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脊木山最大的一支部族,巨甲部落派出了勇士。
勇士队伍穿过外沼边缘的黑木林,遇到鼍尾兽袭击。
饶是巨甲族的兽人肌肤坚硬,与鼍尾兽缠斗时依然讨不到好处,对抗十分吃力。
他们无法灭杀鼍尾兽,但想办法甩掉这群凶残的野兽还是有机会的,只是耗费时间。
没多久,勇士们的四肢就被鼍尾兽打出几道渗血的伤口。
血液的味道使得鼍尾兽更加激狂,沼林是它们的地盘,利于行动,速度愈加敏捷。
巨甲族领头的勇士发起怒吼,雄兽们顷刻化为原形,粗壮糙厚的四角兽疾奔跑,将鼍尾兽甩出一截距离。
他们再次变回人形,赤条条又狼狈地趴在半坡山石上喘气,遥望黑池沼的方向,带着渴望。
只要越过眼前的林子,就能进入沼地,拿到腐火虫尾甲后,族长会赐给他们充足的皮毛和食物。
想着,却见黑林传来异响。
他们隐隐不安,一道兽吼,竟使得他们心悸头痛,紧接着狼狈趴下,紧捂胸口,急促喘气。
“头好疼……”
“喘不过气了……”
“这是什么野兽的吼叫,啊,我的头——”
源源不绝的兽吼震退了往沼林边缘靠近地鼍尾兽。
巨甲族的勇士们震愕不已。
只凭兽吼,居然让在脊木山称霸的鼍尾兽退了?!
兽神呐,究竟是什么野兽发起的兽吼,他们没法招架不说,连鼍尾兽都放弃了追击!
兽吼停止,林间响动。
盘根交错的密林走出一头庞大巨兽。
日光下,巨兽流荡幽淡紫光,体躯坚实,齿角锋利,足下如同踏着紫色火焰,鳞尾如蛇游动。
勇士傻眼。
他们是巨甲族最强的勇士队伍,脊木山附近,没有哪个部落能打得过他们。
此刻,竟然不敢抬头直视巨兽……
这、这是哪里来的巨兽?他们从没见过!
迫于巨兽的震慑,沼林四周浸在一片死寂声中。
直到……
一把清亮柔柔的嗓子宛如丛林聆音。
“咦,外面几时来了那么多兽人?他们怎么趴着?”
勇士们震惊,狼狈趴跪着身躯,脖子抬得老高。
沿声望去,庞大的巨兽背后竟然跨/坐着一个娇小的雌兽?
逆光看不清楚。
琨瑜探脸张望,很快,跟一双双眼睛对上。
勇士震愕。
好白好小的雌兽,这是兽族之子吗?不,雌兽没有兽血特征,难道是自然神的后代?
头上带了个奇怪的用花草编织的东西,披肩的头发比夜晚还要漆黑,眼睛比水还湿软,嘴唇红红嫩嫩的,就跟从树枝缝隙里探出来的花朵一样,仿佛让他们嗅到了芬香。
如此小的雌兽,为什么能驱使庞大魁硕,他们这辈子从没见过的的巨兽?
刚才那道充满威力的兽吼,绝对来自雌兽胯/下的巨兽。
勇士们瞪眼咋舌,呆了一片。
……
琨瑜摸了摸紫兽薄薄的眼皮,趴在它耳边:“在这里等银狛还是离开了等?”
又看着好像惊掉下巴的兽人们,愈发好奇。
“你们是附近部落的勇士?要进黑沼池拿腐火虫的尾甲吗?”
勇士领头脸红,兽皮裙一下子起来了。
“……嗯……”
琨瑜脸上露出几分腼腆和窘迫。
“不好意思啊,你们要白跑一趟了,尾甲我已经全拿了。”
说着,拍了拍腰侧的防水密封皮囊。
原本打算给脊木山一带的部落留点,但银狛银羿让他拿干净,说是好不容易来脊木山一趟,拿完又怎么地?
兄弟两态度一致,去哪里都跟逛自己老巢似地,坦坦荡荡。
所以琨瑜只好将腐火虫蜕落的尾甲全部取走。
勇士面色剧变:“拿完了?”
又盯着雌兽腰间那袋鼓囊囊的东西。
先被细细薄薄的腰线恍得失神,紧接着一道兽吼震得他头痛欲裂。
紫兽薄薄的眼皮半耷,似乎在说:还看?
兽人勇士低头,哪里还敢看……
同时想:巨兽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凭兽吼就让他们无法抵抗。
就在刚才,领头还想着能不能从雌兽手上抢一点腐火虫的尾甲,毕竟空手回部落不好交代……
可这个念头瞬间打消。
眼前的庞大巨兽,无论体魄,威压,还是力量,都不是他们能较量的,如果纠缠,很可能会给部落带来大麻烦。
领头隐隐地想:难道他们是从月神山来的?
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宛如自然神灵的雌兽开口了。
琨瑜坐累了,翻了个身躺着,口吻隐约担忧:“银狛几时回来啊,听说黑池沼附近的鼍尾兽很厉害,他不会受伤了吧?”
银狛闲不住,听说鼍尾兽是脊木山最厉害的野兽,手痒,说要找一些鼍尾兽“玩玩”。
以阿磐山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去的深林山谷已经没有野兽给他“玩了”。
兽潮和雪兽只在红月跟暴雪后出现,入春伊始,跟着琨瑜“种地开垦”的银狛快闲出霉了……
前些日子,琨瑜从行脚兽人那里换东西时,发现了腐火虫的尾甲。
这种特殊的尾甲能做成发光的灯,比油灯还实用,他一看就喜欢。
还没开口,两兽就带着他出发。
腐火虫的尾甲很少在月神山一带出现。
一是这种虫子的尾甲不好获取。
二嘛,从脊木山到月神山需要沿经的地方很危险,路途又遥远,就算背靠大部落,也得集合勇士队伍护送才能启程。
若要从脊木山出发,前往月神山方向换取物资,过程损耗实在太大。
所以就算是富有经验的行脚兽人,都不愿意干这种吃力还容易丢命的活儿。
也就银狛银狛随心所欲,他们的兽形踏月追风,可在蛮荒穿梭自如,加上力量强大,几乎横行无阻。
琨瑜刚道出对银狛的忧虑,沼林内立刻传来另一道浑厚低沉的兽吼,豪横霸气。
巨甲族的勇士两腿颤颤,面色惊惧。
这种极具迫力的兽吼居然还有两道?
兽神呐,眼前的雌兽和他坐下的紫/兽究竟从哪里来的?!
莫非脊木山一带的兽族势力要重新划分了吗?
“银狛~”琨瑜抱着缠在腰肢的鳞尾爬到紫兽尾部,朝沼林张望。
“你没受伤吧?”
沼林窸窣声响,闲散漫步的并非另一头巨兽,而是体魄魁伟的兽人。
兽人幽暗蓝色的短发捋至脑后,眉骨深邃粗犷,桀骜野性,目光触及琨瑜,那股野性软化几分。
巨甲族勇士看见兽人双手拖出来的十几头野兽,眼都瞪出眼眶了。
鼍、鼍尾兽!!
鼍尾兽可是出了名的凶残暴力,但十几头壮年鼍尾兽,居然被对方活生生撕开猎杀,还将它们的尾巴拧成一股,拖在拎了出来。
兽神!这样的怪物哪来的,还一下子来两个?!
银狛目色嫌弃:“没劲,比兽潮差远了,甚至连雪兽都不如。”
不过鼍尾兽全身都算不错的宝物,从皮到骨到肉,都可以留下来。
银狛带着笑意睨向琨瑜:“全带回去,够你捣鼓一阵了。”
琨瑜微微脸红,眼睛却亮亮的:“嗯~”
至于巨甲族兽人……
领头跟旁边的两名勇士对视,从彼此的眼底看到震惊。
兽潮、月神山……
他们睁大眼睛。
难道,眼前的雄兽,就是数年来守护月神山这边,抵御兽潮的那两位大人?
勇士们凌乱,眼神炽热。
脊木山和月神山相隔实在太远了,蛮荒又那么大,传说中的那两位大人,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他们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