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怀疑?”
“它的明面持有者是康曼人,但我怀疑董事会里的成分没那么简单。”
......
子芹姐妹已经被送走,纪廷夕安然回归。经过多个处室的团结努力,瑟恩人没了动静,盖列邦主要势力被清退,立博派的渗透活动还在调查,但也总体可控,看起来暂时刮不起妖风。
经过连续数月的挣扎,卫院里恢复了少见的安宁,临近岁末,居民都开始置办物品,准备过年,大街小巷也热闹起来,弥漫出喜庆祥和的气氛。
文度回家时,经过丁香街的店面,潮流更替的衣饰,四季常新的鲜花,还有芳香四溢的甜品,无一不诉说着生活的生机与新奇,召唤行人加入到街道的新意之中。
临近新年,欣意店里的蛋糕,都穿上红白相间的糖衣,头上戴着巧克力帽,要将新年的所有幸运,都融进这份甜蜜里。
文度买了两份纸杯蛋糕,笑着问店员叶莱:“撤退的通道,是顺通的吧?”
叶莱打包的手一顿,有点犹豫,“你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想不想要我联系印站长?”
“没有,我只是问问。明年春季就是大选了,变数很大,也许我们潜伏的日子不多了。”
文度接过蛋糕,在玻璃窗雪花的布景中,回过头来,她的面色依然和煦,像是在做新年祝福,“请你转告印站长,再确认一次撤退的通道,要随时保持安全畅通哦。”
日子一点点往年末逼近,卫院内虽然繁忙,但两位院长心系下属,忙碌之余还是会聚到一起,商量如何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
首先,肯定不能大操大办,这不是北郡卫院朴素低调的风格;其次,不能耗时太多,不然喧宾夺主,会占用工作时间。
两位院长商量了一番,大致决定在内部餐厅办个宴会,给大家一个当家做主的机会,可以自选菜品,厨房能做的就做,不能做就骂骂咧咧地做,尽量满足大家“刁钻”的需求。
但是这只是大致想法,具体策划还未落定,贺德就接到了一条“密电”,该电话直接打到了总务处办公室,特睿接到后,立刻上报了院长处,做保密处理。
当天下午,贺德再次同也随英见面,两人第二天就已经准备好行李,从卫院启程出发。
离开前,特睿和纪廷夕在卫院大厅,送别两位院长。
北郡建院以来,院长出差也不少见,但是两位一同外出的状况,只有一次,是三年前北大区卫调站的全体部署会议,要求整个大区的卫院系统领导人参加。
这次再现三年前的情况,贺德给出的通知是:“北大区要举行年终的总结和次年的部署大会,我们两个老人家都需要到场,希望咱们院别在会上挨批。”
特睿接了话,“不会的,咱们这一年,没有大功劳,但也没有大岔子,怎么也能得个安慰奖吧。”
其实只算北郡城内,确实没有大岔子,但若是将梅丝的劫持案也算上……那可真岔子岔到了姥姥家。
二老离开之后,特睿和纪廷夕各自回了办公室,在离开前,纪廷夕在院长办公室停了片刻,对里面的特睿客气,“特主任,今天这里由您坐守,我回特行处待命,有什么事情您随时联系我。”
特睿将笔记本电脑往办公室桌上一放,在院长专用椅上落座,“行,您先去忙,最近安防管控收紧,特行处的事情也不少。”
今天只有她俩去送别,倒不是因为两位院长人缘惨淡,无人关心,只是她们二位,被任命为代理院长,在院长空缺的时间内,临时处理事务。
特睿作为总务处一把手,相当于院长的秘书,常年活跃在贺德身边,对全院的事务最为了解,他来代理最为适宜。
而几大处室,虽然结构上平起平坐,但论重要性,还是特行处是核心,如果真的遇到重大事件,得以特行处的计划优先,所以纪廷夕也是代理人,遇到突发事件时,咨询完特睿后,有临时的最高决策权。
这个位置,承接下来有风险,一切正常还好,但若是像梅丝卫院一样,遇到突击事件,需要决策人快速拿定主意,就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关窍,可能会背上难以估量的责任。
纪廷夕才从旋涡里脱身,本来想远离麻烦,但是这个任务还是从天而降,只有承接下来,见机行事。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好处,代理院长也是院长,她的权力瞬间同白卓拉开,可以名正言顺,干涉或者过问他的安排,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针对若星的“使用权”。
“白处长,最近二老不在,我临时代理,任务繁多,需要若星的帮助,你看方不方便?”
白卓肯定不想放人,但是既然“代理院长”都发话了,那他也只能
“方便啊,您要是需要,可是随时叫他过去,我这边影响不大。”
“好,感谢你的通融,主要我用他用惯了,顺手。”
“明白的,老下属了嘛!”
若星苦苦挣扎了两个月,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脱离泥淖,对纪廷夕感恩戴德,表示只要在她身边,每天无偿加班、睡在办公室,他都愿意啊。
纪廷夕却没有过关的喜悦,反而给了忠告,“他应该不会放弃对你的试探,以后还是要小心!”
……
在新年之前,还有一个节日,也就是百伦廷的情人节。
星元323年12月20日,节日当天,大街小巷都充盈着鲜花,各大花店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吸引有心人的目光,为节日装点上浪漫的亮色。
从小到大,这个节日就和文度关系不大,她其实不乏追求者,只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去尝试。
爱情需要展露最本真的样子,而这却是她最需要掩藏的样子。
习惯了佩戴面具过活,连轻微的笑意都要斟酌一二,打磨微笑的弧度,盘算微笑的宽度,考量微笑的对象。
过程太过繁杂,以至于她有充分的自知之明,自己真实的样子绝不讨喜,所以那些赤诚的追求者,追求的只是她其中的一副面具,至于面具下真正的皮囊,只能留给她顾影自怜。
所以文度虽然爱花,但这一天她不会买花,毕竟要留给其他真正有需要之人。
她一个形单影只的人,不适合去凑这份桃色的热闹。
早上九点,她照常到了工位办公,但是她发现办公室的花瓶里,插了一束红玫瑰,新鲜亮丽,像是一氛围灯,瞬间将室内的色泽调亮,一呼一吸间,尽是鲜花的芬芳,如同喝了杯植物萃饮,浸人心脾。
看到鲜花后,她第一反应是惊喜,第二反应是好奇,但是没好奇多久,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办公室的布置由后勤处负责,而后勤处听从总务处调配,总务处听从院长的安排,现在两位院长外出,当家的是特睿和纪廷夕。
而按照两位代理院长的脾性,最大的可能,就是纪廷夕这束鲜花,是纪廷夕送的节日礼物。
午饭过后,经过食堂的交谈,文度得知,几乎是每个办公室内,都有鲜花装饰,纪大处长海纳百川,同院里的诸位一起,共同过了个情人节,文度听他们讨论各自的鲜花,在一边笑而不语。
每个办公室的鲜花,都十分新鲜,也十分美观,但是只有她办公室里的花是红玫瑰,红得浓郁,红得热烈,红得一心一意,最贴合节日的色彩。
纪廷夕给每个办公室都送了花,但唯独给她的是红玫瑰;或者说,为了给她送上一束红玫瑰,纪处长煞费苦心地给每个办公室都布置上了花。
虽然待遇相同,但也足够不同。
情人节这一天,有部分人要过节,所以下班匆忙,但纪廷夕要处理集讯处的事宜,全天忙得脚不沾地,文度没能同她说上话,甚至没能见到她。
下午下班时,她望了眼门外,确认没有人,于是回过头,偷偷摘了朵玫瑰花朵,放进衣服里面。
三年了,她没有偷过院里的文件,但是却偷藏一朵玫瑰外出。
好在藏得足够隐蔽,没有被安检发现,不过也因为足够隐蔽,回家之后,花瓣受了损伤,压出明显的皱痕,呈现出衰败之色。
月穆用指头捏着花柄,打量了片晌,她一个专业养花人,都犯了难,“放花瓶也插不下啊,给它个牛奶瓶吧,‘单人单间’。”
月师傅不愧是专业人士,减了三分之一的花柄,剩下的花柄吸足水后,花瓣被滋养,又活跃而起,在透明的玻璃瓶中,绽放出小巧但灿烂的姿色,足够媲美饭厅里的那一大束香水茉莉。
这瓶小玫瑰,被端进了书房之中,文度将它放在窗台边,与外面的鸢尾花对望,虽然鸢尾花已经凋谢,玫瑰花也只能绽放一夜,但是这一夜只要有人欣赏,也足够精彩。
当天夜晚,窗外浓郁的夜色中,漫缀有星星光芒。
室内,文度开了盏台灯,光晕的半径不大,刚好得以照亮书桌的中央,以及玻璃瓶中的水色。
她拿出一张白纸,在桌面铺开,笔尖在纸张上停留了片刻,紧接着,她的身子贴近桌沿,目光聚集,书写起来,玫瑰花出现在她的余光之中,连落下的笔触,都带上了鲜红的亮色。
月穆不仅是专业的养花人,还是专业的大厨,晚上有晚饭,深夜还有美食,今天端了碗清淡的沙拉上来,解解晚饭青口扇贝的腻。
灯光中,文度的身影格外认真,细绒的睡衣像是落了细雪,晶莹得泛着柔光。她的发丝垂放下来,落在睡衣之上,遮挡住大部分侧脸,但是依然可以看出书写的专注。
“度米,在写什么呢?”月穆放下沙拉,轻手轻脚,轻言轻语。
文度从纸页中抬头,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写一封情书。”
“哦?”月穆站定,来了兴趣,“给谁的呀?”
“不确定。”
“不确定送给谁的?”
文度摇了摇头,答得认真,“有确定的人,只是不确定能不能顺利送给她。”
第115章
三年前面对“死亡信息”的凉意,再度爬上她的神经
如果说特睿是代理院长, 那纪廷夕只能算是代理副院长,大部分事宜,还是由特睿来处理, 上到处室间的整合, 下到院里的采买,特处长日理万机,让整个卫院,运行出了院长双全的流畅。
但是纪廷夕没闲散太久, 特睿去北郡台开会时, 还是让纪廷夕移步, 到院长办公室坐守, 以防不时之需。
贺德的办公室十分宽敞,整个大楼典雅的布置, 在这个房间中发挥到极致,墙壁上的曲线雕花,在玻璃吊灯附近聚集又分散, 如藤蔓一般蜿蜒盘复。
昂贵的瓷器精致而亮眼,不过最醒目的,当属办公桌后天鹅绒的座椅, 坐上之后宛如加冕称帝,坐拥万千精兵。
不过卫院当中, 确实“精兵”无数, 虽说不是成千上万,但也能以一敌百。
纪廷夕坐了上去, 手里拿了叠巡防手册, 办公室的座椅她可以坐, 但电脑却不能用, 只能随身带了本纸质资料,换个地方履行处长的责任。
但是没坐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让她发挥了“院长”的身份。
一个送件员进到办公室,递上一份文件,“您好,请您签字确认。”
纪廷夕打量了一番,见他身穿制服,头上一顶长舌帽,应该是某地的信息特使,专程来传送文件。
在确认书上签字时,纪廷夕垂着眼,淡淡开口,“请问这是来自哪方的文件?”
“蛇口湾,长官。”
纪廷夕的签名未停,一笔连下来后,递还给对方。
“辛苦了。”
信使走后,她看着眼前的文件,认真打量。
如果说现在,她们最想获得哪方面的信息,那非蛇口湾莫属。
这个神秘又难以攻破的地点,不管是立博派还是吉欧尔,都努力过数回,比如试图潜入,但发现安检固若金汤;比如寄希望于沙嘉利,但人又忽然消失,没有给她们留做手脚的机会。
甚至最后安保负责人墨绯外出,就停留在卫院附近,文度都没有轻举妄动,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自身。
可以说她们折兵折将,但蛇口湾毫发无损,没有透露出半点有用信息。
但是现在,一份关于蛇口湾的文件,就沉甸甸地躺在手中,将“唾手可得”四个字,形象地展示出来。
不过与此同时,纪廷夕也清醒地知道,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唾手可得”,她有代收权,但是没有查阅权,如果她打开了密封袋,那就是赤.裸,裸的僭越。
背着僭越的风险,纪廷夕再次查看这个密封袋。
封口有书钉,如果扯开,肯定会留下痕迹。
不过底部是正常的胶体粘连,如果开启,她有那个技术,可以将其复原,只需要一把裁纸刀和一瓶黏胶。
她在平时进入这间办公室时,就确认过,室内没有监控,但是走廊上有,所以这个文件只能在房间里,没有办法带出去。
纪廷夕摸到抽屉的把手,拉开之后,第一层是收叠好的文件;第二层是同样的密封袋,但都已经开启,只是用来装其他的文件;最后一层没有重要物品,放了一只怀表和个人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