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当时的最新款,顶配,送给方颐和。
转眼三年过去,方颐和用的还是那部手机,手机蓝牙名字都叫“妹妹送的”。
在方颐真的眼中,方颐和是她的全世界,毋庸置疑。
所以即便从楚灵桐那边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来又从谈泽那边得到足够买二环内别墅的钱,方颐真依旧认定方颐和是她唯一的姐姐,她们贷款买下的这个房子也是她们两人唯一的家。
方颐和把洗好的盘子拿出来,最后过一遍清水装进碗橱,不经意间提起:“真真,姐姐想过了,我还是留国内,不是上个月才升组长吗?你出去又不是失踪了,我们可以常打视频电话……”
方颐和话说到一半,被方颐真从身后抱住,没有声音,然而肩胛骨处逐渐晕开一团湿润。
“怎么了这是?”方颐和转身,像小时候那般拍拍方颐真的背。
方颐真要强,很少哭,小时候方颐真和隔壁家的小孩打架,伤口深到要去医院缝针强忍着不哭,把脑袋埋进方颐和肚子。方颐和整件衣服都被哭湿了,回家后谁都不许提,一提就要闹。
“姐,”方颐真声音很轻,大鸟依人靠着方颐和:“我不想去留学了。”
方颐和笑她:“不是都考虑这么久了吗?还害怕一个人住?”
方颐和用带水的手抹方颐真脸上的眼泪,把她整张脸都摸湿了:“要不要再抱一会儿,哭完就好了。”
方颐真点点头,十几分钟后松开手,继续帮方颐和干家务。
当晚12点,确认方颐和睡着后,方颐真背着帆布包下楼,上了谈泽的车,稍微交代过情况后被送去酒店。
然而就在方颐真出门的后一秒,方颐和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
在家的阳上,方颐和亲眼看到方颐真进了辆陌生的车。
转眼间,距离方颐真谎称去公司团建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方颐和每次饭点都能受到方颐真的返图。
两人中途通过一次视频电话,方颐真在酒店餐厅吃自助,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个小时。
方颐和录屏了,挂断电话后,她把录屏导入剪映0.5倍速一帧一帧看过去,第三遍,终于找到一帧酒店布置的画面。
随后又上网装吃货问店名,查遍评论区二十余家返图,锁定唯一一家酒店,地址竟然就在隔壁区。
五星级。
方颐和茫然了,她在方颐真离开那晚也拍了车的照片,怎么看怎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她照常工作,也找到那辆汽车的官网,屏幕上的天价数字令她咋舌。
方颐和看着面前的汽车模型,那股既视感越来越强……
耳边有脚步声传来,方颐和关掉网页,继续工作,谁料部门总管直接停在方颐和桌前,态度算得上殷勤:“颐和啊,刘总找你。”
刘总是方颐和所处分公司的总经理,严格算连方颐和+3都不是,不知道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方颐和犹豫打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屋内一坐两站三个女人。
坐在主位的是谈泽,靠她近的那个女人方颐和不认识,另一个就是方颐和在年会上见到过的刘总。
刘总见方颐和进来果断转身离开。
方颐和的满腹疑惑在见到谈泽的瞬间有了答案:方颐真应该是被谈泽带走了。
“谈总,”方颐和直奔主题:“颐真是在您那吗?”
方颐和打量她的同时,谈泽也在打量这个楚以乔血缘上的姐姐。
长得确实有点像,性格也完全不同。
方颐和知道真相这么久,从来没想过联系楚以乔,两人之间几乎0交流。现在人还没坐下,问的也是方颐真。
哪像楚以乔,隔三差五给方颐真转账,每次都说“祝你和颐和姐生活快乐”。
“确实在我那。”谈泽直接应下。
“等您看完这些就送她回去。”谈泽说,让赵景行把准备好的文件递上去。
方颐和到底奔三,心态成熟得多,一份份文件看下去面色越来越白,但还能坐得住,只是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声音也不似最开始的平静:“谈总,颐真她……”
方颐和咽了口口水,继续说:“谈总,这是颐真的错,钱……我会努力赔……”
谈泽打断她的话:“钱是方颐真应有的,楚以乔那些是她自愿赠予。”
“也不用叫我谈总,我只是楚以乔的姐姐。”
“只是,方颐真这边收钱,转头就帮楚灵桐,是不是不太好。”谈泽好声好气地轻声说,但她这个人天生不适合说软话,反而威胁意味更浓。
谈泽补充道:“楚以乔三个月给方颐真转了十几万,方颐真这样,楚以乔快伤心死了。”
方颐和感觉天旋地转,方颐真明明答应过她不去掺和这件事,怎么还会这样?
方颐真三月底和她说得了好心人资助出国留学,这件事也是假的吗?
谈泽看方颐和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心中多解气,也不畅快。
如果可以,她宁愿楚以乔从未遭遇过那些事。
“对不起。”
从方颐真嘴没听到的道歉,从方颐和嘴听到了。
“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谈泽说:“也不是对我说。”
算了,幸福者退让。
谈泽感觉自己现在挺幸福的,可能是又被楚以乔影响,她真变善良了。
而且,万一方颐和真昏她面前怎么办?
谈泽这么正直,很容易被碰瓷。
“楚灵桐那边也知道方颐真分了合理的遗产,她两头吃的事情已经败露,楚灵桐估计不会再给她打钱,”谈泽深出一口气,体谅地讲:“offer都已经拿了,要是还想出国,我这边可以付钱。”
“不用,”方颐和嘴唇都要咬出血:“谢谢,但是不用了…”
好可怕,谈泽起身,准备带着赵景行走了。
谈泽认为自己算得上是仁至义尽,钱她一分都没要回来,方颐真的offer也没让人搞掉,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资助。
谈泽实在不懂方颐和有什么好伤心欲绝的。
她有被人敲诈吗?
她有每周给人转钱还被出卖吗?
不过是把方颐真对楚以乔干过的事情重新干一遍就这样,谈泽莫名很想楚以乔。
临走前,谈泽又补充一句:“资助的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当然,方颐真现在卡上的钱也完全支付得起,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于此同时,分公司20km外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方颐真坐在客厅,面前的液晶电视正在直播办公室的画面。
房间落针可闻。
曹文心站在旁边,小心观察着方颐真的脸色。
这一天一夜都是她看方颐真,接到任务的那个晚上,曹文心加急看了十部警匪片,告诉自己赚钱一点也不磕搀。
结果到现场,想象中鲜血淋漓的囚禁场面完全不存在。
方颐真住的是一晚四位数的总统套房,除了没有手机之外什么都有,想打游戏都有人送卡带。
曹文心感觉相比起来还是她更惨一点。
直播,谈泽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离开,曹文心杵在这加了半个小时的班。
她之后还有安排,无视方颐真的表情,把酒店的房卡塞进方颐真的手,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终于不用再为boss干违法的事情了!
想到这,曹文心高兴地在走廊上跳了一段踢踏舞。
半个小时后,曹文心拿着boss家的门钥匙,又来给被囚禁的大小姐送中饭。
先解锁,再按门铃。
入户门打开,曹文心看到一张红光满面的脸。
楚以乔起床有一段时间了,谈泽根本没指望楚以乔能记住她早上说的话,在微信上编辑好又发过去。
楚以乔回笼觉睡醒后才终于看到,乖乖坐在家等人把画板送上门。
她换了自己画画的衣服,白短袖配牛仔背带裤,外面穿了谈泽偶然煮饭时才穿的粉色HelloKitty围裙,纯属安慰作用,白短袖和背带裤上依旧满是沾染的颜料,新的旧的都有。
“文心姐你来了!”楚以乔下意识把手掌往裤子上一抹,旧的颜料斑点上瞬间覆盖一层新的蓝色颜料。
曹文心把打包的饭菜递过去,楚以乔笑容满面接过,说:“谢谢文心姐。”
曹文心刚想走,楚以乔突然拦住她:“稍微等一会儿好吗?我有东西想请你帮忙带一下。”
门半掩着,曹文心站在原地等,约莫半分钟后,门缝钻出个毛绒绒的黑白小脑袋,睁着双漂亮的绿眼睛好奇地盯着曹文心看。
“喵~”
那一瞬间,曹文心认为自己看花了眼。
面前这只小奶牛猫,为什么那么像boss微信头像上那只。
谈泽在曹文心眼向来是效率和精明的代名词,更别提她刚从方颐真那边过来,亲眼见证谈泽算得上杀人诛心的行事作风。
不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面前软乎乎的小奶猫都和谈泽太太太太不搭了。
当然,没有说谈泽换小猫头像很易于接受的意思。
但是,亲自养的!!!怎么可能?
曹文心有朋友养猫,见过吸猫人的恐怖,因而更难以想象谈泽这种人会养猫,谈泽也会吸猫……吗?
“久等了!”
楚以乔的声音把曹文心从越来越偏的幻想中叫回现实。
她低头,大小姐递过来一个速写本,又说:“拜托把这个给姐姐,需要扫描成电子版,我微信上和她说过了。”
曹文心恍惚中点点头,带着速写本离开。
没走几步,她转头,发现楚以乔正抱着那只绿眼睛的小奶牛猫朝她挥手。
见鬼了,快点走。
还不能走,曹文心还要再锁好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