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人渣他以身殉职

第36章

人渣他以身殉职 十里清欢 3306 2026-07-22 09:05

  但解武艺高强,他自认为念双不是他的对手,就站在那里,信誓旦旦的开口,“不必。”

  他倒要好好的瞧瞧,念双嘴里所说的家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念双扔了手里的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解的面前。

  镇北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念双就算是武功再高,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冲出他们的包围。

  即便解让那些人主动放了手,可念双还是浑身都是伤痕。

  他每走一步,又有许多殷红的血渍滴落在地面上。

  “嘀嗒”

  “嘀嗒”

  在汉白玉铺就的雪白地面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

  浑身浴血,可念双却无甚痛苦的表情,他只是睁着一双一如沈听肆那般淡漠的眸子,淡淡的看向解的眼底。

  随后扯动唇角的肌肉,一字一句的开口,“你难道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

  主子不让他说出事情的真相,只让他带着其余的匈奴人射出那一箭后,远远的离开了去,和念羽一起,继续过那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这京都的十年,就当成是一场梦,让它随风而去了。

  可他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那么好的主子!

  “什么?”解有些怔住,念双不找他拼命,为何又说了这么一番奇奇怪怪的话?

  两相对峙之际,解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带着一丝绝望意味的嗓音,“二……二哥?”

  解猛然间扭头,随后就看到那个早已经在诏狱里受尽侮辱而亡的妹妹,正站在他的不远处,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瑶……瑶瑶……”

  解张了张嘴唇,一时之间诧异的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他只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解初瑶,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瑶瑶,你还活着。”

  “是,我还活着,祖母和嫂子也都活着,”解初瑶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可是,陆哥哥……他死了。”

  解初瑶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一丝呜咽,像是受伤的幼小猫儿的低吟,“他死了……”

  “怎么办啊……二哥……”

  如同解初瑶一般绝望的,还有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安平公主。

  当看到沈听肆紧闭着双眼,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时候,安平公主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好似黑暗了。

  她和亲匈奴,带着这个人心中的家国大义,她甘愿赴死,只是不想让这个人独自一人撑着那么多的苦痛。

  可当她满怀期待,兴致勃勃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确实一具早已经凉透的尸体?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那根紧绷了半年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的断裂了开来。

  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所有的血管都在叫嚣着,脑袋痛的几乎快要炸裂似的,使得安平公主那张素来靓丽的面容都变得狰狞扭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再等一等……

  她和解初瑶就晚来了半个时辰,只有半个时辰!

  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可为什么偏偏没有坚持住这最后的半个时辰啊……

  “明明……我们本可以团聚的。”

  解仿佛是傻了一样,许久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解初瑶带着哭腔开口,“当时陆哥哥就是吓唬你而已,根本没有让那些人对我和祖母做些什么,而且他还让人教了我医术。”

  “我陪着公主去和亲,陆哥哥安排了保护我们的人,就连绘制匈奴王帐所在地的路线图这件事情,也是陆哥哥让我们做的。”

  “二哥……”解初瑶无比艰难的抓着解的手,“我们都误会他了。”

  解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好似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去,他几乎快要站不住。

  原来他本可以提前知道他的家人都活的好好的,原来他本可以和他的毕生知己如十一年前的那般亲密无间,原来他本可以……不用失去他的挚友。

  他恨他,怨他,却从未听从过他的解释。

  明明在他干脆利落的认罪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劲,却只顾着自己心目中的那股子恨意,强行将那怪异之处摒弃了去。

  怎么办……

  他终于如念双所言,后悔了。

  可似乎,已经晚了。

  又一道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直直的路过解,停在了他的背后。

  “陆……陆相……”

  姗姗来迟的关寄舟几乎是跪倒在地上,身上还沾染着血渍和泥沙,他颤颤巍巍的用那磨秃了的十指试图去触碰一下沈听肆,可在即将要接触到对方面颊的一瞬间,又急急忙忙的缩了回来。

  他太脏了。

  满是鲜血和泥泞的手,如何触碰的了这宛如月亮一般的人?

  毕鹤轩抬起那双浑浊的眼,一顺不顺的盯着关寄舟,“所以,你也知晓?”

  关寄舟点点头,眼泪似汹涌的泉水般不断的往外流,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哽咽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是。”

  “除夕夜……您感谢我赈灾的银两,其实……都是陆相。”

  即便已经从解初瑶口中探寻到了一部分事实的真相,猜测到自己曾经误会那这个弟子,可再一次听到关寄舟的话,毕鹤轩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胀痛的厉害。

  毕鹤轩微微闭上了眼睛。

  以前未曾意识到的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是啊,龙椅上的那位,贪图享受,不听谏言,随心所欲,生杀弄权,奸邪小人步步高升,忠臣良将纷纷被贬。

  所以要怎么做呢?

  那就只能学会奴颜谄媚,努力的向上爬,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操控所有的权利。

  可笑他白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看透过。

  这颗心从来没有这般的难受过,好似有一张细细麻麻,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其紧紧的裹挟了起来,难受的毕鹤轩根本无法呼吸。

  比当年得知他最得意的弟子,选择了向权贵低头时,还要难受的紧。

  天空被层层叠叠的墨色晕染,眨眼间电闪雷鸣,好似快要落了雨。

  大片大片冰冷的寒流不断的透过解的皮肤渗透进他的骨子里。

  解从来都没有这么后悔过,滔天的悔意宛若一整片汪洋一般,狠狠的砸下来,将他的心脏砸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化作一柄柄尖利的利刃,一刀一刀削在他的身上,宛若凌迟。

  吼头忽然一甜,紧接着就有大片大片的鲜血顺着唇角溢了出来。

  “陛下!”

  一群人呼喊着急忙要去搀扶,解却挥了挥手拒绝,“不必。”

  说出这话的刹那,解唇齿间满是血污。

  他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好似随时要倒下去。

  “怪我……都怪我……”

  “不,”沉默了许久的念双在此时开了口,“主子他……从未怪过你。”

  不仅不怪,还隐隐心疼。

  虽然对主子来说这一切都是计谋,可在解的视角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和绝望,也全部都是真的。

  念双微微叹了一声,“若你不是执意想要鞭尸,其实我并不想违背主子的意愿,让你这么早知道真相。”

  解整个人仿佛是坠入了深不可测的无尽深渊,直直的坠落下去,直到黑暗彻底的将其掩埋。

  “咚咚咚”

  周边万物乃至所有的声音都好似在这一刻寂静了下去,只剩下解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跳动着。

  一声声的心跳不断地敲击着解的耳膜,但不同于如此鲜活跳动着的心脏,解的心底却是一片幽冷孤独的死寂。

  他仿佛是石化了一般的呆愣在原地,久久都不曾有过任何的动静,“我……”

  “对不起……”

  他那时候太气愤了,只想着和沈听肆作对,既然沈听肆想要体面的死去,那他就偏不如他的愿。

  如今的他,只想一刀砍死方才的自己。

  他怎么能那么做?怎么能那么过分?

  念双摇头,“你不必说对不起,你从未做错过什么,主子也从未怪过你。”

  “主子病了,病了很久,”念双惨然一笑,“就算没有今日,主子也活不下去了。”

  念双的话语宛如大山一般重重的砸在了众人的心头,砸的他们呼吸微滞,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那一日,我瞧见了,”关寄舟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神情悲痛万分,“就在……陛下被流放的那日,我躲在暗处,瞧见从城外回来的陆相吐了血。”

  “似乎是从那一日开始,陆相的身子就越发的不好了。”

  毕鹤轩顿感心痛万分,他日日在朝堂上和他争吵,竟从未发现他苍白的面色。

  他怎会老眼昏花至此?!

  只不过是,他怨他,从未仔细关心过他罢了。

  “主子从未怪过你们任何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看着这个沈听肆最为敬重的师长这般的绝望,念双忍不住开口道,“在主子的心里,您永远都是他的老师。”

  这话一出,毕鹤轩再也忍不住的湿了眼眶。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每次他喊自己老师的时候,自己都会毫不留情的怒怼回去,告诉他,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他早已不曾将他当成弟子,可他却从始至终都认他这个老师。

  毕鹤轩不敢想,他究竟是怎么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着这一声称呼。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