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轻轻握着裕儿的小手,逗孩子玩了一会儿。
铺好稻谷后,陈知过来看一眼,笑眯眯哄几句孙子。
娃娃小,还做不出什么反应,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一眼人,又转过头不知在张望什么。
这也不妨碍陈知对大孙子的满口赞扬,真是乖,睡够了就不闹,哪里像他爹小时候那么难带。
地里的活还有的忙,陈知没有逗闲太久,背了竹筐和裴有瓦出门去了。
窦金花和裴灶安紧随其后,走之前都看了眼曾孙,出门时乐呵呵的,仿佛不是去地里下苦干活,那叫一个高兴。
裴曜不在家,长夏自己要带孩子,他们四个人比之前忙很多。
见阿爷阿奶出门了,长夏收回视线。
裴曜走了快半个月,说不定这两天就回来了。
这次裴曜走之前,想着翻地和麦田灌溉会很忙,还特意跟他交代了,说家里要是忙的话,就让阿爹雇个短工来干活,工钱就从他俩的钱匣子里出。
前两天见家里忙,他就和阿爹说了,可爹和阿爹都说忙得过来,哪里用请短工。
大人倔强,长夏说服不了,更何况最重要的秋收忙完了,只得作罢。
他看一眼地里的菜,心想一会儿等裕儿睡着了,能腾出手,就先把菜摘了。
秋辣子很多都红了,茄子泛着油油紫光,豇豆炒和凉拌吃腻了,还是腌成酸菜吃,更有味道。
有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的,似乎想要择机而动。
白狗一下子站起来,警惕地看向它们。
有狗帮忙撵走鸟雀,晒谷的时候,家里省力很多。
最近干的活都不轻,人有肉吃,给狗也吃了骨头和肉汤,跑来跑去看管稻谷,也有一份功劳。
长夏看见那几只麻雀,想起这次裴曜走的时候,还带上了几个在家做的木雀。
其中一件是两只麻雀打架,但和之前的神态不一样,一只麻雀用爪子踩在另一只脑袋上,鸟喙朝下,似乎要啄底下的那只。
底下的那只麻雀也张开翅膀,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裴曜做完后拿给他看,神色很得意,说即使定价贵一点,也一定能很快卖出去。
他知道这些小玩意便宜好卖,找裴曜定木雀的,又多了一家玩器铺子,这次裴曜在家里做的几个金黄圆南瓜,就是对方要的。
不过在裴曜问他信不信的时候,他忽然起了警惕心,果然,裴曜下一句就问他打不打赌。
长夏受过蒙骗,闭上嘴不语,只摇头坚决不点头,最终躲过了裴曜那点小九九。
想起裴曜那一刻的失落,眼睛都垂下去,实在让人心软。
他只摸了摸裴曜脑袋,没有松口答应。
总不能被骗两次,况且他也没有那么笨。
第123章 第 123 章 胖崽
搅好的蛋液“滋啦”下锅, 很快,金黄的鸡蛋凝固成型,微微焦黄之后, 长夏用木铲将鸡蛋翻个面。
油放得足, 鸡蛋翻炒起来十分顺滑, 一点儿没粘没糊。
炒鸡蛋的香气浓郁, 在初冬寒冷中, 热乎乎的饭菜无比温暖可口。
狗在灶房门口来回走动,嗅着香气呜咽叫了两声。
将炒蛋盛出来, 最后一道菜齐了, 长夏端了两碗菜往外走, 喊道:“阿爹,裴曜,吃饭了。”
婴孩无意义的咿呀声响起,裴曜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从东厢房出来。
比起满月那会儿,满了百日的裕儿又长大一些。
胖乎乎的,拳头全是肉,胳膊也滚圆如嫩藕,结实了很多, 脖子没有那么软了, 有时给他换衣裳, 放他趴在炕褥上,还能抬头看大人。
长夏放好菜碗,一转身就看见裴曜和孩子进了堂屋, 见裕儿睁着大眼睛,乌黑的瞳孔大而清澈,满是懵懂好奇。
一看见阿爹, 裕儿咧嘴笑了下,小手也乱晃,发出高兴的声音。
长夏露出浅浅的笑容,走到孩子跟前,笑着说道:“你这就不睡啦,一会儿又要捣蛋。”
比起之前两个月,最近裕儿白天睡得没有那么多,有时正好撞在吃饭的时候醒来,还不愿意一个人躺在炕上,就哼哼唧唧哭,只能抱着他。
看见大人动嘴,他看一会儿,小嘴巴也动动,还试图伸手去抓大人筷子上的东西。
“没事,我抱着他。”裴曜说道。
“嗯。”长夏应一声,就快步往灶房走。
一大碗骨头汤煮萝卜块,萝卜块透白清甜,一碗猪油炒冬瓜片,一大碗醋溜白菜丝,总共四个菜,分量都足。
今天蒸了米饭,白米软糯,一人盛了一碗。
裴有瓦前几天跟着去跑商了,在他走之前,裴曜正好在家,见到了季节,和老爹商量了一下,他如今在府城赚钱,比去外地一趟赚得多,不去也成。
裴有瓦见儿子懂事,但想着多了裕儿,以后多一张嘴吃饭。
按裕儿这个体格,一看饭量就不小,如今吃乳果都那么有劲,嘬住就不放,等以后长大了,要是爱吃肉的话,可都是钱。
他虽有了点年纪,可还算身强力壮,而且也闲不住。
自打去年长夏有了身孕后,一家子跟着吃吃喝喝,肉吃了那么些,力气都足了,多跑跑赚点钱,也是应该的。
趁着还能跑,再出去几年,等跑不动了,冬闲就不出去了,待在家里带孙子也是件美事。
陈知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闲在家里也没事,不如赚点钱,出去一个半月左右,等回来了,好好歇一个月,什么也不做,就缓过来了。
大事上裴曜怎么都得听一下他俩的,因此裴有瓦今年又照常赶了驴车去外地了。
五个大人坐下吃饭,胖乎乎的雪白娃娃咿呀叫。
裕儿被裴曜单手抱在臂弯,他眼巴巴看着爹侧过头,避开他往嘴里塞吃的,他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陈知见大孙子嘴馋,笑眯眯的,今天还好,没哭闹,他说道:“放摇床里头吧,吃饭要紧。”
“行。”裴曜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木摇篮那里,将孩子放了进去。
娃娃哼哼唧唧,假哭了几声。
见儿子一滴眼泪都没流,他笑一声,将拨浪鼓的木柄塞进儿子手里,就没管了。
没人理会,裕儿哼唧两声,就安静下来。
窦金花起身,悄悄探头看一眼,哎呦,一个人玩呢,她笑呵呵的,没有打搅,又悄悄坐回去。
没了儿子绊手绊脚,裴曜端起饭碗大口夹菜吃饭。
长夏见他吃得香,眼睛弯了弯,自己夹了一块萝卜,就着米饭也吃了一大口。
骨头汤是昨天炖的。
昨天上午裴曜从府城回来,路过赵李村,去杀猪的家里买了些肉和骨头。
骨汤炖了不少,锅里剩了一些没吃过的,如今天冷,放两晚都不会坏,不过今天用来煮了萝卜,这一顿也就吃完了。
有鸡蛋有肉汤,油水足够,肚子饱饱的,冬天的寒冷不足为惧。
长夏收拾碗筷去刷锅,裴曜擦过嘴洗了手,走到摇篮旁边看一眼,忍不住伸手将孩子抱起来。
他不常在家,自然有些想念,这会儿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
昨天刚回来时,裕儿还不让他抱,好在没有多久,胖娃娃听到他吹口哨的声音,也不看阿爹摇拨浪鼓了,一脸好奇看向他。
他顺势就将儿子抱过来,玩一会儿后,裕儿还笑起来。
夜里又睡了一晚,孩子跟他熟了,随便就能抱。
裴灶安过来逗了逗曾孙,孩子一笑,他也乐得不行。
窦金花见自己插不上,就背着手在旁边乐呵呵看。
两人头发比去年白得更多,一些半黑的发丝掺杂在其中。
比起村里其他老人,他俩牙齿掉的不多,虽然牙口不怎么样了,爱吃软的烂的菜,但一口牙齿基本都尚在,只缺了零星几颗,就显得年轻许多。
不像掉了许多牙的瘪嘴老头老太太那样,瞧着苍老。
陈知从西屋出来,见他们哄孩子,自己挽了一圈衣袖,坐上织布机忙起来。
裕儿听到动静,下意识看过去。
裴曜干脆抱着他靠近。
织布机哐当哐当的声音不刺耳,陈知还把梭子给大孙子看了看。
果然,裕儿眼睛被吸引,伸手想要拿过来。
“这可不是玩的。”陈知笑着说。
裴曜见儿子小手肉乎,那么短的手指,也拿不住梭子,就抱着孩子离开了织布机这边。
长夏在灶房忙碌,窦金花进来帮他煮猪食。
等忙完后,他解下衣,洗干净手,就回屋了。
裴曜和裕儿正在屋里玩耍。
蓝色的蝴蝶和粉紫色的蝴蝶都挂在细绳上,提起来后,蓝蝴蝶的蝶翅轻颤,像在飞舞。
躺在炕上的裕儿看见,发出奶乎乎的笑声,高兴极了,小脚还蹬了几下。
长夏其实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看见儿子的笑脸,忍不住也跟着笑。
裴曜手里捏着细线,让两只蝴蝶在半空中转着飞舞。
有人逗孩子,长夏笑意盈盈在炕沿坐下。
裕儿的小模样比刚出生更漂亮了,阿爹说几乎和裴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实不用家里人讲,他也看了出来,眉眼鼻子已经有了他记忆中五岁的裴曜的轮廓。
力气也不小呢,两只腿蹬动起来,瞧着就有劲。
裴曜笑着收回手,说:“这样晃来晃去,有点费胳膊,不如找根细木棍,系在木棍上。”
怕孩子掉下炕,他把孩子放的朝里,用蝴蝶逗时,不可避免要往前倾身伸胳膊,到底不方便。
“行,我去找。”长夏说着就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