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60章

  子弹不成功,隋翊身上还有手雷、闪光弹、刀、针,是他进城前埋在乞丐窝边的地里的。

  第三发子弹炸响,这次擦过的是隋木莘脖颈,加上先前几处傷,失血量不小,隋木莘嘴唇已有些发白。

  隋木莘:“光用手枪可杀不了我。”但用上手雷或其他杀伤性武器,隋翊自己也会死。

  隋翊:“我欠隋和光一条命,要么还给他,要么给戰场那群狗娘养的,你说我选什么?”

  他居然是真铁了心要帮隋和光逃跑!

  隋木莘等了几个呼吸,没有感到鬼差到来。

  ——鬼差掌管阴间事,近年来死人越多,它忙得很,所以才会靠隋木莘的眼睛来盯宁城。一人一鬼签了盟约,要是隋木莘悖逆命轨,阴差那头也有感知,会马上赶来。

  命轨之中,隋家败落后,隋翊就此去了南方,和玉霜、和兄弟都不再见。

  现在命轨错了,阴差却没有来……隋翊身上有古怪。

  隋木莘:“我可以帮你,但最终你会发现……结局都一样。”

  隋翊停下扣动扳机,但手指没挪位置,枪还对着隋木莘腦袋。

  隋翊说:“后悔也要等事做后。多谢三哥。”

  隋木莘臉上浮现出隋翊看不懂的、堪称诡谲的笑,他径直道:“这里有个计划,必须你来做,听着……”

  *

  “三哥拦住了玉霜,他一时半会找不过来。”隋家公馆,隋翊说:“跟我走。”

  隋和光有讶异,无激动。他目光扫过隋翊,隋翊不知怎么周身发麻,但他面上还是紧迫严厉,低声说:“我不是要你原谅或感激…这些破事以后再说,走。”

  换成任何一个人,他会上手去拽或者砸晕对方,但这是隋和光。

  隋和光没有回应,仍旧观察隋翊那张新添了疤、狠厉更甚的脸,隋翊不懂他什么意思,是恶心、生气还是不在乎……隋翊身上那股麻劲更严重了,像过敏。

  隋和光这时才说话:“往哪去?”

  “绕过战区,我……的人会送你去南方。”

  “你死里逃生一遍,还算不出仇人有多少,怎么敢来救我?”隋和光语气淡淡。

  “我对你谈不上原谅,今天你能来,我感谢你。”隋和光客客气气地说:“你我之间没有过什么大事,今天后都已经了结,你的行踪我不会外道。”

  见隋翊还不动,隋和光说:“隋翊,你也该学会体面了。”

  “可是,”隋翊声音愈发低了,“……玉霜为什么不给你留体面?”

  隋翊仰头,问:“难不成你真爱他?”

  隋翊一激动就容易咬牙,显得凶悍,说话也很不中听。这反问提的,显得隋和光多没心肝一样。

  隋翊说的甜言蜜语全是假话,真用了心,反而不会张嘴。他就是这样缺娘少爹、这样别扭地活到现在,这个样子。

  隋翊既怀疑隋和光对玉霜的爱,更怀疑这男人另有布置。

  隋和光绝不会任人鱼肉,哪怕对玉霜有情。

  拖拖拉拉跟隋翊说这么久,耽误时间,也不像他。

  突然想起,他进来之前,隋和光窗边看了很久。

  “你早知道玉霜今晚回不来。”隋翊尾字没有上扬,生生把疑问说成了确定句。

  隋和光很干脆地承认:“没有你,我现在已经走了。”玉霜六点前不回,说明有应酬;十点不回,是喝了酒;过夜,那就一定遇上了大麻烦。

  所以隋和光今晚本就准備好要走,他只是不想跟隋翊走。

  隋翊:“我多带了几把枪,你缺不缺……”

  隋和光踢出一个箱子,当着隋翊的面展开,手枪、子弹,医疗包,一应俱全——他这两个月陷在公馆,是因为术法限制。但术法拦不住书信,他就是这样以不露面的找到了旧人脉支援。

  宁城毕竟是他的根基。

  三个月,每周去拿报纸,靠报童传出一封封暗信,凑成了今天离开的全副准备。

  看起来隋和光什么都不缺了。

  隋翊惨淡一笑:一直都一样。

  谁都不能救隋和光,隋和光也不需要人来救。

  隋和光说:“雨停了。”

  你该走了。

  仿佛只是看一个陌生人,隋翊仓促地把眼睛转开,落到皮箱上。

  ……那是什么?

  隋和光在合拢皮箱,他要走了,隋翊的手先于脑子,出手去夺皮箱,他从颜料下翻出一张面具。

  民间有“易容”一道,用牛羊脂做成面具,用“甲子面”固定,藏在一种隔绝灰尘的箱子里……隋翊今天才知道,传言竟有大半是真的。

  五年前,隋和光还在南北交界的地方游走,遇到大小刺杀不下十起,为混淆杀手耳目,保镖需要和他相似。

  面具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面具细看还是有不自然的地方,隋翊无比错愕,陡然间灵光如蛇滑过,他直觉手中皮面……很重要。

  于是,不管隋和光冷漠撵客,他厚着脸皮继续问:“为什么,你还要做一张自己的脸?”

  因为不知道障眼法的范围,离开宁城还起不起?隋和光不确定,这才多做准备。

  要是晚上碰到故友,这张旧面具就了用处。

  但隋翊好像突然犯了傻,茫然毫不掺假,“……没有毁容破相,为什么要戴面具?”

  隋和光周身定住刹那。

  他缓缓问:“你看我这张脸,现在是谁?”

  在隋翊回话的同时,隋和光从他眼中得到了答案——隋翊眼中的隋和光,跟其他人看见的都不同。

  他看隋和光依旧是隋和光。

  隋和光说:“你看得见我?”

  这时隋翊也从他的问题中听出线索,他追问,隋和光正要简单解释障眼法,但涉及鬼差开不了口。

  隋翊说:“我再不会错认你。”

  ——隋翊竟能不受障眼法影响。

  也许他会是破局的一环。隋和光说:“跟我走。”

  第53章

  隋和光从箱子里取了枪、面具和绷带伤药, 确定離开后再不耽搁,走在隋翊前方几步,这样看, 倒像是他来救隋翊。

  隋翊在后邊脸色来回变化, 还是没发作,最后跟在隋和光后邊,说服自己:就当断后了。

  奉系总督信佛, 不准兵卒烧殺寺庙。

  他们避入山门时, 晨钟正响。

  隋翊说:“这處寺庙还算安全, 你先住着,等做好新身份的文书,我叫人护送你走。”

  隋和光:“你以后就打算当土匪了?”

  隋翊说:“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一时无话。第二天,日出到日落,隋和光在寺里休息一整天,没见到隋翊——上寺庙后,隋翊就不见了,给隋和光端来吃食的是几个女山匪。

  隋和光心领神会, 知道隋翊是刻意避让,免得尴尬。

  到第二天,玉霜没有找来, 隋翊也不知道踪迹。

  雨季过, 太阳回来了,林间的虫放声叫,像要把短暂的生命释放在这一夏一秋。到晚上, 更是喧闹。

  隋和光在寺庙住的第一晚, 没被梦魇缠住, 第二晚睡前, 他忽地心神不定,披上外衣夜游,就到了寺庙主殿周围。

  主殿墙壁有两种颜色,明显是翻修过。谁能想到呢,一个曾经的浪荡子、现在的新土匪,居然还会敬重佛祖。

  这晚上他终于见到了隋翊。

  透过破烂的木格窗,隋和光看见隋翊直直跪在地上,没有垫着蒲团,手放在身下,手臂耸动。

  隋和光眼皮一跳,以为他在□□,又将眼皮一敛,正要走开,一刃寒光飞向眼中——那是匕首。

  隋翊在拿刀自残。

  “青砖寒涼,跪久伤膝。”

  隋翊太入神了。隋和光声音传过来时,隋翊整个人一痉挛,像把将神佛鬼怪的幻觉尽数抖落,如梦方醒。

  他想起来,隋和光十年前某一晚,也跪过一回。为了救白芍棠。

  “你来做什么?”他语气如常。

  隋和光说:“身份的文书还没做好?”

  隋翊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激得一哂——他这位好大哥是太从容呢,还是太迟钝,忘了两人不久前还在一张床上搞过?

  隋翊佩服。

  他面上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您今晚就要走啊?”

  隋和光不否认,隋翊牙齿间不自觉重重摩擦,旋即掩饰性地一笑,说:“早就做好了,等会给你。”

  他不回头,不去看,等着一声客气或者冷漠的告别,他们也就完了。

  什么爱啊恨的,单方面泼过去,时间会让所有痕迹蒸发的。

  但是隋和光为什么还不走?

  隋翊如芒在背,本来已经压下去很多次的欲望复燃了,他因为自己的反應反胃。

  隋和光走近,停步,隋翊被他的影子罩着,好像回到还是小孩的时候,跪服在大哥面前。

  隋翊又成了只能仰视大哥、依赖他、恐惧他又渴望他的幼童。

  当恨意坍塌,那片被掩埋了十二年的扭曲的依恋如同腐土下的尸骸,暴露出来,散发着绝望的腥气。

  太晚了。这份兄弟情谊已经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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