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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3994 2026-07-22 02:29

  除了季长天,再没人穿这么红的衣服。

  时久的苏醒让两人的拉扯被迫终止,宋三到最后也没能再号上脉,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对暗卫连声关切的宁王殿下,十分不屑地「嘁」了一声,扭头就走。

  “十九,十九?”季长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好吗?”

  时久被他晃得有点眼晕,又把眼睛闭上了,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适,迅速安静下来。

  又缓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视线变得清晰多了,这回季长天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他耳中:“十九,感觉如何?”

  时久缓慢开口,声音很小:“殿下……”

  见他还认得自己,季长天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在。”

  下一刻,就看到那双黑眸完全聚焦,眼神变得清明起来,时久注视他道:“能算工伤吗?”

  第117章 摸鱼

  季长天一愣。

  在等待时久苏醒的这半个时辰里,他内心做了无数种设想,他想过时久可能会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会武功,甚至是开口骂他。

  却万万没想到,时久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能算工伤吗」。

  所有的忐忑和焦虑被顷刻击碎,以至于让他有些啼笑皆非,顿了一下才道:“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久果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甚至没听季长天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可现在却一句也不想问,身体很累,他只想睡觉。

  “十九?”季长天轻声唤他,没再得到回应,只好有些手足无措地继续坐在床边,许久,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重新帮对方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长夜已尽,天色初明。

  季长天将黄大留在了医馆盯梢,自己则带着十五十六前往州廨。

  新上任的并州长史徐谦正焦急地在大堂中踱步。

  今天一大早,州廨官员一到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各项事务的交接。不但没有任何刁难拖延,反而迅速得像是急于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经过这一夜的惊心动魄,徐谦终于回过味来了。

  他初到晋阳,原本不该得罪任何人,也不该投靠任何人,陛下派他来是为了让他接管一州事务。而且据他猜测,陛下应该是得知了之前的传闻,对宁王不满,才急于催他上路。

  至于那位并州都督乌逐,他虽不知这人和陛下是什么关系,但他曾听朝中传闻,说宁王曾在官银被贪一案的结案报告中指控乌逐,认为乌逐是杜成林背后的主谋,可陛下却并不相信。非但没有定乌逐的罪,还让宁王不准再查。

  既如此,那这乌逐肯定是陛下信任的人。

  昨日他一到晋阳,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可还来不及细想,就被送去了宁王给他设的接风宴,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接风宴,分明是宁王给他设的局。

  他在宴席上被灌了不少酒,又受了宁王一顿天花乱坠式的吹捧,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一时间自负过头,看到乌逐竟敢派兵包围他们,不由得头脑发热,冲上去就跟那将领理论。

  现在想想,他们自称是乌逐派来的,那就一定是吗?也有可能是别人冒充。

  可现在摆在院里子那十几具尸体……那军中的甲胄和弩,又确确实实指向了乌逐。

  一边是陛下信任的人,一边是陛下怀疑的人,他难道真要帮宁王定乌逐的罪?要么他现在就向陛下传信,将这件事告知陛下……

  不行。

  不论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那十几个杀手的尸体在州廨里摆着,所有的官员、卫兵乃至百姓有目共睹,这事想瞒也瞒不过去了,他昨夜已经上了宁王的贼船,对乌逐来说就是敌人。哪怕他现在改换阵营,只怕对方也不会相信。

  梁子已经结下,如果这次不能将乌逐拉下马,那日后他在并州,恐怕永无宁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陛下喜怒无常,就算再怎么对宁王不满,那宁王也是姓季,皇家之事还轮不到他人插手,刺杀亲王这种重罪,他要是敢帮乌逐隐瞒,说不定明天掉的就是他自己的脑袋。

  更何况……宁王让他派人出城搜寻,没准手里真有点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要是能证实乌逐确有谋逆之举,他替陛下挖出反贼,那可是大功一件。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晋地是谢家的地盘。虽然不知为什么最近谢家十分低调,但谢家和宁王交好,他要是不帮宁王而帮乌逐,只怕以后再没机会和谢家搞好关系了。

  相比一个并州都督,他还是更不愿意得罪谢家。

  徐谦思绪飞转,正想着,他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殿下。”

  是季长天到了。

  徐谦赶忙终止思索,快步迎上前去:“殿下!您还好吧?昨夜下官听闻殿下又遭遇了一次刺杀,还、还送来这么多尸体……吓得下官是一宿都没合眼!”

  “我无碍,”季长天轻咳两声,“他们皆死于我随行护卫之手,徐大人放心吧。”

  随行护卫?是说昨晚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那个?他隐约记得,最后和季长天一起走的只有他一人。

  一人单杀十七个,这实力也有些太过恐怖了点。果然能跟在宁王身边蹭饭的,绝不是一般人啊。

  徐谦松了口气,冲季长天比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快快请进,我们屋里说。”

  差役给他们上了热茶,季长天递来眼色,徐谦立刻会意,屏退了左右。

  “徐大人,状况紧急,我就不与你绕弯子了,”季长天压低声音,“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出口,可而今事态超出我预期,我却是不说也不行了。”

  “究竟是何事?殿下请讲。”

  季长天喝了口热茶润喉:“不知徐大人之前可曾听过一些传闻?内容和昨夜那小将所说一致,说我对官员调任一事颇有微词,对皇兄十分不满。”

  “这……”徐谦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许久,才咬牙道,“确有耳闻。”

  “那大人可知,这谣言如何流传起来的?”

  徐谦摇头。

  “说来蹊跷,是大年初一的那天早上,毫无征兆地在城中爆发,一日之间传遍全州我想问徐大人,你得知这件事是在什么时候?”

  徐谦想了想道:“似乎是……大年初四的下午,休沐还未结束,宫里便来了人,传陛下口谕,要我次日一早速速启程。”

  “这便是了,年前一切都好好的,大年初一突然传开,而初四就已传到京都,被大人知晓,大人难道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快了吗?”

  “殿下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人在推动,故意散播消息?”

  季长天点头:“有人在挑唆我和陛下的关系,试图引发陛下对我的猜忌,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人也只可能是乌逐。”

  徐谦沉吟片刻:“下官……能否冒昧一问?”

  “你说。”

  “殿下究竟和那位乌都督有什么仇怨,竟导致兵戈相向?”

  季长天长叹一声:“说来惭愧,是之前陛下让我查官银丢失案,杜成林向我供述,那幕后主谋就是乌逐,我将此事上报给陛下,陛下却不信我所言,还叫我不准再继续追查。”

  “可我放心不下,唯恐皇兄被他欺瞒,就私自追查了下去,可能是我查到了不该查的,这才导致乌逐对我起了杀心。”

  徐谦:“殿下……都查到了什么?”

  “我怀疑,乌逐在附近山中囤集私兵。”

  徐谦闻言大惊:“此等大事,殿下可有证据?”

  季长天摇了摇头:“起初没有,只是杜成林向我口述,乌逐曾逼他挪用官银,购买精铁,再将铁混入石料,以修路之由送进山中,只是他没有存留证据,而我私下追查,唯恐打草惊蛇,也始终没能去山中搜寻一二。”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如若他心里没鬼,为何要畏惧我的追查?还试图借官员调任一事挑拨离间,让陛下对我心生猜疑,他再将谋逆之罪栽赃嫁祸于我,先斩后奏,我一身死,便死无对证。届时陛下信以为真,他奸计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徐谦闻言,不禁倒抽冷气。

  季长天又道:“官员调任一事,原本只是我与陛下书信往来,我未曾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可乌逐竟能在诏令抵达晋阳前得知这件事,并借题发挥,这难道不恐怖吗?杜成林曾告诉我,乌逐在朝中有内应。但他却不知那人是谁,如今看来,恐怕是陛下亲信之人。”

  徐谦越听越感觉脊背发凉,急忙喝了口茶,却发觉茶也有些冷了:“殿下,事关重大,下官即刻修书一封,向圣上禀明情况。”

  “徐大人莫急,”季长天道,“而今陛下已对我有了猜疑之心,大人若贸然为我谏言,恐怕会适得其反,反而连累大人。”

  “那依殿下之意?”

  “我们还是需要拿到充分的证据,证明乌逐确有谋逆之实。”

  徐谦点了点头:“我已依照殿下的吩咐,天一亮就派人出城去搜寻了,现在或许……”

  话音未落,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徐谦看向他,发现对方正是之前派出去的人:“可有发现?”

  那士兵点头:“我们在城外发现了昨晚那群人留下的脚印,顺着脚印一路追查,在城外东北方向的山中,发现一座废弃的锻刀工坊,还有一处已经空了的营地!”

  “什么?!”徐谦猛地站起身来,“快,快带我前去!”

  时久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是观察周围环境,空气中浓郁的药味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在宋三的医馆。但身下好像已经不是昨晚躺的那张病床,更像在谁的房间里。

  看这屋子里随处可见的医书,多半是宋三的房间。

  可能是医馆床位紧张,宋三将自己的住处借给他用了,总之,屋子里暂时没有别人。

  时久还不太想起,打算再赖一会儿床,他翻了个身,碰到床榻的右臂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疼得直咧嘴,急忙坐起身来,撸起袖子,就看到之前受箭伤的地方缠着一圈绷带,绷带两侧露出大片瘀伤,青紫骇人。

  他试着攥拳,稍微能控制一些了,但还是不怎么听使唤。

  这下完蛋了。

  接下来几天,他该不会都得用左手吃饭了吧?

  等等。

  他刚刚……疼得直咧嘴?

  时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他一醒来就觉得哪里奇怪,身体莫名变得很沉,他还以为是服用小白丸的后遗症,现在才发现是他的轻功解开了啊?!

  所以,其实根本不需要饿上三顿,只需要晕过去就行吗?

  早知道就找人给他一闷棍,直接给他敲晕不就得了。

  既然他的轻功解除,那他现在是不是能哭也能笑了?

  出于好奇,时久下了床,在一旁的桌上找到一面铜镜。

  他坐在铜镜前,冲着镜子里的人抬了抬嘴角。

  镜中的人也跟着做出表情,只不过……

  那笑容僵硬得好像一只沉睡千年的吸血鬼刚从棺材里爬出,想要喝上一口新鲜热乎的人血。于是翻出自己冰冻千年的储备粮,一口咬下去,却发现冻得邦邦硬,血没喝成,还差点硌断了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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