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季长天轻叹口气,“我也尝试过其他的方法,可宋三说,我这是心病,唯有心药可解,我不想此生都被旧事困扰,更不想因为这些再让十九担忧,与其日日提心吊胆,不如快刀斩乱麻,剜疮放血、一劳永逸……故而出此下策,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时久终于抬起眼来,看向他道:“那你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方才我从湖水中起身,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只觉豁然开朗,阴霾尽散。”
时久:“那……那你至少也该,提前知会我一声,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还能及时把你捞上来,你这样擅自行动,甚至故意趁我睡觉的时候,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原来,十九气的是我没让你守在旁边?”季长天笑了笑,顺势将他抱在怀中,轻拍他的后背,“好,我知道了,今日之事,是我之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时久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用力将他推开:“再去洗一遍,湖水那么脏。”
“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不得已,季长天只得让太监们重新烧了热水,又洗了一遍,认认真真地搓洗了头发,还用香料浸泡了半天,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在时久面前展览了一圈:“这下总行了吧?”
时久也刚梳洗完,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勉为其难地放过了他。
“既然十九不生气了,那我们去吃些东西,可好?”季长天问。
时久:“。”
他可没说他不生气了。
但东西还是要吃的。
用过早膳,季长天再次来到湖边,这次是和时久一起。
白天气温回升,湖面上的冰开始融化,被他打碎的那一片也没再冻住,锦鲤缓缓在水中游曳,一切又恢复如常。
季长天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听见时久在身边问:“那殿下看到人多的场面就头疼的毛病也好了?”
“这个……暂且不知,不过以后若有机会,不妨试试看。”
他说着,往水里撒了一把鱼食,鱼群相争,搅碎了水中倒影。
季长天,你早已不再是这池中之鲤。
作者有话说
和正文时间线有关的番外就到这里啦【害羞】接下来是季长天变成狐狸以及时久变成猫,古代if线和现代篇
第173章 化狐记
隆冬时节,京都晏安下了一场大雪,鹅毛飞絮纷纷扬扬,落了一整晚,次日清晨方才渐小。
时间已是巳时正,时久缩在龙榻上,望着窗外雾霭迷蒙的天色,看着零星飘落的雪花,实在很不想起床。
大脑告诉他时间已经不早了,可身体却说再躺一会儿,手屡次探出被子,又缩回来,就这么挣扎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起了。
唉,还是被窝里舒服,暖乎乎毛茸茸的,要是能一直不起床该有多
等等。
毛茸茸的?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时久一点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向里面张望。
火红色的皮毛映入眼帘,这柔软的耳朵,这蓬松的尾巴,这……
这是什么啊?!
时久猛地翻身坐起,所有的瞌睡虫全部惊飞,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一度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
他的被窝里为什么会有一只狐狸?!
他不是说季长天那种狐狸,他是说这种有耳朵有尾巴四只爪子的真狐狸……对了,季长天呢?
没记错的话今天休沐,这么适合睡觉的天气,他不好好陪他睡觉,跑到哪里去了?
这狐狸……该不会是他搞来的吧?
时久想了想,觉得不无可能,皇家御苑里养着许多动物,他连麋鹿都见过了,一只狐狸倒也没什么稀罕的。
他稍稍冷静下来,决定去找季长天问个清楚,没事搞一只狐狸过来干什么,居然还允许这狐狸钻他的被窝。
正想着,熟睡的狐狸被他制造的动静惊动,醒了过来,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随即开始扭动身体,收起四爪肚皮朝上,蓬松的大尾巴甩个不停。
时久:“……”
他视线缓缓下移,难以控制地被那条狐狸尾巴吸引去,火红的狐狸毛油光水滑,因是冬天,看起来格外厚实暖和,雪白的尾尖一晃一晃,勾得人心痒极了。
这狐狸不知有心还是故意,不停摆动着那条大尾巴,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在床上扭来扭去,尾巴上的毛屡次擦过时久的手背。
时久艰难滚动喉结。
一只狐狸在向他撒娇,这谁能忍得住……
人类的本能终于战胜了理智,他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那条狐狸尾巴。
啊。
好软,好温暖,好蓬松。
狐狸被他抚摸,顿时兴奋起来,更加卖力地在他面前扭来扭去,用身体蹭他,用尾巴去缠他的手臂。
时久被它蹭得身上很痒,心里也很痒,实在没忍住,狠狠胡噜了狐狸肚子上的毛,又把脸埋进去,深深一吸。
好香啊。
只是……为什么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算了,管他呢。
他用力将狐狸抱在怀中,狐狸也用爪子搭住了他的肩膀,时久用脸去蹭狐狸胸前的白毛,狠狠过了一把撸狐狸的瘾。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在床上和狐狸腻歪了半天,时久依依不舍地放开它,终于打算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唤来候在外面的福言,问道:“你可有看到陛下?”
这么半天了,居然还没见季长天的人,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总不能是去加班,这么大的雪,不可能有大臣进宫进谏吧。
难道是去了玄影阁,或者少阳院?
福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龙榻上的狐狸,露出疑惑的神情:“殿下此言……奴婢却是不解,陛下他……不是一直在此处吗?”
时久:“……”
他左右环顾,并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更何况他也没感觉到季长天的气息,他没明白福言是什么意思,皱了皱眉,却发觉他的目光正投向……
时久缓缓扭过头。
投向……身后这只,狐狸?
狐狸抖了抖被他摸乱的毛,从床上一跃而下,福言立即冲它躬身:“陛下,早膳已备好了,可要现在用膳?”
时久:“……”
啊?!
他猛地站起身来,瞪大双眼,也不知人与狐进行了什么样的交流,福言好似懂了一般,再一欠身:“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时久:“??”
不是,狐狸明明什么也没说啊!
不对,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狐狸怎么可能是季长天?!
他急忙叫住要离去的福言:“等等!”
福言停下脚步:“殿下可有事吩咐?”
时久指了指地上的狐狸:“你为何管它叫陛下?”
就算季长天长得像狐狸,那也不能真的变成狐狸吧!
“这……太上皇早已驾崩,陛下登基至今,也已有近一年光景,奴婢不唤陛下,还能唤什么呢?”
时久:“我是说,它是狐狸,季长天至少是个人。”
狐狸当皇帝,这像话吗?
福言更疑惑了:“殿下今日……是怎么了?陛下往常确以人形现身,只是今日月圆,妖力达到鼎盛,会难以维持人形,只需过了今晚,便会恢复如常了。”
时久:“……”
这更不对了吧!
满月变身那明明是狼人专属,和狐狸又有什么关系,就算同为犬科……那也是西方文化,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正在震惊,脚边的狐狸忽然发出一声呜咽,一双耳朵耷拉下来,哀声冲他叫唤,那张狐狸脸上写满了委屈。
时久:“……”
不带这样犯规的。
越被它盯着看,越觉得它长得像季长天。尤其是这双眼睛,从眼型,到瞳色,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刚刚在它身上闻到的香味,仔细想想,那不正是季长天平日使用的香囊的味道吗?
这狐狸……难道真的是季长天本人不成?
狐狸见他不搭理自己,有些焦急地围着他转来转去,拼命用脑袋拱他,用身体蹭他的腿,还用爪子扒拉,立起上身来舔他的手,边讨好边嘤嘤啊啊地叫个不停,时久几乎从它的眼神当中读出了某种名为「难道我变成狐狸你就不喜欢我了吗」的委屈情绪。
这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感觉自己又已处在失控的边缘,在想要再撸一顿狐狸的冲动爆发之前,他开口道:“好了,那你明天务必变回来,明天可不是休沐日,你这样子要怎么上朝。”
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能拒绝一只会撒娇的狐狸呢!
狐狸闻言,立刻弹起耳朵,再次变得高兴起来,它围着时久转了两圈,突然张嘴咬住他的衣角,用力将他往外拽。
“干什么?”时久不想衣服被扯坏,只好跟着它走,“要我陪你出去?”
狐狸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兴高采烈地跑在了前面,一路带着他离开寝殿,中途时不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看他有没有跟上。
外面雪还在下,已从大雪转为细雪,时久来到檐下,看着正在殿前扫雪的宫人们,开口道:“居然已经积了这么厚。”
积雪的厚度已能没过脚踝,被宫人扫在一处,堆积成一个个小山,狐狸兴奋地甩着尾巴,突然窜了出去,冲刺加速,一个猛子扎进雪堆里。
“陛下!”扫雪的太监大惊,“陛下小心啊!”
狐狸又从雪堆里一跃而起,叉着四爪抖了抖毛,再次奔向下一个雪堆。
不多时,所有的雪堆都被它破坏了,好不容易扫到一起的雪又被弄得到处都是,太监们一早上的活儿全白干了,只得重新开始扫,狐狸却一脸得意。
时久看它那样子,觉得这家伙绝对在笑。
这真的是狐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