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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朕与大将军清清白白 度云影 2995 2026-08-16 08:42

  上次北伐也是,王适安自己打就行了,结果为了政治目的还要把陛下带去血腥的战场上。

  唉,权力斗争,就是这么残酷、这么黑暗。

  众人神色各异。

  王适安拿起一封书简,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沉闷的一声响立刻令众人回神。

  其中娄县令反应比较快,当即就善解人意地开口:“大将军传来我等,可是要询问诸县的情况?”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等王适安回应,他立刻道:“有一桩事,臣正要禀告大将军。”

  说着还专门往崔衍昭方向看了一眼。

  ……陛下没有一点反应,就像听不出大将军在越俎代庖。

  或许是真听不懂,也或许是迫于大将军威势不敢懂。

  崔衍昭被娄县令同情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回望过去,对方却急匆匆低下头,道:“近日在娄县出现一伙流民,以天师道的名义聚众占田。臣已派人前去逮捕,但收效甚微,臣在此请大将军出马。”

  听到天师道三个字,崔衍昭微怔。

  乱世中,人都偏向于追求心理慰藉,所以宗教盛行。而天师道在江南和北方都有许多人信奉。

  虞堪之的名字就与天师道有关。

  基本上名里带“之”字的,家中至少有长辈信奉天师道。

  能用天师道名义的,应当不是一般人。

  崔衍昭表面没反应,心里怀疑了一下这是不是针对外戚的政治斗争。

  王适安没有答应娄县令的请求,而是道:“出现流民,应当是你这府君的责任。”

  听王适安这么说,娄县令身子一抖,不敢多言。

  娄县令再无要禀告的情况,王适安示意他退到一边,对其他人道:“你们都把管辖地域的情况如实道明。”

  众人战战兢兢陈述时,崔衍昭坐在一边旁听。

  他全程神色没有变过,有些官员偷偷观察他,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等这些赶来的官员述职结束,天已经很晚了。

  有人道:“今日与大将军一会,臣受益匪浅,这就先告退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告辞想要离开。

  只是他们刚刚转身面对门口,王适安一招手,原本守在门外的士兵齐刷刷堵在了门口。

  “大将军!这,这这是何意?”看到门被士兵堵住,有人开始紧张了。

  王适安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严肃冷漠,“我尚有事需要确认,诸位就在附近驿站住下,如何?”

  王适安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王适安是根本不信他们刚才说出来的内容,所以才说需要确认。

  既然不信任,又何必把他们叫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中有的为了避免被王适安揪着为难,陈述的时候还在一些方面进行了小小的艺术加工。

  万一王适安借此发难……

  想到王适安最近疯狂排除异己,大开杀戒的名声,他们不由地慌了。

  “陛下!你可要为臣做主啊!”有人越想越害怕,顾不得许多,瑟瑟发抖地看向崔衍昭,叫出了崔衍昭的身份。

  这一举动像是提醒到了其他人,一下子全场目光都集中到了崔衍昭身上。

  充满了期待,充满了渴望。

  崔衍昭不能再当透明人了。

  “……”他沉默了一下,在万众瞩目中道:“大将军这样做,自然有大将军的道理。”

  他同样不信任这些人。

  而且他们可能对他有着误解,觉得他能轻易改变王适安的决定。

  他知道他并没有这个能力。

  崔衍昭无情拒绝,这下轮到其他人沉默了。

  王适安轻笑,抬手道:“诸公,请。”

  众人极不情愿地被士兵包围着往外走。

  “哼,我就知道,不管大将军说什么,在陛下听来都是对的。”

  一道虽然很小声,但在静夜里还是很明显的声音突然响起。

  “别说了!陛下已经被迷惑了!你以为说出来就能唤醒陛下吗?”另一个声音悲愤道。

  尽管他们很悲愤,却还是被挟制着越走越远。

  崔衍昭把这短暂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为着两人的生命安全感到担忧。

  被这样当面造谣,王适安肯定不高兴。

  崔衍昭看向王适安,正准备让王适安冷静,却发现王适安嘴角扬起,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与他目光相触,王适安面上的愉快更加明显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么开心。

  崔衍昭觉得王适安的想法好难懂。

  王适安道:“得陛下如此信任,臣荣幸之至。”

  崔衍昭以前都没发现王适安这么容易满足。

  他默然地望着王适安,望了一会,王适安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崔衍昭心里一惊,忙道:“我们现在讨论下天师道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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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果咩那塞久等了。

  最近三次元非常不幸所以一直找不到码字状态qaq,会尽快调整的。

  本章掉落小红包,么么

  第73章 都是反贼

  娄县。

  天气恢复晴朗后, 田埂已褪去大部分潮湿的水汽,但因霖雨而发霉的庄稼却是已经无法可救。

  从吴县到娄县有一段距离,崔衍昭赶了整整一天才到娄县县城。

  在路程中, 他发现了一个盲区:

  吴郡范围并不小, 各县长官能在收到通知后立刻前来, 结合这个时期官员以务实为耻的普遍作风,只能说明他们很可能平时都不在任上,而是在作为吴郡治所的吴县或吴县附近潇洒。

  享有特权却不务正业,也难怪王适安对他们看不上眼。

  崔衍昭这次是独自行动, 他趁王适安夜间有事出去时,留了一张纸条,从太守府征用了一匹马,也出去了。

  天师道涉及外戚,现在宫里没有妃子, 唯一的外戚也就太后娘家。

  养父都把帝位给他了, 他理当要照顾好太后,决不能给别人借题发挥,把太后牵涉进去的机会。

  而他又没有太多可以信任的人,当下只能亲自调查。

  崔衍昭下马,步行到田埂边,牵起蔫了吧唧的叶片, 摸了摸表面, 确认已经没救了。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生活主要来源都是地里的收成,极度依赖自然条件, 一旦出现个灾害影响作物收成,整个家庭的经济就崩塌了。

  一开始可以靠去邸舍借债度日,但那可是高利贷。普通人陷入高利贷的罗网之中, 很快就会失去作为抵押的生产资料,没了做自耕农的资格,沦为富户的附属或者流民。

  迫于眼前的现实,崔衍昭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原来的观念不由动摇。

  这样一个败坏到了极点的社会,的确无比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可是想想到现在也不过过去十年的前朝暴乱,从寿阳席卷至建康,又牵涉到两广地区。

  那场暴乱造成的伤害很大,在暴乱高峰期,就连建康周边都沦落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建康宫中也饿死了不少贵族。

  如果不是养父扫清其他势力,江南到现在可能还是混战状态,连表面的安稳都没有。

  在大概率的秩序崩坏和摇摇欲坠的平稳现象之间,真的很难作出选择啊。

  他沿着田埂走下去,最后得出结论,这边田里的庄稼是彻底没救了。

  其他遭遇水患的城镇恐怕也是一样。

  崔衍昭想,至少对遭遇水患的城镇免税是必行之举。哪怕世家反对,也非做不可。

  只是想到回建康后要开始安抚世家,以免他们从中作梗让政策落实不下去,崔衍昭还是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正深沉地思考着,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有人在往他的方向极速奔来。

  崔衍昭猝不及防被来人按住肩膀。

  崔衍昭:“?”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转头,正好与来人对视。

  对方看到他的脸,稍微地怔忪了片刻,很快从袖里抽出一把刀,威胁道:“把你的外衣换给我,不然休怪”

  不等说完后面的威胁之语,崔衍昭立刻开始解衣服。

  来人一开始还以为崔衍昭是要反击,手里的刀都推进了一些,发现崔衍昭是真的在配合时,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崔衍昭把脱下的外衣递过去:“给。”

  对面有刀,他没有,反抗成功的概率不大。这种情况,课本里写的都是与之周旋,先麻痹对方的警惕心,再见机行事。

  而且他非常怀疑对方就是他这次专程来找的那群借天师道名义搞事的人,现在对方都送上门了,正好可以打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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