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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4039 2026-07-22 02:29

  深夜静谧,唯有盆中炭火偶尔发出噼啪之声,激烈的心跳渐渐平复,滚烫的耳根也慢慢褪去了红。

  出神之际,耳边再次传来季长天的声音:“十九,今日在湖边,我很担心你。”

  时久微怔,神游天外的思绪被重新拉回:“为何?”

  “我怕你没救上狗,反而自己落进水里,”季长天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湖水结冰,寒冷刺骨,若是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多虑了,”时久道,“我有轻功傍身,没那么容易摔下水,就算真摔下去了,也有内力御寒,不会有事的。”

  “我知,”季长天轻叹口气,“可忧从心来,难以自控。”

  “所以……殿下难道是因为担心我,才犯病的吗?”

  季长天轻轻笑了,他吻了吻对方的鬓角:“或许,我只是怕再有人重蹈我的覆辙。”

  时久:“……”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掌心的棋子已被体温捂热,清浅的呼吸声里,天蒙蒙亮了。

  雪还是没停,外面的天色十分压抑,只有很少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层,告诉人们现在已是早上。

  季长天坐直身体,披上衣服:“我要去一趟州廨。”

  “先吃点东西再去吧,”时久道,“殿下昨天一天都没吃饭,身体会吃不消的。”

  季长天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时久去通知了下人准备早饭,自己则回到屋里,和季长天一起收拾散落的棋子。

  他将掉在地上、滚至角落的棋子一一捡起,全部收回棋奁,却发现少了一颗。

  隐约记得掉下来的棋子应该有八颗,现在只找回七颗。

  房间里已经找遍了,无奈,他只得去外面找,刚走到门口,就见一只手冲他伸来,手里正捏着那颗消失的棋子。

  小小的玉石棋子在沙包大的拳头里显得愈发迷你,时久抬起头,和李五四目相对,一言不发地接过棋子,尴尬遁走。

  婢女很快送来了早餐,季长天没吃多少,只喝了点粥。

  大雪下个不停,时久撑了伞,陪季长天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一夜过去,路面上又积了不少雪,尚且来不及清扫,车夫只能赶车慢行,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州廨的差役冒雪上值,此刻正在清扫门前的积雪,代理长史一见他来,惊讶道:“殿下,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

  “正因雪大,我才要来,”季长天道,“看天色,这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如此大雪若是连下三日,恐积聚成灾,你速去拟一封文书,提醒各县准备应对雪灾。”

  “好,下官这就去,”代长史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可是殿下,大雪封路,官道恐怕已不能跑马,就算现在发文书,却也来不及了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速去准备。”

  “是。”

  季长天站在檐下,望着天空中不停飘落的雪花,呼吸因寒冷而化作白气:“也不知晋地有多少州县受这大雪影响……”

  他说着咳了两声,时久皱眉道:“殿下,我们还是先进屋吧。”

  雪下得太大,即便有人清扫,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积聚起来,长史迅速备好文书,盖了官印,命人在州廨门前的告示板上张贴布告。

  季长天又叫来黄二:“二黄,你跑一趟长乐坊,通知乌逐,让他打听一下朔州和云州的情况,告知于我,乌澧曾在北境为将,想必会有些门路,记得,尽快。”

  黄二点点头,领命而去。

  季长天裹紧了身上的狐毛披风,自言自语道:“若是云、朔二州遭灾,那狄历人想必也不好过,初冬便天降大雪,牲畜冻死,一定损失惨重……明年边关,应当相安无事。”

  他喝了口热茶暖身,开口道:“都进来。”

  小宋们已被黄大叫到了州廨,除去身体还没好利索的宋小虎,其他人都到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我要你们在一日之内把文书送到各县县廨,然后回来向我复命,告诉我当地情况如何,”季长天将文书和地图给了他们一人一份,“这是并州地图,你们用心记下,切莫迷路了。”

  少年们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地图,纷纷点头。

  季长天又给他们装好干粮、水,以及银钱:“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并州治下十三县,最远的距离晋阳城有两百余里,雪天路滑,道路难行,想及时把文书送到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恰好这些少年们有鬼神莫测的轻功,跑这两百里路只需半日。

  他们身上的卸功散早在宋三第一次来看诊后就解开了,季长天安排了轻功最好的去送最远的县。只不过他们总共只有九人,剩下四个较近的县,他派了其他人手。

  派发完文书,便是筹备物资,先前送出的御寒衣物只够保暖,应付雪灾却远远不够了,他征调了城中囤集的木柴,又自掏腰包,从晋阳王府运了一批木炭出来。

  物资刚备好,前去送信兼打探情况的小宋们便回来了。果然如季长天所料,各地均有降雪,有几个县积雪已没过小腿,大雪压塌了不少民房,砸伤了几个人。

  骤雪忽至,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因物资有限,情况已不容乐观,各地正要向州中求援,没想到州里竟先一步派了人来。

  各县县令感动不已,恳请刺史施以援手,季长天迅速分配好物资,命手下差役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将物资送往受灾地点,又让小宋们也来帮忙。

  这么一忙,便是半个月。

  大雪连降三日,又陆陆续续地下了许多场小雪,半月之后,天终于彻底放晴。

  这些日子季长天整日往州廨跑,州中官员忙得脚不沾地,刚办妥这件,新的命令又已下达,每天鸡鸣时就得来上值,入夜方归,有人索性直接睡在了州廨中,根本没空回家。

  晋地缺雨,如此大雪更是百年难遇,大雍建朝以来第一场大雪就被季长天给赶上了,也不知是该说走运还是倒霉。

  天连续放晴,终于可以休息的这一天,州中官员几乎喜极而泣,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喝酒庆祝一番,回到家中倒头便睡。

  季长天也回到晋阳王府。

  时久先一步跳下马车,伸手去扶他,季长天踩着脚踏下来,可不知是没扶好还是没看清,这一步竟没踩稳,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殿下!”时久迅速将他接住,“没事吧?”

  “无碍,”季长天吃力地站直身体,低咳两声,“只是近些时日未曾睡好,有些头晕我们回去吧。”

  他嘴上说没事,时久却感觉不太对劲,这些天他一直咳嗽不止,喝了药也不起作用,今早几乎没能起得来床,刚刚在马车上,上了车就一语不发。

  被他握着的这只手冰凉,苍白的面容上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时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片滚烫。

  他不禁心头一沉:“殿下,你发烧了。”

  第101章 打工

  “是吗,”季长天笑了笑,“可能是昨夜受了寒,不碍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时久:“?”

  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他十分怀疑某人已经烧傻了,也不打算和他争论,扭头对十六道:“十六,快去请宋神医,就说殿下病了。”

  “哎!”

  “不必找他,”季长天听到他们的交谈,试图阻拦,“我没大事,而今大雪刚过,医馆正忙,还是别去给他添乱了……咳咳……”

  “殿下!”时久一把拉住他,皱起眉头,严肃道,“殿下怎么还在逞能?这些天你一直说自己没事,那为何始终不见好,还愈发严重了?”

  季长天:“……”

  十六已经走远,喊也喊不回来了,他叹口气:“罢了。”

  时久:“我们先回屋。”

  他扶着对方回到狐语斋,屋外积雪未化,而屋里点着火盆,冷热交替,季长天又发出一连串激烈的咳嗽。

  他脚步虚软,已经连上楼都很艰难,爬台阶的力气都没有了,扶着楼梯扶手不住喘|息,身形微晃,摇摇欲坠。

  时久实在看不过去,直接扣住他的腰带,用轻功把他拎上了楼。

  季长天扑在床边,咳个不停,高烧让他头晕目眩,胸口窒闷得厉害,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下坏事了。

  他假戏真做,好像一不小心弄巧成拙,真被寒气入体了。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半个月来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都没发现病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加重的。

  他咳到没力气再咳,伏在床边喘气,剧烈的耳鸣让他已经听不清时久在说什么,太阳穴突突地跳,带来濒死般的心悸感。

  时久唤了他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干脆不再问了,伸手将他扶上床,脱去他尚带着寒意的外衣,把人囫囵塞进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

  季长天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两颊泛红,嘴唇却没有一点血色。

  时久守在床边,焦急等待,一直等了小半个时辰宋三才到,他立刻起身,让开位置。

  这回宋三什么都没问,只沉着脸色给季长天号起了脉,越摸,表情就越难看。

  时久看着他逐渐凝重的表情,一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询问:“怎样了?”

  宋三没答,而是当场写了药方,交给十五:“速去煎药。”

  “啊,好。”

  十五拿着药方慌慌张张地下了楼,宋三看着床上的人,长叹一声。

  听到这声叹息,时久心里凉了半截。

  十六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他下结论,实在没忍住道:“宋三哥,殿下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宋三:“不太好。”

  “不太好是有多不好?”时久问。

  宋三斟酌了一番措辞:“你是想听安慰,还是想听实话?”

  “当然是实话。”

  “现在开始准备后事,来年开春就可以下葬了。”

  时久:“??”

  “宋三哥,你别开玩笑了!”十六也急了,“你是天下第一的神医,割喉你都能治,区区风寒……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别抬举我,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他不能受凉不能受累,看看你们这段时间干了什么?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可大雪成灾,关乎万千百姓的生死,殿下又岂能坐视不管?”时久眉头紧锁,“这段时间,殿下明明一直有在喝药,一顿都没落下,为何不起作用?”

  宋三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喝药须得配合休养,歇又不肯歇,还日日冒雪出行,就是吃仙丹也不管用啊。”

  “他那日犯了惊悸,已是正气不足,又遇连日大雪,寒气入体,加上劳累过度,致使风邪犯肺。若是常人,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幼时落水留下过病根,肺气本来就弱,这些天基本是靠一口气强撑着,现在雪过去了,可以休息了,一放松下来,自然病来如山倒。就算你们叫我过来,我也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时久:“……”

  “行了,别在这里说些废话,是死是活先治了再说吧,药还得煎一会儿,你们去弄些凉水来,给他降降温,烧得这么厉害,再把脑子烧坏了。”

  时久:“我去。”

  他步履生风,飞快地下了楼,从院中水缸里挑了桶水上来,天气寒冷,水也冰冷刺骨,他又用内力将水加热了些,让水凉但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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