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03章

  那些复仇后的快意,那些杀戮时的酣畅,当真能填补心底那个永远流血的黑洞吗?

  沈御没有等他回答,只是将人重新搂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后心,就像是安抚兽类一样,慢慢的抚摸着他凸起的脊背。

  太瘦了,脊椎骨就像一颗一颗嶙峋的念珠。

  “薛妄,”

  沈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仙君缓缓道:

  “我并非说你杀了他们不对,这世间如同丛林一般,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修真一途,夺造化,逆生死,步步荆棘,处处杀机。你为炉鼎,更当慎之。”

  “可是,杀业过重,虽得一时之利,到底是损道心。血煞缠魂,怨气蚀骨,现在不显,久必成患,轻则心魔频生,重则天罚加身。”

  “杀伐非过,滥杀为祸;除恶务尽,亦需存仁。”

  “仙君的大道理可真多。”

  薛妄挑眉,眼里有几分嘲讽和戏谑,

  “不过很可惜,我现在不想听仙君这样绕弯子,仙君有话不妨直说。”

  沈御顿了顿,松开薛妄,转身目光看向窗外。

  “这两日,你的手下一直跟着我们。”

  “西海的气息混乱,幽都之妖兵,是否已然围住了万兽阁。”

  “薛妄,你要做什么?”

  “你要让整个西海血流满地吗?”

  “你要那么多无辜之人,成为你复仇万兽阁的牺牲品吗?”

  第58章 万妖

  薛妄突然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攥紧沈御的衣领,强迫仙君低头与自己对视。

  他血眸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芒,声音却轻得嘲讽:

  “万兽阁?”

  他吐出不屑的嗤笑,“万兽阁算什么东西。”

  只见薛妄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将雪白的衣料绞出狰狞的褶皱。

  他踮起脚,鼻尖几乎贴上沈御的:

  “仙君若真对我真心,留在我身边,我便万般乖顺。”

  下一句,尾音陡然转狠,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仙君若是不管我,我自然疯癫好杀,你不管我,你不要我,我……”

  沈御垂眸,凝视着眼前近乎疯魔的薛妄,目光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却包容万千。

  他抬手,掌心轻轻抚上薛妄染着潮色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我自然要管你。”

  短短六个字,却让薛妄浑身一颤。

  仙君的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触感很舒服。

  那些翻涌的暴戾、那些叫嚣的杀意,在这温柔的触碰下竟奇异地平息下来。

  沈御忽然低头,额头抵住薛妄的眉心,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我会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万兽阁,只是因为你而已,万兽阁自然有罪,但不可以把你拖下水。”

  “薛妄,不要让恨蒙住你的眼睛。”

  “不要伤无辜之人。”

  闻言,薛妄瞳孔骤缩,他猛地攥住沈御的衣襟,将脸埋进对方肩头。

  他颇有几分闷闷地说:

  “可正如仙君所言,我先前已经犯了太多的杀孽。”

  “仙君,我让屠煞他们围住万兽阁,只是为了万无一失而已,我没有兴趣欺凌那些蝼蚁。”

  “蝼蚁?”

  沈御把这两个字嚼了嚼。

  他说,“众生有灵,谈何蝼蚁。”

  “仙君当真是良善。”

  薛妄垂下眼睫,血眸中的癫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迷茫。

  他松开攥着沈御衣襟的手指,看着那雪白衣料上留下的皱痕,忽然有些懊恼。

  明明该做个乖顺模样的。

  怎么又让仙君看到这般不堪的自己?

  可,他这个人,再怎么伪装,骨子里还是带着洗不净的血腥气。

  为什么能容忍这样的我?

  为什么道心碎了也不后悔?

  为什么…明明见过我最坏的模样,还愿意伸手?

  沈御忽然将薛妄往怀里带了带:

  “你受了太多委屈,见了太多龌龊,世间欠于你的,我皆偿还于你。”

  薛妄不想再说什么了,他此刻,突然非常的累,只想安安安静静地靠在沈御肩膀上,靠了一会。

  良久,薛妄说:

  “仙君,我带你去见屠煞他们。”

  “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之权柄,亦然是仙君之权柄。”

  “仙君尽管看着我。”

  “我不会做仙君不喜欢的事。”

  西海万兽阁外,夜色如墨汁倾覆,浓得化不开。

  密林深处,鬼影幢幢。

  无数妖魔潜藏于黑暗之中,猩红的眼眸在树影间若隐若现,仿佛一片妖色星河,忽明忽暗。

  夜风拂过,带起阵阵阴森的呜咽,宛如百鬼低泣,又似冤魂索命。

  枯枝扭曲如爪,在风中簌簌作响。

  树干之上,一袭青衫的百晓生悠然斜倚。

  他手中一柄白玉骨扇轻摇,月光映在他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眉目含笑,眸光却冷得像淬了冰,遥遥望向远处万兽阁的轮廓那里灯火幽暗,宛如巨兽蛰伏。

  树下,三丈高的屠煞正焦躁地踱步,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落叶簌簌惊飞。

  他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憨态,粗如树桩的手指绞着玄铁链,铜铃大的眼睛眨巴着:

  “百晓生,姑洗留在幽都…我总担心…”

  链子哗啦一响,他挠了挠头:“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要是伤了她可怎么办。”

  百晓生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一敲,似笑非笑:“三护法何时这般体贴了?怜香惜玉呢?”

  屠煞顿时面红耳赤,连獠牙都憋回去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

  “胡、胡说!老子是怕她镇不住场子!”

  百晓生挑眉,玉扇抵着下颌,没有拆穿。

  这次姑洗留在幽都,虽非战力最强,却有几分手段,反正比起眼前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货省心得多。

  夜风掠过,百晓生垂眸。

  玉扇的凉意渗入指节,他恍惚间又看见那双异瞳左眼如子夜,右眼似残月,在记忆里亮得刺目。

  那是他的师弟。

  少年天才,七岁解河图,十岁破洛书。

  师门晨课时总懒散倚着桃树,偏生卜卦从无错漏。

  桃花眼一弯,连最严苛的长老都忍不住纵容三分。

  而自己呢?

  百晓生摩挲着扇骨。

  一个天赋不佳的废物。

  当年,他和师弟都是孤儿,被师傅收养,拜入同一个师门,年纪相仿,但百晓生甚是平庸,性格阴郁,没什么天赋,那人光芒四射又讨人喜欢。

  那个人是百晓生的师弟。

  他们,天差地别。

  太多人喜欢师弟了,当年的百晓生不敢言明,只能暗中窥伺。

  百晓生记得清楚,当年春课考校,师弟懒洋洋倚在桃树下,异瞳里盛着碎阳。

  师弟解卦时从不掐诀,只随手抛三枚铜钱,便能道破天机。师弟的周围永远簇拥着人 小师妹红着脸递上帕子,一向苛刻的长老们抚须感叹天纵奇才,连山下的猫都爱蹭师弟袍角。

  而自己缩在廊柱后,罗盘在袖中攥得发烫。

  太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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