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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玫瑰不是雪色浓 莫然漂 4726 2026-07-22 10:51

  现在,科齐深切感觉到境遇的艰难,他作为吉欧尔组织的高级卧底,隐藏在康曼高管之中,看似位高权重,可以获得无穷资源和讯息,但面临的危险时,会更难脱身。比如现在,一个人身处旋涡中心,对方步步紧逼,而身边没有援助的同伴,一直是他为别人保驾护航,但他遇到危险时,却无人指望。

  真的要放弃了吗?

  事情败露后,他可以找借口,表示什么都不知道,把疑点推到任局长和香顿酒窖身上,可是车里的瑟恩同胞,可就没有活路了,甚至整个“吉欧尔桥”,都有暴露的危险。

  吉欧尔桥历经三年,磕磕绊绊,风雨飘摇,好不容易发展到现在,在百康两邦间建立起完善的通道,成为无数瑟恩人赖以逃生的“生路”,可不能断在他手上啊……

  科齐知道其中的利害,没动摇多久,他就下了狠心今天就算百伦廷首脑来了,就算双方彻底撕破脸,关系破裂,也别想查这车!

  ……

  下午1点18分,小贺家别墅后院。

  手已触碰到铁门的刹那,多霖的心跳到了极致,但是身后传来的声响,心跳骤然停下,胸腔里险些成为一片死xue。

  “多霖!你要去哪里?”

  多霖转头一看,汉雅站在门边,迟疑地向她走来,“你不应该在小姐的房间里吗……”

  喋喋的疑问,传进多霖的耳中,但是无法形成连贯的话语,紧张中,她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脑海中只被一个声音占据: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

  她立刻转身,拉开铁门往门外跑,汉雅见状,连忙追上来,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将她往里拖。两个人的力气相持,在铁门边挣扎,往前几步,又后退半米,来回争执不下。

  “多霖要逃跑啦,她要逃跑啦”汉雅朝着房屋大喊,声音仿佛一把钢针,往各个房间的窗户里洒。

  原本寂静无声的庭院,瞬间被点燃,多霖好像掉入了火坑中,拼命地挣扎,要逃出“火海”。

  离开这里,拼了命也要离开这里,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一定要离开这里!!

  多霖的指甲,掐入对方的皮肉中,拿出最后的力气,一定要把这禁锢她的钳子破开,但是下一秒,她的膝盖一痛,当场跪倒在地,抬头去看时,只见兰芷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腰间的双手终于放开,但她跪伏在地上,膝盖开裂般的疼痛,也没了力气再起身逃跑。

  兰芷静上前,准备抬脚再来一下,但她的余光瞥见来人,抬起的脚顺势往后一退,转向房屋的方向,“小姐,多霖想要逃跑,正巧被汉雅撞见了。”

  多霖一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头,贺丽林的头发还散着,披了件外衣下来,像是沉睡中被吵醒,但她的表情过于沉静,又像是等候了许久,姗姗来迟。

  她和兰芷静一样,眼眸低垂,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第19章

  可真是自讨苦吃啊!

  晚上7点28分,天鹅宫地下停车场。

  和任局一起赶赴到现场后,文度虽然没有参与,但通过双方的对话,快速分析清楚了形势:纪廷夕执意搜查,是怀疑木箱中有异,而科齐坚持决绝,是以为多霖在木箱里,一旦开箱,事情肯定败露!

  但她下午回到酒店时,已经通过线上的平台确认,计划出现变故。只是并未找到机会,将该消息传达给科齐。

  所以现在,多霖并没有在木箱里。纪廷夕就算开箱,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没有检查出问题,还得罪了贵宾,她回去之后,下场会非常糟糕。

  纪廷夕上任以来,给文度增添了诸多麻烦,文度想要报复她,打压她,那么现在,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事关两邦的合作,文度可以任由他们争执下去,将事情闹大,闹得不可收拾,然后在开箱的那一刻,狠狠打纪廷夕的脸,灭她的威风。

  这种想法的火苗灼灼燃烧,但只在文度心里闪了一瞬,就熄灭下去。

  不行啊!纪廷夕和科齐,现在不仅是她们自己,还代表了百康双方的形象,这件事情如果闹到不可收拾,那代表团来访,也会以糟糕收尾,直接影响百伦廷和康曼的后续合作。

  合作失败,百伦廷的边境就不会进一步放开,那么她们想要送瑟恩人出境,也会举步维艰。

  这次打击了纪廷夕,虽然有短期利益,但从长远上看,并不利于吉欧尔桥计划的发展。

  所以这次来访,只能成功,文度不允许它失败!

  现在的气氛依然爆裂,科齐正准备开火,和奥主席争论,但身边又闪现出一个人影,她就像是一个路人,置身事外,身上没沾半□□味儿,只是前来陈述事实。

  “科先生,请您放心,纪主任检查车辆,不会翻看行李箱中的私人物品,只是检查汽车的各个部位,看是否有存疑的地方。”

  科齐没有搭理她,情绪激动之中,他没有功夫理无关紧要的人,但耳边又想起了女人的嗓音,是标准的康曼语,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语调,都错落有致,不像是翻译,像是真正的康曼同伴,试图同他真诚交谈。

  “科先生,检查的时候,会打开葡萄酒木箱,但相信纪主任会安排妥当,不会对里面的葡萄酒造成任何损坏,检查之后,也会进行还原,不影响您将它们完好地带回业城。”

  “木箱”两个字,牵扯住科齐的神经,引着他去倾听,去思考,最终停留在“完好”二字上,思绪收拢。

  科齐转过目光,打量眼前这名翻译,这回瞧得认真,真正看清了她的样貌:是一个彬彬文质的女人,面庞上,下眼睑轻巧地托起一双眼珠,左右适当留白,也留出胸有成竹的沉静。

  看进她的双眼,让人安心,抚下所有疑乱。

  这一瞬间,科齐听懂了她的话,也正式确认了她的身份。

  “你们确定,不会破坏我的私人物品和葡萄酒吗?”

  文度心里一松,转头面向纪廷夕,虽然她在保证,但是具体如何,还得看纪处长的回应。

  纪廷夕倒是乖巧,文度和科齐说话时,她全程竖起耳朵,听得认真,完全不打岔,等到文度回头看她时,她刚刚锐利的笑容,柔缓了下来,笑得毫无攻击性。

  “当然,您完全可以放心。”

  科齐拧着眉头,勉为其难松了口,“好,我就当是配合你们的安保流程,但请麻烦快些,不要耽误出发的时间。”

  纪廷夕从善如流,抬手示意贵客借一步休息,免得他们大力检查,吵到贵客的眼睛。

  眼见着争执终于落幕,任局长喘了□□气,也立刻恢复到工作状态,示意代表们都回到茶厅去等候,相信纪主任指挥之下,警卫员很快能检查完毕。

  最后,停车场只剩下纪廷夕、若星,还有三个提来的警卫,奥主席和文度陪着科齐,在方柱旁边等候,在安全范围内监视,确保检查人员没有翻动私人物品。

  若星明白纪廷夕的意思,第一步就检查木箱,他和另一名警卫将木箱抬到外面,卸下绳索,撬动箱门。

  虽然科齐读懂了信号,但亲眼见到木箱开启,还是忍不住心颤……那名瑟恩同胞,真的不在里面吧,可她为什么不在里面?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科齐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愿再看礼宾车无论结果如何,这次“偷渡”行动,都已经失败。

  二十分钟后,纪廷夕大步前来,向着科齐点头致意,“科先生,检查无误,车辆安全,您可以放心乘坐,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和信任。”

  她嘴上说着感谢,眉梢上悬挂着彬彬有礼的客气,但客气浅薄一层,地下室的风一吹,就散成了沙,经不起用心感受。

  她并不感谢,也没有歉意,她只是正常工作,科齐不配合耽误了时间,是他自己的问题。

  科齐看她,恨得后槽牙发痒,但又不便于再说狠话,担心破坏两邦间友好圆满的表象。

  ……

  一个小时前,任局长送客时,还容光焕发,送出了满怀的豪情,为自己的邦度骄傲,但半个小时后,他开启第二波送客仪式,这回人送出了一脸歉意,挥手时双腿都夹紧,夹住自己的尴尬。

  贵客终于离开,酒店里,剩下的全是自己人,任局长卸下发条,神经松下一半,脸上笑容也垮下来,法令纹扯开两道沉郁。

  “纪处长,您不能这么坑我们吧!您就算发现了疑点,也应该低调处理,现在闹得这么大,影响非常不好啊!”

  “我确实低调呀,最开始只联系了司机,让他帮忙打开车门,我们做个安全检查,为的就是把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没想到最后,不仅是百方负责人和康曼代表,就连酒店门口的裸.体雕像,都知道纪主任要硬碰人家的爱车。

  眼看着气氛又不对,外事办主任连忙上前,说了圆场的好话,“不过结果是好的,奥主席和科董,都对我们的行为表示理解,知道是保障他们的安危,没有影响到整体的好印象。”

  结果确实不赖,不然任局长明天,真的会告到卫院去,怎么也得让纪处长的良心酸痛一下!

  插曲过后,任务完成,时间已过八点,各个部门开始打道回府。文度和信息室的下属,可以从酒店直接回家,但纪廷夕作为总负责人,得返回总务处汇报情况。

  酒店外,纪廷夕送文度离开,文度分外体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温声关心,“纪小姐汇报之后,早点回家休息,你今天那么辛苦,又要接待贵宾,又要担心贵宾的安全。”

  可真是黄连豆用嘴嚼自讨苦吃啊!

  纪廷夕收到关心,心里暖,立刻热情回应,“文小姐回家也好好休息,你今天也辛苦了,又要给贵宾翻译,又要安抚贵宾的情绪。”

  可真是染坊里卖布多管闲事啊!

  文小姐和纪小姐,互相道了关心,终于心满意足地分别。

  目送文度离开,纪廷夕嘴角的笑容没有放下,效力持久,不像是之前面对贵宾,当面笑容温暖,一转头就没了踪影。

  但没让她笑完,若星晃到了她眼前,一脸的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若星一改平日里的殷勤,忽然正经起来,“纪处,在科先生的车里,虽然没有发现可疑物品,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纪廷夕一听,笑意彻底消散,侧过头。

  若星:“礼宾车的后座下面,有一个长柜,柜门是平拉的,而且上面安了锁,我们检查的时候,没有锁上,我打开看了,里面没有东西。”

  “有的礼宾车,确实会设一些柜子和抽屉,有的还有车载冰箱,装酒和点心。”

  “其实我检查的时候,也不太确定,但是趁着刚刚的间隙,我上网专门查了那款礼宾车的内部照片,后座下面是全空的,座椅可以伸缩,也可以完全收进去。也就是说,科先生的那辆车,后座下面经过人为改造,里面装了个柜子,还上了锁。”

  天鹅宫广场中,喷泉扬起,水花洒落在雕塑之上,洁白的大理石,沐浴在水流和灯光中,晶莹欲滴。这一幕,倒映进纪廷夕的眼中,让瞳孔描了层高光,晶莹剔透。

  “你说……那个柜子里,原本是要装什么呢?”

  第20章

  该死的人不是她

  3月24日的晚上,是周五,是打工阶层的放假日,也是“出征”天鹅宫酒店的卫调院干员,终于可以回家休整的日子。

  但是文度回家后,并没有放假的状态,相反,她隐藏多时的焦灼和失措,终于得以展露,呈现在餐桌上。

  虽然已经时过八点,月穆还是留了晚餐,她知道计划不顺,文度在酒店里也仅仅是吃一个流程,食物的营养和味道,一点也没肚子里去,回来也许还得补充体力。

  “天鹅宫里,没有出大岔子吧?”月穆将餐具递到她手里,“先吃点东西,鱼汤熬了半个小时,东星斑的味道都在里面了。”

  文度手里捏着餐勺,但目光游移在外,一点也没分给餐盘,“代表临走前,纪廷夕把科齐的车拦在地下室,一定要搜查!”

  “她起疑心了吗?”

  文度身上的焦虑,只松下一小半,职业妆还未卸,眼睑间浅淡的眼影,在灯光下却显得明艳,不过这份明艳,败给了眼中思绪拉扯的波光。

  “对,应该是科齐去挑酒的行动,引起了她的怀疑,不过就是再怀疑,也不能当着面强行检查。”

  文度捏紧餐具,低声喃喃:“可真是个疯子!”

  之前她们敢做出计划,让多霖藏在礼宾车的后备箱,就是料准了百伦廷碍于贵客的身份,不会搜查车辆,就算过边境时检查,多霖也已经从木箱内,藏到了座位下的暗柜里,可以顺利过关。

  但是没想到,纪廷夕出其不意,打着安保的名义,强行搜查,文度就守在地下室,见证了检查的全过程,不仅是后备箱,连车室里,他们也进行了详细检查。

  这让她激出一身凉汗:如果多霖那边没出意外,顺利藏到暗柜中,会是什么后果?

  月穆听闻,也十分诧异,“搜查贵宾的私人车辆?她难道不怕影响访问结果,影响她的个人前途?”

  “也许她就是个疯子,不按常理出牌,为了抓到瑟恩人,可以不择手段;又或者,她有那个底气,知道这么做,出不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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