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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人渣他以身殉职 十里清欢 4194 2026-07-22 19:09

  只不过两个人单独换了一张桌子, 并没有再参与到其他那群书生当中去。

  “宋兄,其实你不必和那群人一般见识,等到殿试结束, 究竟谁人的学问高自会分出胜负。”钟宥齐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宋昀,小声的安慰着。

  沈听肆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幕, 但并未曾上前打扰, 只是缓缓挥了挥手,吩咐念双道, “去查查宋昀身边的那个举子。”

  陆初到京都之时,也是如宋昀一般,被京都的权贵子弟瞧不起,可那时的他身边却没有钟宥齐这般一个看似格外与众不同的“友人”。

  直到的陆成为了太傅毕鹤轩的弟子,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才好了起来。

  这个钟宥齐,看着有些可疑。

  更何况,能用那样的方法陷害宋昀科举舞弊,定然也是他身边亲近之人。

  这个钟宥齐,还是极有可能的啊。

  “是。”念双轻声应下。

  天气越发的暖和了起来,沈听肆的身体状况似乎看起来也有些好转,尤其是腿部,那种隐隐发麻的感觉,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日,下朝回到相府,念双安排的前去调查钟宥齐的人有了结果,甚至还有了意外之喜。

  却原来,钟宥齐是柳滇的私生子。

  柳滇再取如今的妻子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只不过那个表妹父母皆亡,是个借住在柳家的孤女。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孤女,自然是没有办法给柳滇的仕途提供任何帮助的,所以他只能由着自己的父母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世家贵女为妻子,将表妹养在了外头的庄子上,做了外室。

  而钟宥齐,就是柳滇和表妹生下来的儿子。

  柳滇原本的想法是等自己爬的高一些,可以不用再顾及着妻子的娘家的时候就把钟宥齐接回柳府,认祖归宗。

  可却没想到,柳贵妃入了宫以后,深受皇帝的宠爱。

  常言道,母凭子贵,柳贵妃生得盛宠就使得柳滇的妻子在柳家的地位也更加的稳固。

  为了柳贵妃,也为了自己,柳滇只能强迫着继续把钟宥齐养在外面,甚至为了不引起妻子的怀疑,让钟宥齐随着表妹姓了钟姓。

  可表妹却郁结于心,没过几年就去了。

  明面上的钟宥齐孤苦无依,倒也算是和宋昀同病相怜了,难怪能够相处到一起去。

  柳家的几个子嗣都各自入朝为官,可钟宥齐却毫无背景,独木难支。

  柳滇便想着通过这次科举给钟宥齐铺平一条康庄大道。

  可这前程似锦的道路,却是要踩着宋昀的骨血才行。

  听着念双讲述完事情的原委,沈听肆都快要忍不住给柳滇鼓个掌了。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在思考着要怎么样彻底的把柳滇给拉下马呢,结果柳滇竟是主动把把柄递了上来。

  “主子,还有另外一事,”念双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有个人在相府外面鬼鬼祟祟,如今已然是被属下抓获了。”

  沈听肆察觉到了异常,“什么人?”

  念双抿唇,“匈奴人。”

  被牢牢捆住了手脚的大汉,长着满脸的络腮胡,身体强壮,目光凶狠,“我警告你们,快点把我放了,等你们的主子知道了我的身份,定是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信不信我让你们的主子把你们全杀了?”

  “是吗?”沈听肆轻轻飘飘的嗓音传出,“不如我现在就直接把你杀了,怎么样?”

  沈听肆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指尖的匕首,将刀背的那一面划在阿古戌的面庞上。

  匕首冰凉的触感传来,让阿古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也就是嘴上叫唤的大声了一点,放放狠话而已,可他终究也怕死啊!

  沈听肆嗤笑一声,“怎么,呼延赞将你留下来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你,可能会死吗?”

  阿古戌立马怂了,努力挤出一抹讨好的笑,“陆相,说笑的,说笑的,我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让您看笑话了。”

  沈听肆手里的匕首并没有拿下来,转而轻轻划过阿古戌的下巴,径直割下了一缕胡子。

  随后沈听肆将那胡子扔在阿古戌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本相不和你说那些虚的,你在相府外面鬼鬼祟祟好几日了,究竟想要做什么?”

  匈奴人最在乎自己的胡须,就和大雍人在意自己的头发一样,阿古戌知道沈听肆这是在警告他,他如果再不说实话,继续插科打诨,下一次被割下来的就不是他的胡须,而是他的头颅了。

  “三王子殿下是想要和陆相合作,”阿古戌很识趣的说明了来意,“镇北军当中有一个小将,武功谋略都丝毫不输傅铣,而且他更加年轻,更有冲劲。”

  “如若就这样任由他发展,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成为又一个镇北侯。”

  阿古戌知道皇帝对于镇北军的忌惮,沈听肆作为皇帝身边最信任的臣子,闻名天下的奸佞,想必自然也是不愿意看到镇北军再次出现一个统军之人的。

  他得意洋洋的说着,“在居庸关,我们对那个小将无可奈何,但是,我们三王子殿下知道,陆相你一定有办法。”

  沈听肆深感无语,感情是呼延赞怕了把他生擒的解了。

  “和你们合作……有什么好处吗?”沈听肆故作思考了一番,随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阿古戌,颇有些迫不及待之感。

  阿古戌一下子又骄傲了起来。

  看吧,他就说,没有人能够拒绝他们三王子殿下的投诚。

  “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不知陆相……”阿古戌扬了扬下巴,示意着上方,“对那个位置有没有兴趣?”

  “只要陆相可以帮助我们杀了那名小将,匈奴大军便可陈兵居庸关,拥护陆相上位。”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沈听肆沉默了一瞬,这阿古戌把自己当傻子哄呢?

  不过沈听肆也乐得陪他演这一场戏,毕竟后面还用得到他。

  “挺感兴趣的,”沈听肆勾唇笑了笑,手中的匕首刀刃翻转,蓦地斩断了捆着阿古戌的绳子,“合作愉快。”

  “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你和你的人一切行动都必须得听本相的。”

  阿古戌自然也是连连答应,“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明明安平公主出发和亲的那一日,天气就已然暖和了起来,可等到会试的这一天,却来了场久违的倒春寒。

  天色还未大亮,古朴的贡院门外,前来参加会试的举子们却早已经排起了长队。

  料峭的寒风中,一堆文文弱弱的书生冻的瑟瑟发抖,缩在一起,像是鹌鹑。

  宋昀在队列里站着,穿着两层洗的有些发白的粗布衫,双腿来回的交替跺脚,以此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

  钟宥齐就站在他身后,看见他这般表现,露出一抹不忍的神采。

  虽然因为规定,参加会试的举子们都不允许穿夹层的袄子,但钟宥齐有柳滇这么一个父亲,身上衣裳的料子十分的厚实,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比那些脖子上加了一圈毛领的还要暖和的多。

  “我就说你不要逞强嘛,今儿个这么冷,你万一要是病倒了,卷子都答不出来,那岂不是此前十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钟宥齐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一副为宋昀考虑的样子,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一件,不顾宋昀的阻拦强硬的劈在了他的肩上。

  宋昀未曾发现,就在钟宥齐给他披衣服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抹讥俏的笑意。

  厚实的外衣终究是挡住了料峭的春寒,宋昀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多谢钟兄,若不是你,恐怕我真的得病倒在考场了。”

  面对宋昀真心实意的感谢,钟宥齐讪讪的笑了笑,“你是我的好友,帮助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不必如此,马上就到我们了,还是不要东张西望的好。”

  宋昀只觉得钟宥齐是真心实意的为他好,很听话的点头转过了身去,静静的站在队伍当中,等待着官兵的检查。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很快就到了宋昀。

  似乎是因为检查了太多的人,那些官兵的动作极其粗暴,宋昀考篮装着的馒头被大力捏碎,就连搜身的动作也是极其用力。

  自己的学问如何,宋昀心里一清二楚,因此他大大方方,丝毫没有因为搜查官兵动作的粗鲁而有不悦。

  可就在对方检查他的外衣的时候,一名官兵的动作顿了顿,陡然间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当场就压着他跪了下去。

  宋昀脸茫然无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官兵已然高喊起来,“举子宋昀,夹带舞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宋昀震惊不已,奋力的挣扎着,从喉咙中发出一连串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你们快放开我,我没有舞弊,我没有!”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终于可以让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的母亲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他怎么可能亲自毁了这一切?!

  可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宋昀狡辩。

  那名官兵用小刀割开宋昀的外套,亲手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写满了字迹的小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宋昀扭过头来,眼底尽显苍凉和愤怒,“是你害我?!!”

  他完全不明白,前来参加会试的举子大多数都家境殷实,只有他们两个互相抱团取暖,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把钟宥齐当做朋友。

  可到头来却是钟宥齐害他!

  宋昀惊骇到几乎不能呼吸,拼尽全力的想要挣脱开官兵的控制去够钟宥齐,“外套是他给我的!是他要害我!我没有夹带!!!”

  他不断的咆哮着,额角青筋毕露,凶狠的眼神宛如饿狼一般,充斥着滔天的怨念。

  指节用力地握着手中的考篮,钟宥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后退了两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宋兄,就算你再想要考取会元,也要走正途啊,怎能做这种事情?”

  宋昀悲声,苦苦哀求压着他的官兵,“真的不是我,你查清楚好不好?”

  然而,官兵只负责搜查,并不负责断案,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从他的衣服里面搜查出来了夹带,自然是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的。

  宋昀很快就被带上了枷锁,又被拖到了贡院的正中央,紧接着又有两名官兵手里举着长长的木板走了过来。

  竟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宋昀实行杖刑!

  钟宥齐不动声色的绷着脸,面上虽然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可他的后背的衣衫却早已经湿透了,在这寒冷的春日里,因为太过于紧张,他竟是硬生生憋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今尘埃落定,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柳滇作为此次科举的监考官之一,自然是早早地将题目透露给了他,可钟宥齐水平终究有限,而柳滇本人沉吟官场几十载,早已经将过去学过的四书五经忘了个七七八八。

  因此,即便柳滇找了好些个人写了一篇文章出来,提前让钟宥齐一字不落的背诵了下来,可却依旧担心宋昀写的文章会比钟宥齐的更好。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污蔑钟宥齐科举舞弊,彻底将他斩杀在萌芽里。

  这些官兵们都是老手,深谙杖刑的手法。

  有的时候,几十板子打下去,表面上看起来也不过是受了轻伤,甚至连皮都破不了多少,可行刑完用不了多久,这人便会因为伤口溃烂而亡。

  而有的时候板子落下去,整个大腿连带着臀部全部都是鲜血淋漓,看得人头皮发麻,但实际上受伤并不严重,只需要短短休养几日便好。

  于是,行刑的人才刚刚一板子落下去,沈听肆就派了一人从贡院内部走了出来,在那人身边耳语一番后,落在宋昀身上的板子力道立马就变了。

  在原本的剧情里,宋昀因着这顿板子,下半身彻底瘫痪,就连如厕都需要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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