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走在松柏身侧,目不斜视,但看见富丽堂皇的电梯厅时也忍不住思考这到底要多少钱一平米,两秒后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不论多少都是她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再想到自己今晚有“考试”在身,她站得更直了些,很快,松柏引着她出了电梯轿厢。
一层楼就一户的大平层,楼照影派人布置了这个专属电梯口,墙上挂着一些画作,角落立着两辆山地自行车。
穿过打理精致的入户花园,松柏为商楹拉开房门:“商小姐,请。”
“……”商楹站在门口,吸了口气,她知道松柏不会跟着进来,于是道,“松柏,新年快乐。”
松柏一愣,微笑颔首:“新年快乐。”
门轻轻合上,商楹身处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场地。
玄关处比她自己的主卧还大,她安静着,换上拖鞋,绕过玄关往走,她的影子在干净的地面上有些透明。
这的装修以高级的黑金为主,但软装又偏浅色系。
空间恒温,她没有四处打量,但看见处处都是落地窗面的设计还是让她的呼吸都停了下,窗框做了隐形处理,室外的黑暗和江水似乎都能毫无保留地涌进,将她淹没。
但……楼照影呢?
商楹没有忘记自己今晚为什么过来,她在这个跟艺术展厅一样的客厅环顾,也没看见楼照影的身影。
她也不会贸然地去到别的房间寻人,这不是她的家。
思索两秒,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取出手机,给楼照影发微信过去:【我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楹盯着对话框,呼吸放缓。
过了大概五分钟,楼照影的回复才递过来,问她:【我晚点回来,你吃过饭了吗?】
前面几个字让商楹的气息一松,她秒回:【吃过了。】
出门之前她跟商璇一起吃了晚饭,又以工作为由出门,只是她一想到晚上就没什么胃口。
好心人:【但你肯定没吃多少,我安排管家给你送点晚餐来。】
好心人:【好好吃饭,要不然晚上哪儿有体力?】
商楹想到妹妹的未来,没辙:【好。】
好心人:【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到处逛逛。】
好心人:【不用着急洗澡,等我回来一起。】
简短的一句话,让商楹咳了一下。
她硬着头皮,也只能和人机一样地回:【好。】
聊天就断在这,商楹也没追问楼照影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她看着这一页的聊天对话,又垂眼凝着自己今晚特地戴上的戒指,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没等太久,管家推着晚餐进来,跟昨晚前两天在那家私厨饭馆的经理一样,为商楹介绍着菜品的食材、做法。
甚至是,她们还为商楹煮了茶,笑着说:“这是楼总特地吩咐的,说您喜欢喝。”
商楹闻着熟悉的茶味,脑子蹦出来她们前两晚在包间接吻的画面:“……”
表面上,她点点头,没有否认,嘴说:“新年快乐。”她瞄了眼管家胸口挂着的胸牌,“易女士。”
易玲笑容深了深:“谢谢,新年快乐。那我不打扰商小姐用餐了,祝您用餐愉快。”
……
楼照影今晚依旧在楼家庄园,兴许是楼岳宁最近不在柳城,楼向明都活泼许多,做饭的时候还哼着他们那个年代的老歌。
歌声传进楼照影的耳,她皱了皱眉。
坐在她旁边的小堂妹抬起小手,为她捂住耳朵,非常直白地吐槽:“大姐姐,爸爸唱歌好难听。”
楼照影听着这话,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笑着应声:“星宝唱两句呢?我听听好不好听。”
小女孩站起来,叉着腰,激情演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的,调子跑得比楼向明还夸张,这首《小星星》成楼逐星的原创音乐了。
楼照影看着小堂妹无忧无虑的模样,双眼弯了弯。
楼逐星出生的时候她在国外,在站稳脚跟之前她在全球打转,鲜少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堂妹格外喜欢她,每次见到她都会欢天喜地跑向她,为此还引来楼寻雪这个亲姐的轻哼,说妹妹更喜欢大姐姐。
小孩懂的不多,但一颗心赤诚无比,也是这份赤诚让她感受到了一些所谓的亲情的温暖,如果不是看在小堂妹的份上,之前“琉光”新店剪彩那天发生的事情,她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楼向明。
“星宝!过来!尝尝这个妈妈做的蛋糕!”厨房那边,苏苒叫小女儿的名字,她在楼家这些年当个闲散富太太,偶尔会试试烘焙,空气都飘着甜软的香气。
楼寻雪今晚跟朋友有跨年的约,没在家。
小堂妹听见蛋糕这两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哒哒哒”又迈着步子跑向妈妈。
楼照影随手拿过放在旁边的手机,看见阮书意发来消息问她:【楼砖,你那儿今晚方不方便?我想看江边的烟花秀。】
【不方便。】
楼照影直言:【那个时间我在跟人做//爱。】
阮书意:【有性生活了不起啊!】
楼照影自己在手机这端清了清嗓子,指尖敲着输入法:【是的。】
没一会儿,楼家四人在餐厅坐下。
话题绕着养身和美食为主,到后面,苏苒习惯性地问楼照影要不要吃点蛋糕,其实她知道楼照影不爱吃甜点,过去抛出的邀请都会被拒绝,这次也不抱什么希望,但现在琉集团CEO是楼照影,因为楼向明之前干的蠢事,她得想法设法从晚辈那掰回一些好感回来才行。
没曾想,楼照影笑意盈盈地说:“三婶,麻烦您给我打包一份,我带去月湖境当饭后甜点。”
苏苒一愣,连忙点头:“好啊。”又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砖砖。”
桌下又踢了踢自己老公的小腿,楼向明立马理解到她的意思,跟着附和:“是啊,砖砖,咱们就是一家人。”
楼逐星:“一家人!”
她举起自己的牛奶,奶声奶气:“干杯!”
夜间九点,楼逐星人小睡得早,楼照影把人哄睡着了,才提着一块蛋糕上了自己的车。
蛋糕放在副驾,光影在它身上照了一路,一直到主驾的人把车停好,它才再度被提起。
楼照影看着一旁的白色宾利,唇角勾了勾。
两分钟后,她拉开房门,在玄关处看见商楹的鞋子,笑意又浓郁了些。
提着蛋糕往走,一眼就能看见在沙发上的商楹。
商楹在这期间没有到处逛,她始终是有些拘谨的,又不知道楼照影什么时候回来,渐渐地,她等得有些犯困,却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睡着,否则楼照影看见了,指不定会生气。嗯……起码按照她现阶段对楼照影的了解来说,她要是睡着了楼照影生气的概率很大。
于是翻了翻大家在朋友圈分享的跨年夜动态,再点开微博热搜看看大家吐槽今年的跨年晚会有多难看。但她情绪有些紧绷,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最后拿过楼照影放在茶几上的一本英文名着看了起来。
这会儿听见动静,她偏过头去,看见楼照影出现在视野,一张脸在柔光下过分好看。
楼照影正笑吟吟地望着她,问:“不困吗?”
商楹内心警觉,摇头:“不困。”
她站起来,还是没习惯跟楼照影的独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也忘记放下手的书。
楼照影走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我去洗个手,一会儿跟我一起尝尝这块蛋糕。”
商楹脑袋轻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看着楼照影的身影前往远处的开放式洗手,这才把握着的书本松开,目光缓缓定在茶几上的蛋糕上。
是透明的小盒子,面躺着一块很精致的蛋糕。
眨了眨眼,视线再移,楼照影已经擦好手朝着她走了过来,看着她今晚戴着的戒指,面上笑意不减,问:“今晚怎么想起来戴这枚戒指了?”
“想戴。”实际上是上次见面回家以后,她细细思考了一下楼照影那么生气的原因,觉得戒指可能也是因素之一。
楼照影又问她:“你记得我们一起吃过几次蛋糕吗?”
“考试”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商楹意识到这点,端正坐姿,她颤颤睫,认真回想、回复:“两次,一次MUSE外面,一次临商场包间。泰餐那晚不算,你打包回去了,没有一起。”她着重咬着“一起”两个字,就跟以前读书时仔细看题眼一样慎重。
楼照影挨着她坐下:“所以今晚是第三次。”
“是。”
“但我记得第二次不是我自己吃的蛋糕诶。”楼照影的腿搭起来,一副沉思的模样,声调拉长,慢悠悠地说,“当时好像是某个小瓦非常生气地把蛋糕扣我脸上,请我吃的。”
“……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
楼照影的人往后仰,侧靠在沙发上,她支起脑袋,从这个角度看商楹略微凌厉的侧脸,扬起唇:“不过你需要想想第三次蛋糕要怎么吃,才算有新意呢?答案让我满意的话,我不跟你计较。”
说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落在商楹的腿上,跟弹琴一样轻点着,极尽耐心的模样。
可对于商楹来说,这跟悬在头顶的倒计时没什么两样。
轻点着她大腿的指尖很轻盈,压在她心上却格外沉重,她感应到楼照影含笑的目光,没有底气偏过脑袋,就看着茶几上的蛋糕。
没容她多想,她先是选择了最保险的方式。
楼照影很喜欢跟她接吻,就连今晚还派人为她煮茶,都是在提醒她上次两人是怎么借着茶意纠缠的。
但拆蛋糕包装的指尖都有些发抖,没一会儿,她艰难拿过面的小叉子,先是抹了一层奶油到自己下唇上。
做完这一切,她左手撑在沙发上,凑近,将嘴唇贴在楼照影的唇上。
意料之中的是,楼照影并没有半分客气,伸出温热的舌头卷走了这一点奶油。
商楹趁着她张唇的间隙,把自己的舌头跟了上去,和她的缠绕在一起。
有些甜腻的奶油在她们的嘴淡化、消失,只剩下舌头相触时的温热与柔软。
这个吻不是浅尝辄止,商楹今晚分外主动,到后面她几乎是坐在了楼照影的大腿上,双臂圈着楼照影的脖子,将这个吻一点一点加深。
一直到胸腔的氧气耗尽,舌根都有些发麻,鼻息间全是楼照影身上的香气,她才微喘着气撤开唇瓣。
她的额头抵着楼照影的额头,睫毛还在轻轻颤动,鼻尖不小心蹭过对方的鼻尖,努力平复着乱了节拍的呼吸。
楼照影的双手照旧毫无阻隔地落在她光滑的腰间,指腹慢慢摩挲。
明明气息也有些不稳,嗓音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小瓦,我不是很满意。”
“……”不是很满意那你吻那么投入?
楼照影似是听见了她的无语,低笑了声:“怎么?又以为我那么好打发?”
“没有。”商楹闷闷地回。
楼照影只“嗯”了声,不再说话,只用目光描摹着眼前的人,显然是在等着她接下来的招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