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时久感觉自己才来宁王府一天,已经要被季长天同化了,居然试图和一只动物交流,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是小煤球?”
黑猫洗完左脸洗右脸。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算了,府里应该也没有第二只能黑成这样的猫,定是小煤球无疑了。
难怪季长天找不到它,居然躲在这里睡大觉。
时久尝试把这猫从自己家里请走,伸手去抱猫,可这猫却滑不溜手,在他手里流来流去,就是抱不起来。
一人一猫正较劲,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十九哥!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十六走进房间,屋里却空无一人,不禁疑惑道:“人呢?”
时久从房梁上跃下:“我在。”
“你吓死我了!”十六怀里抱着的东西差点掉了,“我说十九哥,你没事跑到房梁上干什么?就算房梁是咱们暗卫第二个家,那也不用休息的时候也睡房梁吧?”
时久面无表情:“抓猫。”
“猫?哪里有猫?”
正说话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掠过,只一眨眼又不见了。
“……”时久眼睁睁看着证据逃跑,“没什么。”
十六将抱着的被褥放在床上:“喏,黄二哥派我拿给你,需要我帮你铺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十九哥,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怎么不和我们住一起?”
“这里合眼缘,就住了。”
时久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想清净清净,赶了一个月的路,他深刻体会到两只小鸟有多吵。
何况他身为卧底,独来独往暴露的风险更低。
“那好吧,”十六也没再强求,“那你有什么需要就说,这张地图给你,王府太大了,怕你迷路。”
“多谢。”
“还有轮值表,黄二哥已经排好,我也捎过来了。”
时久诧异道:“这么快?”
“黄二哥急性子,急着干完活儿去休假呢。”
时久打开轮值表看了看,一个月内的轮值安排都已经写好……居然明天就轮到他上值。
好吧,黄二和十五去休假了,也情有可原,轮班情况基本上作一休一,四天当中会轮到一次值夜。
比玄影卫的工作清闲不少。
他合上表格,脱口而出:“几点打卡?”
“啊?”
“我是说,什么时辰点卯。”
“哦,殿下起得晚,早上巳时、晚上亥时换班。”
“知道了。”
待十六走了,时久收拾好房间,又顺着地图去府内食堂吃了顿饭,而后早早躺下休息。
第二天早上,他来到季长天的住处。
才到门前,就看见两个木匠正往外走,一个搬着梯子,一个拎着牌匾。
回家第一件事先换牌匾?这匾看上去也没坏,为什么要换?
时久没忍住多瞄了两眼,看到被拆走的那块匾上写着「狸语斋」。
再一抬头,只见新挂上去的那块匾,字变成了
狐语斋。
第18章 摸鱼
一字之差,从狸变狐,从猫变狗。
时久有点疑惑地站在门前,忽见有人从屋里出来,他迅速回神,冲那人点头道:“黄二哥早。”
对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经过。
时久:“……”
不对。
黄二从来不会不回应别人的问好,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猛地拔刀出鞘,一个转身,刀已抵在对方颈间:“你不是黄二,你是谁?!”
对方缓缓偏过头,依然不说一个字,只伸出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时久:“……”
这人居然和黄二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你是黄大?”
对方不答,用刀柄挡开了他的刀,时久视线下瞥,看到那刀鞘上刻有一个「一」字。
居然真是黄大。
他急忙还刀入鞘,冲对方抱拳赔礼:“抱歉,属下初来王府,没见过前辈真容,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莫怪。”
黄大重新将面具戴好,留下一个高冷的「嗯」,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久:“。”
万万没想到,黄二话这么多,哥哥却是个惜字如金的性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兄弟互补吗?
更加没想到的是他俩竟是双胞胎,他一直以为只是普通兄弟,又或者是十五十六那样自认的兄弟。
一般人都分不清双胞胎有什么区别,更别提脸盲的殿下了。
先帝居然派了这么两个人来保护季长天,真是会给自己儿子上难度啊。
正想着,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哥!大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时久回过头,看到黄二匆匆从里面出来。
嗯,这回这个是真黄二了。
黄二也看到了他,主动上前询问:“十九,看见我大哥没?”
“看见了,往那边去了,”时久为他指路,“不过,你今日不是休假吗?”
“休假归休假,昨晚上殿下心血来潮非要换匾,我来告诉他一声已经换好了我还有事找我哥商量,先走了哈。”
“方才我见他戴着你的面具,还以为有人冒充你,”时久好心提醒,“我拿刀指了他,还好前辈没与我计较。”
“啊?”黄二停下脚步,一脸怀疑地摘下面具,随即恍然大悟,“嘿,我说刚刚见了面殿下怎么管我叫大黄……大哥!你又戴错面具了!你这天天穿错衣服拿错面具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时久:“……”
他目送对方走远,扭头看向身后的宅邸,深黑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同情。
有时候脸盲这事,真的不能怪季长天。
“小十九,”说曹操曹操到,刚念叨了季长天,季长天就出现在眼前,“方才我隐约听到了你的声音,出来一看,果然是你。”
时久打量他一番,感觉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殿下身体怎样了?”
“无碍,昨日只是有些疲累,让小十九担心了,”季长天冲他笑笑,“今日是你和十八轮值?”
时久点点头。
“那为何在门口站着,不进来?大黄昨晚值夜,已和十八交过班了。”
原来他要接班的就是黄大?轮值表上没写,他还在这里等人呢。
这人见了面总共就只给他一个「嗯」字,是要让他意会吗?
“属下这就陪殿下进去。”他道。
“哎,莫急,”季长天拉住他的手,“正巧,方才二黄告诉我牌匾已经换好,我出来看看小十九觉得,我这匾换得如何?”
时久仰头看去,问道:“殿下为何要换这匾?”
“先前小十九不是说我长得像狐狸?我一直不知自己长成什么样子,而今也算有了浅薄的自我认知。虽然我的确喜欢猫超过喜欢狗,但还是依小十九所言,将这「狸语斋」更名为「狐语斋」。”
居然真是因为这个。
“狐语……斋,”时久望着那牌匾上的金字,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what the fox say?”
季长天没听懂:“什么?”
时久立刻改口:“我是说,殿下知道狐狸是怎么叫的吗?”
“狐狸如何叫?”季长天愣了一下,着实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摇着扇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我确实没养过狐狸,不如小十九告诉我,狐狸如何叫?”
“大楚兴,陈胜王。”
“……”时久看着季长天茫然的神色,以及因疑惑而蹙起的眉头,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没什么,”他道,“这匾换得很好,我们进去吧。”
“等一下,”季长天思绪电转,脑中灵光乍现,随即,他胸有成竹地莞尔一笑,“我明白了「篝火狐鸣,鱼腹藏书」,我说的可对?”
时久瞳孔地震。
怎么连这都能get?!
这不是个架空的王朝吗?为什么会有大楚,为什么会有陈胜啊!
架空历史只架空了要用的那一段是吧!
季长天用折扇掩唇,一双狐狸眼笑得弯起:“小十九这冷笑话颇为出人意料,甚好甚好,等下我要说给谢知春听。”
时久眼前一黑。
完了,他让这冷笑话的诞生提前了一千多年。
季长天看着头顶的牌匾,认真思索道:“那依十九所言,我这宅邸是否也该改名为「大楚兴陈胜王」斋?不过字有点多了,却是不甚美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