝的人出现在附近,义父叫我去看看究竟。”
叶宁立刻追问:“杨世仝的人?”
阿直道:“你放心,我打听过了,并没有什么,有义父压着消息,杨世仝的人并不知晓六……”
阿直本想说六皇子,但怕隔墙有耳,便改口道:“蒋郎君的消息。”
叶宁笑笑,道:“那就有劳你与曲大人了。”
叶宁一笑起来,阿直登时被晃花了眼睛,那笑容温柔又和煦,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蒋长信戒备的打断阿直的发呆,道:“宁宁,人家曲少郎主刚刚从城外回来,想必疲累的厉害,咱们还是不要打扰曲少郎主,让他赶紧回去歇息罢。”
叶宁光顾着说杨世仝的事情了,点点头道:“也是,阿直你快回去歇息罢,改日到我店里吃饭。”
阿直是个实诚人,他总是到叶宁的店里吃饭,叶宁不是少算钱,便是送他菜色,阿直也是过意不去的,道:“不妨事儿,我不累,咱们顺路,我一道送你回去罢。”
蒋长信:“……”好一个耿直的绣衣司使,真是不会看眼色。
蒋长信当真要感叹一句,曲清非之所以能在绣衣司做大梁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绣衣司指挥使,完全是因着他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义父,但凡没有曲音在背后撑腰,就凭这他这点城府,早就被人掀翻了。
蒋长信当即哗啦一声放下车帘子,不叫叶宁和阿直继续聊天,阿直也没有觉得如何,缓住马缰,稳稳的跟着马车走。
蒋长信拉住叶宁的手,道:“宁宁,我吃味儿了。”
叶宁奇怪的道:“什么吃味儿?”
蒋长信道:“那个阿直,总是缠着你。”
叶宁好笑的道:“你怎么看出他缠着我的?上次见面,还是在我的生辰宴上,这都好几日没见了,而且人家阿直每次说话都客客气气,有理有度的,哪里是会纠缠之辈?”
的确,阿直的教养很好,看得出来曲音花了大力气来培养阿直,说话一板一眼,有理有度,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却是个正儿八经的君子。
在书中,阿直可是主角受的白月光,白月光这三个字那是着实有分量的。
蒋长信道:“他就是纠缠你,每次见到你,眼睛都亮堂堂的,好似一头恶狼见到了小羊。”
叶宁眼皮狂跳,这到底是什么比喻?
蒋长信道:“你还替他说话,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想要移情别恋。”
叶宁一愣,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蒋长信么?
而且喜欢……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叶宁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甚至从未想过,身为一个男人,自己会喜欢男人。
这个问题好似一口大钟,嗡嗡的回响在叶宁的脑海中,生辰宴那日,他们连那等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如今想起来,的确,叶宁从未想过要不要喜欢蒋长信,因为蒋长信不只是男人,还是他投资的优质股,叶宁从来没有把他当做谈恋爱的对象来看待。
蒋长信知晓阿直是个练家子,故意提高了嗓音,足以让阿直跟着马车听得清清楚楚,道:“宁宁,你那日才对我搂搂抱抱,摸也摸了,睡也睡了,难道不想负责?”
叶宁一惊,道:“你不是说我们没有……没有……”做到底么?
叶宁从未了解过和男人该怎么做,那日和蒋长信赤诚相对互相帮忙,感觉已经是极限了。
蒋长信勾起唇角,他就喜欢看叶宁青涩的模样,道:“没有什么?宁宁你没有摸我?没有亲我?还是没有咬我?你把我的身子,里里外外看了干净,难不成想要始乱终弃?”
嘭!
蒋长信的嗓音刚落地,马车便被撞了一下,随即传来车夫惊讶的嗓音:“曲少郎主,您没事儿罢,撞伤了没有?”
阿直精于骑射,今日却一个不留神,撞在了马车上,手臂还被马车蹭了一下,手背都红了。可是手背再红,也红不过阿直的脸面。
叶宁恍然大悟,蒋长信怕是故意的,这嗓音别人听不到,但是阿直一定可以听到,连忙扑过去,捂住蒋长信的嘴巴。
“别说了,不许再说了。”
蒋长信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叶宁,笑道:“宁宁好热情啊,你这样扑过来,夫君我会害羞的。”
叶宁瞪他:“还说?”
蒋长信道:“宁宁你若不想让我说,那必然要堵住我的嘴巴。”
他微微仰起下巴,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道:“你用手可是堵不住的,要用宁宁你的嘴。”
蒋长信有恃无恐,一副耍无赖的模样,脸皮厚得比城墙拐弯还要厉害。
叶宁静静抿着嘴唇,他也发现了,蒋长信喜欢逗自己,在外面不是装高冷,便是装傻充愣,而在自己面前,脸皮厚度剧增,说话一套一套的,每次都听得叶宁面红耳赤。
叶宁深吸一口气,若是如此放纵蒋长信,以后成什么模样?他必然当自己好欺负。叶宁提着一口气,只觉得不给蒋长信一点颜色看看,自己这口气便咽不下去了,不上不下的,如鲠在喉。
这个下马威,必须立起来。
叶宁脑海一热,真的只是一热,比饮了酒的胆子还要壮,毕竟他本就不是一个胆小之人,一把揪住蒋长信的衣领,嘭一声将人推倒在马车中。
蒋长信向后仰倒,生怕磕碰到叶宁,连忙伸手接住,一时有些发愣,不知叶宁这般气势汹汹的要做什么,难道……调戏过头,当真生气了?
下一刻,蒋长信的嘴唇一阵温热,叶宁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孔突然放大,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叶宁真的用他的嘴唇,堵住了蒋长信的嘴唇。
叶宁主动吻上去,脑海彻底炸开了锅,砰砰砰的放烟花,一时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可亲都亲了,气势要足。干脆启唇,狠狠在蒋长信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嘶……”蒋长信吃痛,唇角却抑制不住的翘起来,委屈的道:“宁宁,你咬我。”
叶宁瞪着眼睛,板着脸,恶狠狠的道:“看你下次再乱说。”
蒋长信只是愣了一瞬,很快笑起来:“宁宁,还要,再咬我。”
叶宁:“……”???
我这到底是不是立威?效果不大……
呼一阵大风刮来,正好掀开了车帘子一角。
阿直的脸色更红了,红得随时可以滴血,他已然后悔跟着马车,正在绞尽脑汁找一个借口离开。
叶宁顺着车帘子往外瞥了一眼,他没看到阿直涨红的脸面,整个人猛然一愣,推开蒋长信道:“快停车!”
“怎么了?”
“叶宁?”
因为叶宁的脸色太过严肃,蒋长信和阿直板起脸面。
叶宁眯着眼睛,注视着街角地方,方才有一条人影一闪而过,那个方向分明是云江酒楼的方向。
叶宁沉声道:“我好像看到曲清烟了。”
“什么!?”阿直反应最大,道:“师弟……”
叶宁稍微思索,道:“先不回家去了,改道,去见一见曲大人。”
阿直点点头,如今算是真的顺路了,车夫改道,没有立刻回蒋家,而是往曲音下榻的宅邸而去。
“义父,”阿直进了门,带着二人去见曲音,道:“方才在镇子里,叶宁好似看到曲清烟了。”
嘭!
曲音将茶碗撂在茶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唇角化开凉丝丝的弧度,不怒反笑,道:“曲清烟……这个叛徒还敢出现。”
他阴沉的道:“但凡是伤过非儿的人,我必将他挫骨扬灰。”
蒋长信正色道:“曲清烟日前投靠了杨世仝,恐怕杨世仝的人在附近出现,并不是偶然。”
曲音皱起眉头,他让阿直出门公干,便是冲着杨世仝的人去的。
曲音道:“请六皇子放心,如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会去查曲清烟和杨世仝的动向。”
“况且……”曲音幽幽的道:“他伤了非儿,于公于私,我定不会叫他好过。”
蒋长信点点头,道:“有曲大人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叶宁垂下眼睫,道:“曲清烟出现在这里,若等着他动手,我们难免太过被动,需要想一个法子……把他引出来才是。”
曲音人脉广泛,立刻派遣了得力的心腹去探查曲清烟的消息。
叶宁和蒋长信便回了蒋家,回去的路上,叶宁一直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宁宁?”蒋长信道:“放心,如今杨世仝还没有动静,他若是知晓了我的身份,必然是一刻也沉不住气的。”
叶宁喃喃自语的道:“我倒不是怕曲清烟会将你的身份,透露给杨世仝。”
蒋长信蹙眉:“为何?”
叶宁看了一眼蒋长信,这要如何解释?叶宁是穿书者,而曲清烟自称主角,这般看来,他不是穿书者,便是重生者,兴许都是从一开始便知晓蒋长信身份之人。
换句话说,曲清烟早就知道蒋长信是如今大梁唯一的皇子,唯一名正言顺的宗族血脉。
若是曲清烟想要告密,在他投靠杨世仝的第一天,恐怕已经告密了,但他没有……原因很简单,蒋长信才是这本书的主角攻,杨世仝不过是一个邪恶的大反派罢了,终将被主角攻斩杀。
曲清烟身为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没有道理会帮助杨世仝,而不是帮着蒋长信,更何况……曲清烟对蒋长信有所执着。之所以曲清烟如此针对叶宁,也是因为叶宁抢先一步,抢走了蒋长信,打乱了曲清烟的计划。
曲清烟身为主角受,便算是为了自己,也不可能向杨世仝告密毁了蒋长信,他留着蒋长信还有用……
在书中,主角受本该是和主角攻在一起的,可惜,出现了叶宁这个变数。
“宁宁?”蒋长信看着叶宁,叶宁分明在走神,唤了两声也没有听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叶宁提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脏砰砰的跳动着,一股奇怪的滋味儿掺杂在一起,滋生在心窍的每一个角落,还在不断的发酵。
身为一个喜欢理膳的人,叶宁对五味的滋味儿实在太熟悉了,这种酸溜溜的味道……
叶宁对上蒋长信那张俊美,略带担忧的容颜。
难道是,吃醋?
第60章 自荐枕席(2更)
曲音负责去查曲清烟的事情,叶宁静等了几日,一直没有消息,风平浪静的,好似他那日看见的,并不是曲清烟一般。
过了这么几日,那几个供应商仍对着叶宁漫天要价,都是不如何靠谱的,将叶宁当成了久违的肥羊,想要狠狠宰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