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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3039 2026-07-23 05:19

  师徒两个一个教一个学,好半天没动静。

  长夏忙着擦拭案台上的灰。

  “蠢材。”

  外头响起孟老头嫌弃的声音,他从窗户往外看。

  裴曜不服道:“行了,我能做成这样算不错了,挑什么挑。”

  孟叔礼气得瞪眼,他做徒弟时哪里敢和师父顶嘴,更别说这种自大狂妄的言行,搁其他人,早把这样不尊师重道的混账赶出师门了。

  裴曜听见,笑嘻嘻说:“谁让你摊上我这个徒弟。”

  孟老头说不过他,拉长了脸,但还是指点起来。

  见两人相安无事,只是拌两句嘴,长夏放了心。

  他今天留下,主要是想拾掇这里。

  他们家和府城离得远,裴曜要学艺,是件重要事,常常过来的话,家里的活就得撂下,因此他以后不会勤来,总不能一少就少两个干活的人。

  孟叔礼给裴曜留了东厢房住,也腾出来了。

  长夏知道裴曜性子,要好生擦洗一番,被褥也得拆洗干净,不然裴曜是不情愿住下的。

  师父年纪大了,洗洗刷刷的活也不会干,裴曜忙着学手艺,这些活自然落在他肩上。

  第89章 第 89 章 拾掇

  孟家院子里有口井, 打水很方便。

  为防落叶等脏东西落进去,井上面用石板盖着。

  长夏试了试石板的重量,沉甸甸的, 不过他完全挪得动。

  辘轳上系着打水的桶, 他摇着辘轳, 轻快将水桶放下去, 再往上摇, 就沉了许多。

  有辘轳,比用手拽麻绳方便多了。

  忙了快一个时辰, 缸里水用去大半, 他才把灶房擦洗干净。

  打上来的水倒进大一点的木桶中, 长夏直起腰,轻轻叹口气,站在原地歇了会儿。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去看,裴曜大步走了过来,将水桶拎起,往灶房那边走。

  长夏快走了两步跟上,说道:“你忙你的。”

  裴曜边走边说:“不耽误什么, 再说了, 坐了这么久, 脖子也酸。”

  说着,他还揉了揉后脖子。

  长夏看一眼树影,确实挺久了, 他跟着裴曜往灶房走,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堂屋那边。

  孟叔礼坐在板凳上,低头看裴曜做出来的螃蟹雏形, 似乎不满意,摇了摇头。

  至于裴曜撂下手里活的事,他面上并无异色。

  长夏稍稍放心。

  进了灶房后,裴曜往缸里倒水,他近前,小声问道:“学得怎么样?难不难?”

  裴曜将桶底最后一点水倒干净,笑着说:“真说起来,也不难,只是我才学着做螃蟹的肚子和腿,比起鸟雀,手上还不熟,得练练,少说也要几个月,才能做的好看些。”

  见长夏脸颊有一点灰,他将空桶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手帕,一边帮着擦一边说:“至于连接蟹腿和蟹身的铁质机括,师父说后面再教我捶打锻炼,要是学得快,或许半个月就能照着样子做出来。”

  “这还只是做出来,想要做成咱们看到的那样精巧,不下工夫是不行的。”

  “嗯,你好好学。”长夏不懂,眨了下眼睛,说话时一直仰着脸没动。

  裴曜一双星眸含笑,很想亲一口,但记着之前长夏的话,不能在外面乱亲,只得压下。

  他松开手,见长夏脸颊被磨得发红,但灰还有残迹,开口道:“擦不干净,洗洗吧,热得也出了汗,洗把脸凉快。”

  “嗯。”长夏点点头。

  他想了下,还是叮嘱道:“你别老是气师父。”

  裴曜眼睛眯了一下,伸手,用指腹在长夏手感颇好的脸颊上重重蹭了一把。

  长夏不经磕,稍微捏一下脸掐一下脸,就要小声喊疼,只能摸摸揉揉。

  他不满道:“谁让他先气我。”

  长夏不知该怎么劝,思索一下,抬眼说道:“那你让让他,师父年纪也大了。”

  裴曜一挑眉,说:“他怎么不让让我,我年纪小。”

  长夏嘴巴笨,无法辩驳,忧愁地皱起眉。

  确实小,还是无法无天,不懂事的年纪。

  裴曜往灶房外看一眼,窗户关着,他堵着长夏往里面走了两步,低声说:“那你亲亲我,我就让他。”

  见长夏后退一步,一脸不愿意的委屈模样,他嘟囔道:“你怎么不向着我,明明他先骂我愚钝。”

  声音不大,但长夏听见了。

  他看着裴曜,学着对方的样子,摸了摸裴曜脸颊,小声哄道:“你才不笨。”

  裴曜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他重重点头:“嗯,我就是不笨。”

  见他快要翘尾巴,长夏眉眼弯弯,唇角也扬起笑意。

  水缸添满水后,裴曜才放下木桶,再次回到屋檐下忙碌。

  这期间孟叔礼没有催促,自己专心致志做起木蟹腿。

  比起前些年,他这几年只有没钱的时候,才随便做几个去卖掉,也没怎么上心。

  做了二十年的螃蟹,即使许久不做,也不至于到手生的程度。

  如今收了徒弟,裴曜天分不错,有的地方一点就通,他嘴上骂两句,实际挺满意。

  这会子他也来了兴致。

  做几个漂亮的蟹腿出来,也好叫混账小子知道,他那几个粗糙拙劣的螃蟹腿,到底有多难看。

  长夏进了东厢房收拾。

  孟家的宅院比他们家小一点,但样式大差不差,三间正屋,前面两侧是东西厢房。

  后头有个小后院,还有个许久没用的牲口棚,积了灰,扔着一些破烂杂物,还有柴火什么的。

  后门上了锁,早上他和阿爹去看的时候,发现锁头都有些生锈,显然许久没打开过了。

  后院今天收拾不出来,只能等明天。

  长夏知道,被褥不洗上一遍,裴曜是不会睡的,今天肯定会回家。

  东厢房一般是长子住。

  他进来后看了看,炕挺结实,铺了干净的炕席,炕尾并列两个漂亮的木箱,有些旧了,但上头的雕花依旧精美。

  木箱上搁着被褥枕头。

  长夏将东西抱下来,被褥挺干净,应该也晒过,没有任何异味,也没有一个补丁,而且布料很新很好,不像是旧的,棉花也厚实,蓬松柔软。

  他有点意外。

  自打他们进门,孟师父只说以后让裴曜住在东厢房,对屋里的东西一概没提。

  早上那会儿忙着收拾院落,东厢房只进来瞅了一眼,见干净着,怕耽误拜师的吉时,就没扫屋子。

  长夏见不用拆洗,只端了一盆水,将屋子擦了一遍。

  屋里的陈设简单,炕桌、地上的桌子、两把椅子,再就是茶壶茶碗,别的再没了。

  箱子没有锁头,他打开看了看,里头是空的,顺手就擦了一遍。

  以后裴曜要是带了衣裳来,正好放进去。

  他将布巾在水里搓洗一遍,拧干后又看了看屋子,心里头忽然生出一阵无措。

  这么干净,裴曜今晚想住的话,就能直接住进来。

  拜师学手艺和别的事情不一样,况且裴曜还要给师父养老送终,住在师父这里天经地义。

  至于家里的活,爹和阿爹都说不用操心,他们五个人呢,哪能干不好,让裴曜认真学,早点学成了,就能做东西卖钱,多攒点钱才是最要紧的。

  不过裴曜也和孟师父说好了,农忙的时候要回家干活,尤其夏收秋收的时候,好几天来不了。

  孟师父倒是答应了。

  长夏在屋里待一会儿,左思右想,抿抿嘴巴,正要端着水盆出去,裴曜就进来了。

  他看了看屋里的布置,挺干净。

  长夏放下水盆,说:“被褥是新的,不用洗。”

  裴曜有点惊讶,走到炕沿,伸手摸了摸箱子上的被褥,确实是新的,还挺软和。

  长夏犹豫着,问道:“今晚你要住下吗?”

  裴曜开口道:“今晚不住,不然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长夏心中有了一点欢欣。

  裴曜想起家里的活,又说:“我刚才和师父说了,过两天靠山田要翻地,到时也不过来。”

  孟叔礼没种过地,不过裴曜和从小收的徒弟不一样,有自己家,而且这么大了,是家里的壮劳力。

  裴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好阻拦。

  幸好裴曜还算有点底子,手稳,刻刀也拿得稳,不用从基本功开始教。

  裴曜说道:“眼下学着做螃蟹身子和腿,在家里也能练。”

  长夏点点头,他仰脸,开口道:“我看灶房没什么菜,就一把春蒿,都烂了,就扔掉了,下午是吃了饭再回去,还是回家吃?”

  他又说:“师父一个人,要不,做点饭在这里吃?”

  裴曜用手刮刮他鼻子,笑道:“好,一会儿我跟你出去买菜。”

  长夏心里头踏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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