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所有的人,归根结底要帮的,是第一位来到这的人。
那是谁?
姜琼华听了明忆姝的话,当即玩笑道:“那既然走不了,忆姝啊,不如就留下来陪着我吧,以后这的人死完了,外面的人还会源源不断地进来,这,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
姜琼华:我走不了,但是可以等这的人死完了,重新组个新时代新世界(地狱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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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结局
要么用唯一手段杀掉书中最大的反派姜琼华, 要么找到第一个来到这的人,完成对方心愿。
可是明忆姝根本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到来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去查。
她有时看着姜琼华, 也会幻想,要是那人没能滋生出如此灭绝人性的恶……就好了。
可事实上, 这不可能。
姜琼华是书无论如何也洗不白的反派, 犯下的错事桩桩件件, 无一不来自于心底的恶念, 当人性坏到了极致,将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酒后呓语时,她攀着姜琼华的颈子, 开口道:“琼华,我舍不得你,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
“孤知道, 不是你不够喜欢孤,是你性子太过良善温软。”姜琼华喝了些许酒但依旧还是清醒的, 她俯身去解明忆姝的系带,恨恨地轻咬她耳廓,“你说你为什么要去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你要自私些, 只有在极度的私心下,才能活的舒心惬意。”
她的歪理邪说没有打动醉酒的明忆姝, 明忆姝不满地摇摇脑袋,一抹青丝拂到了面颊上。
这幅任人摆布的模样顿时叫姜琼华起了兴致,当即执刀去割开了令人生恼的繁琐衣裳。
“刀刃不离身, 这些日子你大袖之下, 总是……藏着……刀。”明忆姝有些难受地扯紧了薄薄的锦衾, 半醉半醒地评价她,“姜琼华,你累不累啊。”
得到一句关心,姜琼华手上动作顿了顿,正在凝思的眼眸露出几分纯粹情感,她缓缓地屈了屈指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下榻去找了个什么东西。
再回来时,她掌心多了串细长的菩提佛珠。
“这是孤白日去寺中给你求的。”姜琼华对着榻上失了意识的明忆姝,扯着唇角笑了笑,她手捏着那菩提珠串,觉得自己的举动也真是没有道理。
分明是不信神佛鬼怪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求神拜佛的糊涂事儿呢。
“孤不信这些,所以孤不用给自己求,去了灰寂寂的寺庙,只想给你求个庇佑,世人都说挺灵的,孤暂且也信一下吧。”姜琼华把菩提珠串绕在明忆姝腕间,手心按着那截皓腕,让软榻微微下陷,“可能是孤真的无法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竟然也把希望寄托在了鬼神身上。”
明忆姝听不到她的话,只是不安地蹙着眉,用力地捏紧了菩提佛珠。
天亮后。
姜琼华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的几日,明忆姝再难见到姜琼华的身影,对方或许忙着天下易主的事情,所以很少在明忆姝面前出现。
“倩儿,你去打听一下姜琼华的动静。”明忆姝叫来了苏倩儿,让她去寻姜琼华的下落,“这几日不见她,我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苏倩儿有些疑惑地道:“姑娘,我这几日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暗卫们说过几日要准备登基大典,所以……”
明忆姝了然道:“她定然心不在此,只是刻意安排了这个说法罢了,这种时候了,她若是把心思花在当皇帝上,肯定整日都来粘人。现在这种情况,她怕是去做了什么坏事,怕我知道才躲掉了。”
苏倩儿问:“那……陛下去哪儿了呢?”
明忆姝拾起几份折子,道:“有人暗地递了折子上来,多地发生了屠民案,全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规模不小,但朝中那么多官员全部一声不吭,你觉得这种事情是谁做的?”
说罢,明忆姝把折子往桌上一摔,有些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若是其他人做的,从天子到百官早就炸成一锅粥了。
能把此事压的这么安静的人,只有新篡位的那位了姜琼华,到底还是没做人事。
“有人坏事做尽都不会有丝毫惭愧,有人连袖手旁观都做不到。”明忆姝自嘲地一笑,随即勾画出了几处位置,“我去把发疯的人绑回来,这都叫什么事儿呀,怎么有人当上皇帝还要拿黎民百姓的命当儿戏。”
苏倩儿也深谙姜琼华的脾性,十分赞同明忆姝去把人劝回来。但她还是有些担忧,担心明忆姝不能顺顺利利地把人接回来。
苏倩儿问:“姑娘,陛下会跟着您回来吗?”
明忆姝:“她不跟我回来,我就让她再也回不来。”
苏倩儿:“啊?”
明忆姝垂下眼:“我会让她尽早死,少祸害人世间。”
苏倩儿一下子没听懂,不敢想她们家姑娘居然真的狠心一次了:“姑娘您真的舍得下手杀掉陛下吗?”
“舍不得。”明忆姝沉默片刻,说道,“当初我为了控制她,准备自己服下母蛊后再骗她服下子蛊,谁想到她竟先一步喝了母蛊,现在一切都乱了,再过三日母蛊首次发作,她定然会知晓真相,那时候喜出望外的是她,苦不堪言的人便成了我。以姜琼华的疯魔程度,我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所以,现在所有事情都在逼她杀掉姜琼华,她终于不得不这样做了。
鉴于母蛊与子蛊的牵连,杀掉姜琼华后,她自己也需身死一次,到时候也不知任务是否可以达成,若是不能便也罢了,她复生后慢慢再寻办法,而若是成功了,她须得叮嘱一下刚穿来这的小姑娘,叫小姑娘离开时记得带季子君的书卷……
这种情况下,明忆姝再次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姜琼华身为这最恶劣的反派,哪怕是喜欢人,也不会用惯常的手段放过对方,事情到了这种境地,生生死死都好像变得无所穷尽,对方恨不得把六道都打翻,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人眼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东西。
不能再疯下去了。
该结束了。
明忆姝心头涌现一阵疲累,她好像走了很远很长的路,曾经漫无目的的走,而今看到了终点,该有的喜悦和欣慰都被这一路上的苦痛折磨给消磨掉了,她只是觉得好累。
就像大梦一场,想要的也曾得到过须臾,不该贪心了。
她带不走姜琼华,姜琼华也没办法跟着她离开。
这是既定的现实,她们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便种下了误会与别离,哪怕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脱。
“倩儿,找一把称手的刀来吧。”明忆姝说,“我不常用刀,也没有刀。”
苏倩儿:“姑娘,倩儿记得那年大雪,在天牢,陛下还是右相的时候……赐了您一把刀,那刀最适合藏于袖中杀人了,姑娘要不再找找?”
明忆姝:“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没有刻意留它,这些年辗转南北多地,也许早丢了吧。”
“姑娘,这是我当年用的那把刀。”苏倩儿拿出自己的刀,递给明忆姝,“它很利,姑娘用的时候小心些。”
明忆姝盯着刀看了许久,终于接过,缓缓开了刀鞘。
好刀利刃自带锋芒,明忆姝突然有些后悔,她盯着自己此刻手中拿着的这把刀,心中在想若当年没那么厌恶见血,好好地看一眼姜琼华赐的那把刀,是不是现在便没有这般遗憾了。
“我甚至没有开鞘看过它一眼。”明忆姝想起当年事,久久无法释怀,“曾经万分珍重那件赏赐,甚至舍不得多瞧,后来感情生变,我弄丢了它,其实想想也是后悔的。”
回顾起来,终究是心中的意难平。
她若看过,若能回去,必然会画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刀,可以用来缅怀故人。
姜琼华是她梦最放不下的人,哪怕是在将来,她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在两人的事情上释怀。
“走吧。”明忆姝合上刀鞘,没有再看一眼,似乎是在于心不忍,“去找玄纪,他那应该有麻沸散这种东西。”
也记不太清这是才到几月份,京城便早早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多年未见如此迅疾的雪了。”
明忆姝麻木地抬头,不免想到了那年去天牢找姜琼华时,路上的那场大雪。
那时她从暖阁出来,惹了一身的寒,手脚都冰得不似自己的了。
而今再遇此等大雪,她着衣也不厚,但却感受不到冷了。
她是在一处破败的宅邸找到的姜琼华。
姜琼华还未登基便早早穿上了皇帝服制,奢丽的装束极尽乍眼,她甚至还叫手下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天寒地冻的,天上还飘着雪,她就那样嚣张地坐在院落中,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脚底下全是染艳的红。
雪落下来,没来得及积攒就被地上的血泅湿,成了凛凛的血雪水。
姜琼华毫不在意地起身,隔着很远朝明忆姝招招手:“过来,朕为你暖暖手。”
明忆姝一瞧这血腥场面,顿时牙根咬紧,不知该如何说她了。
“这么大的雪,怎么也不晓得避一避?”嗔怪之后,明忆姝对苏倩儿道,“为陛下煮些热酒来暖身吧。”
明忆姝踩着满地的血雪过去,心一寸寸地发凉。
“没有别的要责怪的吗?”姜琼华面上带着笑,还有几分做作地诧异,“我杀了这么多人,你……不会责怪我吗?”
“怪你违背承诺?怪你擅自做主?还是怪你过夜后的不告而别?”明忆姝笑了笑,道,“也对,琼华你都要做皇帝了,更不需要听我多言了。”
姜琼华:“我无德无行,暴虐不仁,残害百姓,你也都会原谅吗?”
明忆姝没有应声,只看了一眼苏倩儿的方向。
“忆姝是来同我兴师问罪的吧。”姜琼华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猖狂,甚至还有兴致拉过她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亲,“我一直便是如此脾性,你也不是第一次见我了。”
“有人不做人,太过无法无天了,我来除害。”明忆姝肩背平直,冷冷地站在姜琼华面前,“你太胡闹了。”
“你我为尊,万物皆为刍狗,我所作所为,有何不可?”姜琼华调笑着拽着明忆姝衣袖,把伫立的人一寸寸地扯歪了身子,最后强行扣在自己怀中,自己膝上,“你可怜他们做什么,到时候我陪你一同离开这,这的人是死是活又与我们何干?”
姜琼华的话太过悖谬,以至于明忆姝一时间分不清楚她是开玩笑还是讲真的。
这该是寻常人应当有的想法吗?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都不会讲出如此刻薄无情的话语来吧。
明忆姝坐她膝头,莞尔低头,悄声道:“你不是疯了,而是在逼我。”
困兽没了办法,要么凶要么疯,可明忆姝看向她眼睛,见到面冷静得很,像是今日落的这场雪,是多日阴云的蓄谋,也是积攒之后的爆发。
“是你没办法了吗?没办法同我一同离开,所以逼着我杀掉你。用这种方式,这种使我减轻愧疚的方式。”明忆姝很快想通了,不禁涌上了别离愁绪,“为什么不与我讲明?”
“因为……”
“姑娘,热酒来了……”
面前人与苏倩儿的话语重迭在一起,明忆姝心挂记着事儿,自然而然地回头去看苏倩儿温好的酒……那面下了麻沸散,姜琼华喝下后受伤不会觉得难受。
“陛下!”
明忆姝刚看清苏倩儿端来的酒,突然见她脸色一变,神色惊恐地看向了姜琼华。
什么?
明忆姝心头猛地一跳,匆忙回头去看
“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